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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她向前走了一步，依次裸露在昏暗光線下的，最先是上抬的嘴角，她在笑，然而，最后進(jìn)入人視野的眼睛卻沒有半點笑意。百里顰說，“是嗎？

“是哪只手打的啊？”她這么問時，嗓音像浸潤在蜜里的匕首。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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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

這個名字，是別人率先自作主張這樣稱呼她的。

最初她給人的印象是經(jīng)常和孟修一起。他們正是初中二年級的年紀(jì)，自以為是所向披靡，又向往為所欲為。他們與和平度日的普通學(xué)生毫無瓜葛，成天只關(guān)心和同類斗爭。

同類自然指的是同樣的敗類。于是成天打來打去，消耗青春期蓬勃生長的多余力量。

不良和社會青年多少有些類似，對于年輕氣盛又肆意妄為的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東西不是錢，也不是安全，而是面子。

丟面子的方法有很多種，其中最叫人苦不堪言的，打架輸給女的算一個。

一開始仇恨與不甘心都轉(zhuǎn)嫁給孟修。久而久之，也有人想實事求是，但又被好臉面的同伴欲蓋彌彰。到最后，分裂出了新一個人。

“李平?！敝饾u也有人當(dāng)面這樣喊她，在朦朧的煙霧中，對方說，“走了?！?

她停頓良久，起身時隨口回應(yīng)：“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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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地面上的香煙還在燃燒，百里顰低頭，看了一眼后，像碾壓實力上擁有天差地別的螻蟻般踩下去。

火星熄滅。

再抬起頭時，她海藻般細(xì)密的頭發(fā)簇?fù)碇粡堥e散而沉靜的臉。

室內(nèi)唯一的男性已經(jīng)癱倒在地上，他氣喘吁吁，動彈不得，只滿腦子反復(fù)來回問自己同樣的問題——女的？誰？練家子？為什么女的力氣這么大？太猛了。她頭槌我？正常女的會這么狠嗎？

百里顰回過頭時，陳欣怡已經(jīng)試圖往門外逃去，就連何萌君都顧不上男友，轉(zhuǎn)身要走。然而，百里顰氣定神閑彎腰，隨意從烏黑的地面上撿起一樣什么，隨即朝門口猛地扔去。

那是一截拖動籃球車時用到的撬棍。

鈍器砸中門時發(fā)出劇烈的悶響。女生們齊刷刷剎車，被威脅的恐懼感密密麻麻沿著脊梁骨攀爬上來。她們回頭，看見百里顰悄無聲息地笑著朝這邊走來。

她們還沒到敢去撿那根兇器的程度。只是顫顫巍巍，像看著恐怖片里女鬼靠近時般一步也邁不動。

還是陳欣怡先發(fā)制人：“也不是我們要對付你的！是胡姍！”

何萌君癡傻地看向陳欣怡，她自認(rèn)為和胡姍是朋友，此刻咬緊牙關(guān)：“媽的，百里顰，你這女表子，跟別人沒關(guān)系，我他媽想弄死你就弄死你——”

面對她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百里顰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她嘴角帶笑，彎下腰去撿那根撬棍。

她一個字都沒說，僅僅用這樣的舉動就讓在場所有人閉嘴。

直起身時，百里顰開朗地問道：“那胡姍呢？”

“胡姍只會指使別人做事，她那種人，遇到麻煩就會立刻把關(guān)系撇干凈。”陳欣怡如連珠炮彈般飛快地交代。

“喔，”百里顰若有所思地點頭，又看向何萌君，“你也這么覺得嗎？”

“陳欣怡，你他媽真是不要臉！當(dāng)面一套背面一套……”何萌君氣得就要朝陳欣怡撲去，卻被百里顰突然用撬棍敲到地上的一擊喝止。

寥寥幾句，兩位原本的女性施害者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到了分崩離析的地步。

就在百里顰面朝她們的過程中，何萌君的男友起身撲來，但卻被她躲開并朝腹部狠狠補(bǔ)上一拳。

他再次倒地不起，但百里顰仍舊不氣不惱，繞到他身邊去說：“你剛才說你打斷了李平兩根肋骨吧？是哪只手？”

男生已經(jīng)痛得只能吞咽唾液，這時艱難地抬眼，掙扎著無聲吐出一個“操”字。

“那就右手吧?！敝宦牥倮镲A如此決定。

她看起來并不想繼續(xù)耗下去了，徑自抓住他的右手臂展開。百里顰一腳踩住他的大臂，將撬棍抵住肩膀的位置。

陳欣怡與何萌君當(dāng)即意識到了她要做什么。

陳欣怡沖出門去。何萌君不能丟下男友，猛烈地?fù)u著頭?！安灰　彼盒牧逊蔚卮蠛?，“不要！百里顰！你不怕我們告老師嗎？！”

“哈哈哈，”百里顰頭也不回，專心致志掄起撬棍，這時反倒笑出聲，“原來你還知道老師啊?！?

“你這個畜生！”何萌君沖上去，卻被突然轉(zhuǎn)身的百里顰用撬棍指向臉。

那根鈍器離自己的鼻尖只有幾厘米，何萌君的眼淚都被嚇得止住。

“你會唱歌嗎？”百里顰忽然問，她語氣輕快地說下去，“唱個歌來聽聽。有意思的話，就不打斷他的手了。”

她打算打斷他的手——

她是認(rèn)真的。

驚恐的直覺瘋狂撞擊著神經(jīng)，何萌君無助地看著百里顰重新回過身。她低著頭，目光似乎在檢查何萌君男友的穿著。

他上半身穿的便裝，下半身則是校服褲。

男生拼死抵抗，明明每一拳、每一巴掌都落到了百里顰身上，她卻像沒有痛感，即便被打得側(cè)過頭，卻也只是側(cè)過頭而已。下一秒，她就重新用更激烈的還擊報復(f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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