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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的突兀,問句里的笑意也突兀。
“兄弟要么來試一下?”男生問。
這里是一片空地,按周圍劃分的界限可以分辨出,這一塊是他們社團分到的區域。他們顯然想用體驗拳擊作為賣點。
到這里為止,來自孟修母校的這位拳擊社小同學的言行都還算在合理范圍內。
然而,不知道是什么沖昏了他的頭腦,可能土味十足的情景劇小視頻看得太多,當代受歡迎男生獨有的自以為是麻痹了他的神經。
男生忽然接著向百里顰說了句:“這位帥哥要是碰不到我,小姐姐就加下我微信好不好?”
在那一刻,百里顰嘴角的弧度動搖了半分,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對方,接下傳單那只手的指甲刺進彩印頁面。
她笑著咬牙切齒:“我他媽——”
“來。”在她身邊,李溯只說了一個字。
他活動了一下手關節,男生立即發出笑聲:“你這就外行了,拳擊啊,先要戴拳套來保護雙手……”
“沒事,”仿佛是出于禮貌,李溯勾起一絲單薄的笑,“反正我只是想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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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殘局是孟修的工作。
事情本身就只是拳擊社邀請路人體驗拳擊時反被打到嚎啕大哭,所以也不怎么麻煩。跑健身房的人跟跑荒漠草原的人當然不能比,李溯也沒下手太狠。對方本來還想說點什么,只可惜孟修一出場,師兄的威嚴立刻把事情壓得一干二凈。
“下次再來找我玩呀。”孟修滿臉笑意道別說。
孟修和百里顰的學校相隔距離太短。
百里顰正好要去一趟教職員辦公室,隔壁就是圖書館,她先給李溯刷了學生卡,等他進去后再去找教授。
雖說是這種時候,但圖書館仍舊開放,只是沒什么本科生在了。
空曠又冷清,正好適合校外人員來訪。
李溯在架子上取了本lancet,挑了張空座坐下來看。
差不多一刻鐘過去,百里顰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
人少但并非沒有,她還是壓低了聲音說話。
“我之前都坐那邊。”百里顰示意對面的座位。
圖書館在期末這種時候自然一座難求,但百里顰是往常也愛在這里消磨時間的那類人,一來是為了儀式感,總覺得如此能提高效率,二來也是學習時間太長,在宿舍會打擾到室友休息。
李溯沒作聲,當即起身,自顧自邁開步子朝那邊走過去。
她去拉他,又好氣又好笑地質問說:“你干嘛?!”
他說:“想坐坐看。”
想坐坐看,你平時坐的地方。
她一怔,最終也沒攔得住他。
李溯徑自走到百里顰平日里所坐的位置坐下。
他一聲不吭地盯著桌面,沒來由地想到,她就是在這里準備各式各樣的考試,度過各種各樣的難關的。
他們分開太久了。
路上街道亮著彩色的霓虹燈,來來往往的多半是學生,李溯和百里顰并肩向前走。她默不作聲仰頭看正值茂盛的葉子,手忽然被人輕輕拽住,隨后十指相扣。
他們難得這么親昵又肉麻。
百里顰想,假如李溯留在國內,那么他們大概就能像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大學情侶一樣,時常在熟悉的各個角落見面,度過普通卻美好的大學生活了吧。
但她向來是不相信如果的。
她所在的大學和實驗中學不同,沒有那么多地勢起伏,也沒有那么多樹,院子里最多的動物是野貓。
有些少女心滿滿的女學生時不時會去關心那些貓,拍個照曬個朋友圈什么的,但百里顰卻從來沒因此停頓過。
她的朋友圈沒發過什么,大多只是分享導師和學長學姐的作品,自己的生活痕跡基本沒有。
她的同班同學都不止一次懷疑百里顰是真的假人。
但李溯知道,百里顰只是包裹得嚴絲合縫而已。
世界上不存在徹頭徹尾虛假的人。
虛偽與真實終歸是相對的。虛妄所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遮掩真實。
有同專業還沒放假的學妹經過,匆忙向百里顰點頭打招呼說“學姐好”。她微笑著給出回應,笑容是十二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精準得像用軟尺量過,令人心曠神怡,倘若要吹毛求疵也只能評價其缺乏靈魂。
然而,在回應完對方過后,百里顰像想到什么一般立即回頭。她朝李溯興致勃勃地提議道:“等我們一起生活以后養狗好不好?我一直想養呢。”
他看著她的側臉,忍不住想,她在別的什么時候也像現在這樣充滿希望過嗎?不論這份希望是不是來自于他,他只希望她能擁有更多。
百里顰的目光來回望著他,她在等他的回答。
李溯風輕云淡卻充滿溫柔地頷首,思索片刻,他又說:“你知道狗瑜伽嗎?以后你可以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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