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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家棄子追隨陳善的人一方面可說其“忠義”,另一方面其實也可以說是“瘋子”。這樣的瘋子要找起來并不是一件易事,自然要讓他們主動露面。
而能讓他們主動露面的,只有她了。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針對她的。
……
……
西南報回長安的急奏,陛下直接讓人送過來了,衛瑤卿只看了一眼急奏內容就應下要去西南之事。
“很明顯這是一個局,對方就是在等她,不管去多少陰陽司的天師都會死,直到她這個大天師露面。”王老太爺用布一邊擦著茶壺一邊道,“死人也能設局?這話還真沒說錯!”
王栩在一旁幫忙擺放茶具,聞言問道:“祖父,這件事會不會有危險?”
“有危險又如何?沒危險又如何?”王老太爺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不過死人設的局再精妙都是死局了,人是活的,應付起來總要比對一個活人要好得多。”
王栩點了點頭,將手里的茶具擺放整齊,放到架子上。
王老太爺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道:“她人都走到這一步了,若是還出事,那就要叫老夫笑掉大牙了!你這孩子……就是太老實了。”
老實嗎?王栩心道,覺得有些有趣。他還是第一次被評作“老實”,這評價之人還是他的祖父。
“不過也怪不得你,那丫頭小小年紀太過老謀深算顯得你如此老實罷了!哼!”王老太爺唏噓道,“小事而已,我們不用管了。”
王栩點了點頭,卻見王老太爺走到一旁的書桌旁,拿起桌上攤著的冊子翻了起來,他望了過去:見是欽天監送的年歷。
“她明天走吧?”王老太爺手指在紙上點了點,“倒是個好日子,宜出行,一會兒讓人跟她說一聲,別忘了替我家找金子!”
王栩笑著應了下來。
……
果然,大天師天不亮就執令出了城。
今日是個吉日,除了宜出行之外,更宜嫁娶。長安城今日就有幾家一大早便開始準備接親迎親了。
誰也沒想到衛府第一個出嫁的居然是她。不到寅時就起來開始梳妝了,待衛君寧打著哈欠溜進來時衛瑤玉妝面都已經點好了。
“二姐今日真好看。”衛君寧看的驚呼了一聲,隨即臉色便沉了下來,冷哼了起來,“六姐真是的,不能晚一日走么?連二姐的親事都顧不上?”
“你錯怪六妹妹了,她來過了。”衛瑤玉突然說著手撫上懷中那只漆木紅盒,道,“這是六妹妹送來的。”
“二姐,你看到六姐了?”衛君寧夸張的叫了一句,“那為什么不等我……”
“等你做什么?”衛瑤玉說著白了他一眼,“君命難違,她也不容易。知道她心里惦記著我們就夠了。”
她說著手緩緩的摩挲了一番盒子上的“吉”字:“比起這個,我更希望六妹妹此行能夠順利吧!”
早已出了城,坐在馬車中的女孩子打了哈欠,爬回車廂內:“裴宗之,我再睡會兒,起太早了!”
馬車簾外傳來一聲輕應聲,女孩子笑了笑,抓過車里備著的薄被沉沉睡去。
……
長安城里的百姓依舊日復一日的重復著每一日簡單的過活,不會因為大天師在中元節前后離開長安而生出什么緊張擔憂來。
“今年有陰陽司分發的辟邪符,倒真是沒聽說什么怪事。”酒樓里吃的盡興的食客一邊吃飯一邊聊著。
“那是咱們大天師厲害啊!”有人豎了豎拇指,得意道,“之前那個不行的總算走了,還是現在這個大天師厲害,叫人放心。”
“是啊,衛大天師人很好呢!”有人說道,“聽說之前洛城的百姓還送上了一份萬人簽名的錦緞,謝大天師救命之恩呢!”
“人心善又厲害,關鍵是年歲還小,”食客扳著手指哈哈笑道,“咱們這放眼望去,往后多少年都不用擔心了。”
“她名聲真不錯!”聽了一會兒的男人關上了門,將酒樓大堂里的熱鬧隔絕在外。
“是真的厲害,所行又如此傳奇。”正中坐著吃飯的老者放下手中的筷子,說道,“你去長安城的茶館里走一走,看一看,聽一聽,就會發現幾乎每一日都有說書先生說大天師的事情,說了那么久,百姓也聽不膩,可見百姓對她是真的喜歡。”
“老祖宗,這是好事嗎?”男人聞言,臉色更難看了,“她如此好的名聲,若是年歲大撐不了幾年倒也罷了。可看她才幾歲,還沒輪到她,恐怕我們先被熬死了。這樣下去你我焦、原二族如何出頭?”
“你我做好分內事就好。”被喚作老祖宗的老者巋然不動,說道,“大天師不是被請去西南了么?西南是什么地方,你我清楚的很,進去容易出來難啊!”
男人聞言臉色好轉了不少,幸災樂禍道:“若是出不來就好了,可若她出來了怎么辦?”
“出來了就出來了。”那老者嘆了口氣,“你們啊,少動什么歪腦筋了,且將族里的孩子教導好,練好手里的本事才是正經事。”
他說著為自己倒了杯茶,氤氳的茶霧中,老者神情肅然:“再聰明,沒了依身的陰陽術就什么都不是了。所以,手里的本事才是關鍵,不要亂想了。”
“西南能成就成,不能成也與我們無關。”
男人胡亂的點了點頭,卻仍然有幾分不滿道:“說的她如此聰明,這么明顯的局都看不破往里跳,這叫什么聰明?”
“這樣的局她應該看得破。”老者輕抿了口茶水,眼中閃過一絲贊嘆,“只是咱們這位大天師年紀小,到底少年意氣。我觀她以往行事,遇事從來不見避過,這種局她見了定然會跳進去,將背后之人抓出來,與你們這樣遇事推諉的自然不同。我若有這樣的后輩,還需操什么心?”
這話一出,當即就讓那男人鬧了個大紅臉。
老者仿若未見,忽地長嘆了一聲:“骨子里清高自傲,寧可站著處于險地,也不肯跪著,說實話,我是真的有些喜歡這個孩子了。”頓了頓,他話鋒一轉,“只是清高自傲總是要比一般人更累的。不過,就是因為如此,陛下才用得上我們。”
明明手里有最好的,為什么不用?就是覺得這個人不可控罷了!
“這世間之事總是有得有失的。”老者說道,“這就是所謂的公道。希望她能走出來吧,對于百姓來說,有這么一個大天師,確實是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