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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先用梳理共同熟人的方式拉近關(guān)系，又聊了幾句有關(guān)百里顰所在大學(xué)的事，最后用手掩住嘴靠過去說：“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漂亮？”

百里顰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只是眼睛稍稍轉(zhuǎn)動。她輕輕笑了兩聲，并沒有回答。

旁邊室友上心，望過來搭話道：“說百里你是有男朋友的吧？”

她點頭，不遮不掩地回答：“有的?！?

對這件事關(guān)心的人似乎并不止一個，這時候立即有人追問：“也是你們學(xué)校的嗎？”

“現(xiàn)在在英國讀書?！彼弥曜?，刻意擺出羞怯的笑。

“??！”有人高呼，“我好像聽說過！政法大學(xué)剛?cè)雽W(xué)就休學(xué)，然后兩年期限快到時直接回來退學(xué)的那個對吧？沒想到直接申請到了英國的大學(xué)啊?！?

“果然美人都是不愁男朋友的啊，之前我還聽人亂傳說你就談過一次……”

“不是亂傳啦，”百里顰雙眼如小鹿般，這時候微笑著看過去，“我男朋友和我都是初戀?！?

“……”

又惹起一陣哀嚎。

剛剛才坐到她身邊的男生只能咽下這口氣，還好笑話沒繼續(xù)鬧下去。只不過，他還是緩和氣氛道：“感覺你談戀愛會是很容易害羞那種——”

百里顰默不作聲地微笑。

她開始想回去了。叫孟修來接她也好，直接找借口說身體不舒服也好。

“賞臉喝一杯吧？”那男生又搭腔。

她耐心已經(jīng)差不多要磨光。百里顰在笑，但眼睛里是漆黑的湖泊。

每個字都像從獠牙間擠出來的，她說：“都說了不喝了——”

百里顰抬眼，然后看到戴著鴨舌帽、身穿套頭衛(wèi)衣和牛仔褲的男生進門，環(huán)顧一周像是在找什么人。

店里喧鬧，有好多陌路人走來走去，她就在這一刻與他對上目光。

看到她時，李溯一怔，隨即壓了一下帽檐，接著朝這邊走過來。

“老公——”她喊出聲來。

像花蜜水般清甜的女中音響起，餐桌上的其他人不約而同看向聲音的源頭。他們出人意料的發(fā)現(xiàn)，往往以大家閨秀形象示人的百里顰，居然毫不遲疑在大庭廣眾下叫出了這樣親昵的稱謂。

她站起身來，也顧不上跟大家說話了，飛快地繞出座位朝李溯那邊小跑過去。

他伸出手來，熟練地?fù)ё∷难罱K還是壓不下笑意說：“怎么又瘦了——”

快樂像洪水一般沖進五臟六腑，百里顰挽住他，甚至連背后有人看著都忘了。還是李溯先一步做出反應(yīng)，朝她在座的同學(xué)們略微點頭。

“啊，這個，”百里顰介紹說，“是我男朋友李溯?！?

她渾身上下閃爍著快樂的光輝，一言一行全在向人炫耀他們關(guān)系很親密、非常親密、親密得不能再親密了。

“你們還要繼續(xù)……”回應(yīng)了呆若木雞向自己點頭的她的同學(xué)，他貼到她耳畔問。

“不了，沒有我他們也會玩得很好的。”百里顰雙手合十，向室友道別，“我就先走了。你們回去注意安全喔。”

諸多年輕的男女準(zhǔn)研究生們是真的沒反應(yīng)過來。

剛才還是口頭與耳聞的一個平面角色，怎么就突然立體起來真實存在了？

明明考取了令人向往的大學(xué)，卻休學(xué)又退學(xué)，毋容置疑是從安穩(wěn)的光明大道上縱身躍進動蕩的潮浪中。像這樣充滿了是非的人物，不僅就在他們身邊，而且此刻還出現(xiàn)在了他們眼前？

這時候，酒杯還懸在空中的男生終于找準(zhǔn)機會插話：“那個，這個酒……”

百里顰挽著李溯的手臂要走，突然被叫住，他們一起回過頭來。

李溯懶散地瞄了他一眼，再看百里顰，她眼睛里已經(jīng)浮起陣陣涌動的惡意。他搶先轉(zhuǎn)身，撐住桌面身體前傾如此說道：“她說不喝了?！?

李溯取過那只玻璃酒杯，拿起時與對方輕輕碰了一下，他說：“我代她喝，謝謝你?！?

一飲而盡后，他轉(zhuǎn)身去攬百里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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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研究生了，晚上查鋪沒個人影，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百里顰還是頭一回知道，李溯他爸媽不僅全國各地到處打官司，而且還全國各地到處買房子。

李溯回國，都不用急著回家，隨便哪里落腳的地方總會有。

百里顰走在前邊進門，室內(nèi)裝修倒和李溯家一樣走冷淡風(fēng)，她想進去再轉(zhuǎn)轉(zhuǎn)，結(jié)果被李溯抓著手腕拽回來，抵在墻上完成了一個漫長的親吻。

接吻過后，李溯時常會短暫地放空。四年前起，他就有這個習(xí)慣。

百里顰曾經(jīng)問過他，他也只是搖搖頭，而現(xiàn)今，百里顰再次問他說：“怎么了？”

他說：“想你想得太久了?！?

她不在身邊時，他的生活只剩下了學(xué)習(xí)和工作。不斷運轉(zhuǎn)，他抵達(dá)了曾經(jīng)少年時想到的終點，但卻也有了下一個想去的地方。去了下一個目的地，馬上又有其他想要的將來——

李溯漸漸意識到，真理是沒有止境的。

他要去的地方，原本就需要耗盡一生。

“那就去嘛，”百里顰伸出雙手，輕輕地環(huán)住他肩膀，“我也有很多想去的地方。那么多目的地，我們總會有交集的，對吧？”

他握住她一側(cè)的手腕拉下來，撫在臉頰邊低聲回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