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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顰略作遲疑，她嘗試著問了句：“你是打算省下錢來買動物圖鑒吧？”

李溯動作驟然停頓。

他從抽屜里取出刮刀，霍地沒頭沒尾在口罩底下笑出聲。

百里顰彎下腰去打量他的表情。燈光從頂端落下，李溯的雙眼也罕見地落進深灰色里。他眼里是帶笑的，不打招呼便直勾勾看向百里顰。

盡管是這種氣溫，李溯在室內(nèi)照常穿短袖，手臂線條漂亮又流暢。

對于擰緊裱花袋的工作，他似乎熟練得不需要低頭，因而目不轉(zhuǎn)睛望著她的同時，手上也絲毫沒有減慢速度。

每當(dāng)覺察到李溯的的確確在笑，百里顰總覺得，她也想跟隨他一起勾起嘴角。他的笑有這樣的感染力。

李溯說：“你很懂我嘛。”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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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顰撐著側(cè)臉坐在李溯家的沙發(fā)上。原本充滿電就要回去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插頭不匹配，電量遲遲不滿，況且，她也差不多把這件事給忘了。

李溯家太舒服了。

沒有來來往往的陌生傭人，沒有父母親怪異的眼神，更不用擔(dān)心一不小心就觸碰到弟弟的逆鱗。

她在電視機遙控器上按來按去，在pride格斗大賽和ufc中間往返。

從烹飪臺那邊也能看見電視屏幕上的影像。李溯已經(jīng)在切水果。

他瞄了一眼，問：“你喜歡看格斗比賽？”

“嗯？”百里顰全神貫注盯著屏幕里的選手，頭也不回地說，“嗯！我學(xué)過一點自由搏擊和散打。”

李溯也沒問她學(xué)這些干什么，只是把多切的草莓和橙子用玻璃盤盛好，隨后擱到沙發(fā)前的茶幾上。

他問：“你對這些感興趣？”

百里顰正在用牙簽挑草莓起來吃，聽到他的問題，霎時偏移視線。

“就那樣。”她說著，突然地反問道，“李溯你為什么要學(xué)文科呢？”

“什么？”李溯摘下口罩。

百里顰坦誠地說下去：“你很喜歡野生動物吧。將來能從事這方面的工作就好了。考大學(xué)的話，學(xué)遺傳也好，獸醫(yī)也好，大部分還是理科比較占優(yōu)勢吧？”

他顯而易見地停滯了。仿佛按下暫停鍵的畫面，倏然間聲音和影像都不再運作了一般。

李溯說：“我會考律師。”

“欸？”女生白皙如同羊脂玉的臉上浮現(xiàn)起意外的表情。

“我祖父是檢察官，父母也都是律師。我們家有這種傳統(tǒng)，所以我讀的文科。”李溯平靜地說，“其他的只是興趣愛好而已。”

他說得已經(jīng)很詳細了。

百里顰若有所思地點頭：“我明白了。”

末了，她又朝他露出燦爛的微笑：“那你真的很不容易，要加油啊！”

他也頷首，繼續(xù)做蛋糕。大約幾分鐘過后，李溯忍不住也問：“你有想法嗎？以后要做什么——”

他沒得到回音。

李溯抬頭，發(fā)現(xiàn)格斗比賽被廣告替代。起居室沒開燈，室內(nèi)太暖和，百里顰維持著那個姿勢往沙發(fā)里陷落，最終整個人昏昏沉沉睡著過去。

蛋糕差不多被奶油和水果裝點完畢。李溯用盒子蓋好，然后把蛋糕轉(zhuǎn)身放進冰箱。

自始至終，百里顰都沒有醒來。

他無可奈何，上樓取了張?zhí)鹤咏o她蓋上。

他坐到她的位置旁邊，軟綿綿的沙發(fā)往下陷。他把電視音量稍微調(diào)低，掃了一眼時間，又看向百里顰睡著的臉。

她處于睡夢中。完美無缺的人偶紋絲不動，像發(fā)條耗盡，沒來由的很叫人憐惜。

他身體傾斜著靠住墊背，手臂壓到她身畔。李溯默不作聲地盯著百里顰的臉，末了，他想，再等一會兒吧。

等一會兒再叫醒她。

這么想著，電視機里的廣告已經(jīng)結(jié)束，格斗比賽重新開始。

他把茶幾上被百里顰席卷過的水果盤拿近，用原有的牙簽挑香橙出來吃。

氣氛熱烈，肌肉漂亮的選手們在擂臺上打得頭破血流。李溯認認真真地看比賽。看好的選手輸?shù)魰r，他也惋惜地感慨了一聲。

李溯也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夜半時分，百里顰醒來過一次。

李溯家和他們家的構(gòu)造很相似，因此在混沌中熟門熟路走到廁所、關(guān)上門開燈時，她才借由從沒見過的瓷磚發(fā)覺不對。

不過，她也并沒有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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