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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辰倒也不再深想,隨口應對:“白瓷甌甚潔,紅爐炭方熾。沫下曲塵香,花浮魚眼沸。盛來有佳色,咽罷余芳氣。”
時宜沒出聲,他便多挑了三四首。
“嗯……”她似乎滿意了,繼續說,“蘇軾。”
“活水還須活水烹,自臨釣石汲深清。大瓢貯月歸春甕,小杓分江入夜瓶。雪乳已翻煎處腳,松風忽作瀉時聲。枯腸未易禁三椀,臥聽山城長短更……”
起初她還說些名字,后來累了,他就自己隨便挑些,念給她聽。
從李白到劉禹錫,再有那些不甚有名氣的,邊回憶邊念,倒也不成障礙。這還是他初次發現自己的好記憶力,也能做如此有趣的事情。
時宜聽得舒服,不再出聲。
她知道,他并不懂這些的意義,雖然詩句不同,但自己也曾如此被哄睡過。漸漸地,在周生辰刻意放慢壓低的聲音里,她漸漸有些模糊了意識。他閉著眼睛給她念,越來越放緩速度,直到終于停下來。
房間里悄無聲息。
因為靠的近,似乎能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
周生辰睜開眼睛,耐心看了她會兒,確認她真的陷入沉睡后,才又閉上眼睛,讓自己真的睡著了。
第二十六章 情愛如何解(2)
他睡了大概兩個小時,到七點半自然醒過來。
時宜仍舊睡得很沉,從周生辰的角度,能看到她側臉的弧線,到頸部,甚至能看到她領口內細膩的皮膚。他就如此看了會兒,心底有些不可名狀的感覺,時宜輕輕地動了動,攥住他襯衫領口的手,微微松開了一會兒,卻又很快攥緊了。
他略微撐起身子,輕聲叫她:“時宜?”
她不知是在夢中,還是迷糊著,嗯了聲。
他略微思考了會兒,最終還是選擇低頭,吻住了她領口露出的皮膚。隔夜露出的胡渣,輕摩擦過她的脖頸,時宜下意識避開來,他便沿著她的鎖骨親下去,解開睡衣的兩粒紐扣,透出了些許旖旎□。
“周生辰”她醒過來,模糊著聲音。
“嗯。”
兩個人身子貼著,嚴絲合縫。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還有那半夢似醒般的桃色氛圍,她嗓子有些發干,忍不住扭動身子,面紅耳赤地避開自己大腿和他□的接觸:“要不要先洗澡”
“不用,”他低聲說,“我就是想抱抱你。”
他的行為和語言有所差別。
時宜也沒有在出聲,感覺他的嘴唇,真的就只親吻、摩擦著自己的脖頸,鎖骨和胸前,不進也不退,兩個人在薄薄的棉被里,親昵著,甚至有些折磨的感覺。
“你有沒有讀過《上林賦》?”他問。
時宜淡淡地嗯了聲。
她從來沒有和他提到過《上林賦》,卻沒有想到他會先說起它。
“我第一次見你,就想到《上林賦》,里邊形容女人的詞句,”周生辰覺得想要放開她,竟然比預料的難,只能低聲說話,來打斷自己身體對她的欲望,“絕殊離俗,妖冶嫻都,用來形容你很合適。”
這是他第一次說起兩人的初遇。
也是他初次對她說類似于情話的話。
時宜閉著眼睛,笑起來。
她伸手,試著去摸他的臉。周生辰配合地停住話語,任由她的手指撫過自己的眉骨、眼睛和鼻梁,時宜的動作非常溫柔,甚至有種他難以理解的感情在。
“再好的皮相,也有年老色衰的時候,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她輕聲說,“美人骨,世間罕見。有骨者,而未有皮,有皮者,而未有骨。世人大多眼孔淺顯,只見皮相,未見骨相。我能摸到你的美人骨。”
這樣的細微曲折,鼻梁和眉骨,沒有絲毫改變。
國際空間研究委員會的這次會議行程很滿,雖然有足足一周,但兩人相處的時間并不長。時宜倒也會自娛自樂,了解他很詳細的時間表后,就自動消失,在不萊梅附近閑走。
正好碰上德甲的賽季,她甚至還饒有興致,現場觀摩了一場球賽。
她以前沒有過男朋友,倒是身邊的宏曉譽是鐵桿的德國球迷,不斷和她灌輸各種知識,以至于她坐在賽場看臺,甚至能認得出那些出名的后衛和前鋒、中鋒。
她告訴宏曉譽自己正在賽場,宏曉譽立刻撥來電話,非要感受現場氣氛。
幸好她身邊的位子都空著,不至于干擾別人。
“時宜時宜,下次帶我去好不好?”宏曉譽在電話那頭,帶著哭腔說,“你找到一個富二代就把我拋棄了,我自費機票,只要你提供食宿就好啊~”
“好,好,下次我給你出食宿,”時宜樂不可支,想了想又補充說,“不過下一次也不一定會來德國。”
宏曉譽嘀嘀咕咕,繼續抱怨。
她聽著,隨手去摸身邊的礦泉水,卻未料先被人拿起來,遞給了他。
她抬頭,沒想到遇到的是周文川。
“好巧。”她感慨。
“不算巧,”周文川挨著她坐下來,“我在不萊梅一周了,一直想來見見你。”
時宜有些不解,但沒追問,她接過自己的礦泉水瓶:“你也在不萊梅?我沒有聽你哥哥說起過。”
“他沒說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