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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就是這么殘酷,衛胄可以給她最高貴的身份,卻給不了她最渴望的愛,他的心里,從來就只裝著一個人。這個人,聽李安說正在朱府養傷,他在李安嘴里大致知道了她為自己做的事,就算是出于報恩,他也覺得很高興,有一個人可以奮不顧身寧愿冒著叛徒的罪名為他去做這么多事,他想,就是自己這次死在了皇宮,也是死而無憾吧。
…………
回到朱府的李安強叔,第一時間就聽到了李子說納蘭蔻離開的消息,看到納蘭蔻的留下來的信,強叔又讓李安趕快回皇宮,云軒澈已經蘇醒,在大致知道自己為何在此的經過后,他辭別了強叔出了朱府奔向了皇宮。
京城里店鋪大多已經開業,百姓恢復了往日的忙綠,現在他們茶余飯后的談資便是新帝登基,那場叛變,他們是萬萬不敢談論的。
潛進皇宮的云軒澈成功見到了衛胄,想容見到日日牽掛的云軒澈,一直忍在眼眶里的淚終于決堤,她躲在簾后悄悄拭淚,靜靜聽著云軒澈與衛胄的談論,聽著云軒澈談起了那個誓約,聽著衛胄問起了她的現狀。想容不知道衛胄口中的她是誰,但以她的聰明才智,已然聯想到了那夜潛進斕月殿的納蘭蔻。
當初,云軒澈與衛胄擊掌立誓,幫著彼此照顧自己牽掛之人?,F在衛胄有難,納蘭蔻來救,想容有難,云軒澈來救,四人之間的糾纏瓜葛,已經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這場談話,一直談了一個時辰。
大多是兩個男人互相感懷之言,這些感言在他們心里是發乎于心再平常不過,但聽在想容這個一直蒙在鼓里的當事人耳里,就有如冬雷陣陣。
原來自己遠嫁炎日國的背后,居然有這么多不為人知的幕后;原來,當初衛胄想要的王妃,是納蘭蔻而非自己;原來自己一心追求的美滿姻緣,不過是衛胄不屑一顧的政治籌碼;原來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不明真相的那個;原來衛胄對自己偶爾的柔情,不過是二哥與他的誓約;原來自己一直傻傻堅信的愛情,不過是他附加在政治聯姻上的另一件交易……
值嗎?想容捂著嘴不讓自己的哭泣發出一點聲音,內室里衛胄與云軒澈的談話,她全都聽到了耳里。
“誓約,我會繼續遵守。”
“我也會?!?
內室里,云軒澈與衛胄的談話還在繼續。他們不知道,卷簾后,還有一名期待愛情相信感情的女子在哭泣。
“她留下了一封信,說是回大靖去了?!毙l胄的聲音虛弱輕柔,絲毫不向往日那個冰冷無情的衛胄,云軒澈輕笑黯然,也非人前那個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云軒澈。
他們有著各自的痛處,有著各自牽掛的對象,有著各自的無奈。
就像現在,衛胄必須要登基成為炎日國新帝,而云軒澈必須要回去,面對那些自己不想要的生活。
卿憐……云軒澈腦中閃現那日城外梧桐樹下的情景,當時她一曲如九天玄女,當時他翩翩如臨世謫仙。為何之后,面對卿憐,他總是找不到這種感覺?為何他總覺得有什么蹊蹺之處,之后問起卿憐,她也是笑而不答,但是,她再也未談起那一曲自己哼了無數遍的琴曲,再也不穿那一襲在自己夢中出現無數次的白衣……似乎哪里出了錯……云軒澈陷入了沉思。
感覺,對,感覺,云軒澈皺眉,感覺告訴他,那日梧桐樹下的女子與卿憐有著區別,但區別在何處?他實在想不出,他曾恐嚇似的問起卿憐此事,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她堅決的回答。
突然陷入安靜的內室,衛胄張開了他那張不再紅如妖艷男優的唇,說道:“回去告訴她,炎天城被攻陷一事,我不計較,她為我做這些,自然就是想還了我救她的恩情,告訴她,炎日國與大靖國以后不會再有戰爭,告訴她,她不欠我的?!?
云軒澈沒有回答,他還在沉思,他還在想著那日大靖國京都城外梧桐樹下的情景,那張帶著銀色面具的臉,與卿憐那張妖媚柔美的臉不斷交替重合著,他在想,他在拼命的尋找兩張臉的不同之處。
“云兄?”
衛胄虛弱的聲音適時的響起,將云軒澈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之中。
“衛兄,那日你也在我身側,你也聽到了那一曲琴音,你說說,她與卿憐的有何差別?”云軒澈這才想起那日是自己與衛胄一同回的京都,也許自己當局者迷看不出所以然,故而他問起了衛胄。
“那日?你說的是那日的白衣撫琴女子?”衛胄翻著已經恢復清澈的雙眼,也想到了那日記憶猶新的場景,不得不說,那一曲琴音,卻是得到了他這個懂琴之人的稱贊,對于那女子的身份他也好奇,自是那一日之后,再也未見。
“正是。”看衛胄有印象,云軒澈黯淡的眼閃現一抹希翼。
“卿憐?莫不是你的那名新婚王妃,我可未見過你王妃的相貌,再說那日與那名白衣女子也是匆匆一瞥,她又帶著面具,實在是無法比較啊?!毙l胄想起了那日白衣女子掠身上馬與自己擦肩而過時的一笑,還記得當時自己是這么想的,真是一名絕色女子啊,琴音如人,相思如蠶。
那近在咫尺的笑臉,在衛胄心里被放大無數倍,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一笑傾城再笑傾國,這勾唇嫣然一笑,讓衛胄已然是刻骨銘心。
“哦,也是,改日有空,帶來讓衛兄見見,只是以后,怕是衛兄就是一個忙人,沒空與我一同飲酒比劍了?!?
“云兄哪里話,云兄來見,就是衛某再忙,也要讓云兄趁興而來盡心而歸啊?!?
安靜壓抑的氣氛,總算被這兩句調劑的客套話化解,云軒澈笑著點頭,看著床榻上臉色蒼白的衛胄,心里頓生無數感慨。
“對了,衛兄方才說的是何事?”
聽著云軒澈未聽見方才他囑托之事,衛胄又說了一遍。內室其樂融融,內室之外,佳人哭泣。
談話完了之后,云軒澈方想起自己居然是冷落了想容一直只顧著與衛胄談話把她丟在一邊,他趕忙走出內室在殿中喚著想容之名,喊了幾聲也未有人回答,疑惑之下他走出了斕月殿問起了之前被衛胄支出斕月殿的宮婢,宮婢只說方才王妃一人已經出去,現不知去了何處。云軒澈折回殿中留了一封信,這才離開了皇宮,他在馬商那里買了一匹快馬,一路用著衛胄給他的令牌暢行無阻,他要趕快去向皇兄回稟這個消息,瞬息萬變的戰場,這個消息許就會救下無數士兵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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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城外梧桐美人誘
他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終于在兩日之后趕到了炎天城,但早在兩日前,云釋天便已經啟程回京。在炎天城里他還見到了被他新婚之夜丟下的劉卿憐。他不敢想象一名京都都未出過的大家閨秀,何來的勇氣奔赴當時正值戰亂的邊關,他更不敢想象,一名女子的愛可以如此熾烈。她不顧性命奔赴邊關等待自己,這份癡情讓他瞬間忘了心里的疑慮,第一次,他牽上她的手,將她扶上了自己的馬,一同出了炎天城奔向了靖光城,奔向了大靖國。
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馬蹄疾疾聲,腰間心愛之人的臂膀溫暖又安全,劉卿憐終于覺得這些日子的等待,是值得的,付出終有回報,她想,就算云軒澈喜歡的是那日梧桐樹下的女子,她也可以用自己的柔情打動他,就像現在耳邊呼嘯的風,雖然抓不住,但你可以感受它,可以張開雙臂擁抱它……
又是三日的兼程,這次有了劉卿憐的同行,云軒澈倒沒向前兩日那般拼命趕路,夜時他在盡量找到客棧住上一宿,該吃飯之時,他也是找個地方吃上一頓。這些出自男人本性照顧女人的心理,在劉卿憐的眼里,變成了她每日臉上燦爛明媚的笑容。
他還是關心她的,她這么安慰說服自己不去在意住宿之時云軒澈總是要求小二開兩間房,她一心只想著,自己該如何去抓住他的心,如何去展現她對他的愛……
兩日的路程,一晃而過,抵達京都時,云軒澈的馬在京都外的梧桐樹下停了下來,看著這株在云軒澈口中說了無數次自己卻從未見過的梧桐樹,看著云軒澈怔怔傻傻的凝視著梧桐樹,劉卿憐第一次茫然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不是在看這株梧桐,他是在想那個人,劉卿憐雖然不知道當時的經過,但在云軒澈的嘴里,她聽他說了無數次,那次的琴曲,那時那個人的驚艷哀愁……
自己該怎么抓住他的心……劉卿憐坐在馬上,盡量縮在云軒澈的懷里斂集著云軒澈身上的溫度,她不是那日的人,她不是云軒澈,她對這株梧桐一點興趣也沒有,她對云釋天口中的那段念念不忘銘心刻骨的回憶恨之入骨,但云軒澈喜歡,所以她小心翼翼的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嘴角扯出自己最迷人的微笑,仰頭與云軒澈一同看向了梧桐樹。
要是納蘭蔻知道當日她的那招偷梁換柱會有這樣的成效,估計她會立馬沖到梧桐樹下再次上演相思無門再談一曲幽怨之聲。她用自己對云軒澈與劉卿憐的了解,默默地在他們心里植下了一顆種子,她只等著時間的流逝,種子慢慢發芽成長,然后她再學著前世劉卿憐對付她的那招,狠狠的把這位自信滿滿風華絕代的女子打入萬丈深淵。
到時云軒澈會不會后悔當初信了劉卿憐之言?會不會痛悔自己有眼無珠?這些納蘭蔻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用她所有的手段,把云軒澈的自尊自傲踩到腳下,讓他體會一下愛上一個人卻只能心死如灰絕望的感受。
以彼之道還比之身,納蘭蔻不是善男信女,她做著她認為對的事,就算這些事在別人眼里是多么的十惡不赦多么的冷酷無情。
“卿憐,我想聽聽你再談一曲。”云軒澈望著梧桐樹,湊在劉卿憐耳邊,喃喃說道。
劉卿憐臉上的笑容一僵,須臾恢復明媚,她略略扭轉頭,親密曖昧的把紅唇湊近了云軒澈的下顎說道:“王爺,現在卿憐覺得自己很幸福,怕是再也彈不出那樣哀傷幽怨的琴音了。”
氣若吐蘭,聲若天籟,劉卿憐嘴唇一張一閉間,顯露著無盡的風情,說話之際,她的身體有意無意的蠕動了一下。她這是在誘惑,她這是在用自己的身體誘惑挑逗著云軒澈作為一個男人難以忍受的欲望。
佳人在懷,香艷魅惑,云軒澈感受著下顎脖間上一陣陣的熱氣,不知不覺間,他的身體內已經燃起了最原始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