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眼黑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為小鎮并不富裕,沒有商店,集市上能買到也只是食物,所以宋觀要的靠墊,還是溫特挨家挨戶收購來的。這些靠墊品質良莠不齊,有些一看就不怎么樣的,宋觀都沒帶進馬車而是直接丟回給了溫特。不過,便是這一部分他覺得可以留下的,也多是做工十分粗糙,且這會兒他靠著一個墊子,就因離得太近聞著了一股細微的酸臭味,像食物腐爛似的味道,仿佛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洗過了。
并不是不能忍,只是聞著不太舒服。
不過宋觀也不是在意。豬圈都睡過的人,這有什么好怕的。倒是空閑里,他翻了一遍馬車里各處的小抽屜,沒想到的是居然從中搜出了好多盒裝糖果,五顏六色的,看起來十分繽紛。
這不免讓人覺得奇怪,因為上了年紀的人按理來說基本都不吃糖的,就怕那“三高”。這位倒好,私藏了那么多,也不怕吃出糖尿病?不過想想也不定就是給原主吃的,搞不好是專門用來投喂主角受的零食小零嘴。想想原主的鬼畜人設,還挺合理,這個猜測沒毛病。
結果接下來兩天,宋觀就發現了自己錯了,這糖還真的原主專屬。老頭兒低血糖十分嚴重,時不時的就要喂兩顆糖給自己才成。聽聞有些老人倒霉起來可以既得糖尿病,又得低血糖,幸而原主這老胳膊老腿還不算最慘,只是低血糖而已。
含了一顆糖在嘴中,宋觀算計了一下剩余的糖果還能吃多久,發現最多也就能支撐個七天。雖說看起來是大大小小的盒子塞了一馬車,但每個糖果盒揭開蓋子,里頭裝著的分量都是一雙手能數過來的,根本不夠吃。
只是這幾天都在外頭露宿,途中也沒經過城鎮,看來就是想買糖果,也只能等之后再說。
傍晚,一行人停車生火準備晚飯,結果遇到暗殺者,并且還很厲害。而在刺殺發生的第一時刻,宋觀就已經被幾個隨行者迅速地護在中間,作為重點保護對象。宋觀冷眼旁觀戰局,從口袋里摸出糖盒塞了一顆糖進嘴里。不遠處的金發青年和前來刺殺的人之一纏斗在一處,看起來戰況十分激烈。前來刺殺的有十一個人,宋觀粗略用法術探知了一圈,明處的有九個人,還有兩個躲在遠處樹叢里隱匿了身形。那兩人想必是遠攻暗殺的類型,出手肯定就是“必殺死”。
護在宋觀身旁的一個中年大叔,在揮劍擊退一個刺客之后,“嘖”了一聲:“怎么來的這么不是時候,萬一打完魚烤焦了怎么辦?”
原本宋觀沒想動手,準備隨這兩撥人去打,反正他就看著吧。但此時聽見這話,想起一會兒大家還要吃飯,如果廝殺過后弄得場面血淋淋亂七八糟的,讓人怎么有胃口吃得下去?這身殼子又低血糖那么嚴重,少吃一頓,還不得鬧毛病出來?
于是就出手了。
不是用的言靈之術,而是實打實的法術——原主的招牌成名之術,“冰封千里”。
盡管“言靈之術”確實用起來更加簡單方便,可頂著這么個老頭的身子,總怕自己萬一不小心用力過頭,就導致此身老人殼子提前“駕鶴西去”,所以宋觀還是腳踏實地按照“大綱”上給的法術用了出來。
陰冷的寒涼一瞬間彌漫整個扎營的平地,草木結霜。
冰凌以宋觀腳底為中心,一瞬間擴伸出去。
十一個刺客成了冰雕,維持著身前一切細節模樣,包括臉上的表情。
周圍猛地靜下來。
隨行的五位立刻肅了容收斂了表情,全都單膝跪下,他們一手握拳抵在心口,低頭,整齊劃一地沉聲開口:“是我等無能,令大公出手。”
感到自己mp消耗巨大的宋觀,頓了一下,側臉看向主角受所在的方位。
方才打斗時,溫特和人對峙上,所以并不在宋觀身旁,甚至離得還有點遠。
此刻金發青年臉上的表情是愣怔的,仿佛沒有醒神。
而在宋觀看向他的時候,他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甚至踉蹌了一下,簡直有點狼狽,然后溫特垂目單膝跪了下去,因為這姿勢,臉上的表情便叫人瞧不清楚了。
宋觀看溫特的反應,微微皺了一下眉,心里琢磨著,剛才主角受是不是借著和刺客纏斗的假象,實際上是在向革命軍傳遞什么信息?
如果真是如此,是他壞了主角受的計劃。
算了,下次別亂出手就是。至于這次……革命軍如果真的有什么要做的,此次不成,之后肯定會再來一次策劃。
宋觀有點不耐煩地扯了一下領口,因為感覺很熱。那么一個“冰封千里”下去,他幾乎用掉了這身殼子一半的魔力,現在這具身體的體溫驟然升高,熱得讓人感覺好像正在蒸桑拿,身上一下子出了汗,衣服被汗水浸透就貼在了皮膚上,生出一種令人倍感難受的黏熱。
努力辨認了一番,宋觀從五個隨行中年人里挑出了那個說“烤魚”的人,吩咐:“先烤魚。”
晚飯有活魚可吃,自然是因為扎營之地旁邊有小溪。眾人吃完之時,天色已經徹底昏暗,跨入了夜晚的范疇。宋觀讓溫特帶上換洗的衣服還有浴巾跟著自己去了溪邊。脫掉衣服,邁入小溪里。其實在當時解決完刺客之后,宋觀看著自己的手,就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從一雙老人的手變成了青年的手,眼下脫掉全部衣物,不過是進一步發現了,如此變化并不局限于他某一部分的身體,而是全身。
滿天繁星,月光如霜將四下里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溪邊自是草木稀疏,宋觀低頭看著因為盛著月光而波光粼粼的水面,那里頭映出這身殼子變得年輕的臉,只不過因為水面波紋而顯得波折扭曲,于是叫人看得不是那么分明了。看來原主的法術非常特別,具體原理是什么還讓人不知道,但顯然大量消耗了魔法之后就會變得年輕。
宋觀漫不經心地這樣想著,潛入水里。盡管現在這副身子看著是變年輕了,可內里還是老頭子的骨,動起來挺吃力。匆忙洗過之后,宋觀也不愿水里多待,就上了岸,讓久候的主角受給他擦身子——當然,只是后背。
貴族的皮膚顏色向來是很蒼白的,而月光之下,變得年輕了的大公,其膚色看起來更是尤其得蒼白。溫特拿著浴巾擦拭,他看到大公背上紅色的抓痕印記,他知道,那是大公洗澡時,大公自己全然不留神給自己抓著的。
這上頭抓痕交錯,仿佛下了很重的力道才抓出來。實際上并非如此,這只是宋觀如今的殼子上了年紀,凝血功能不好,容易留痕而已。隨便磕磕碰碰都容易青紫了,偏宋觀還很不以為意,是用“抓”的手勢給自己搓背。他自個兒沒覺得疼,但后背看起來條條紅印,頗為嚴重,簡直就像是……遭了人凌虐。
溫特手一顫。
第264章 第十六彈 貴族
將視線從那遍布抓痕的后背上挪開,溫特只專注凝視身前之人左耳上的紅色耳墜。他察覺自己心跳有點過速。血液流經太陽穴,肌膚下脈搏的鼓跳,腎上腺素的大量分泌,仿佛被什么捏緊了心臟的錯覺,像最開始被鞭笞時的恐懼,也像是第一次殺人時的沖擊。
湊得近了,他看到那枚紅色的耳墜邊沿由銀質的金屬包裹,在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亮。
溫特突然生出一個念頭,想就這么掐死這個人。從背后。用鞭子。就用這個人慣常使的用于懲戒他的鞭子,以現在這個姿勢,繞住眼前近在咫尺的脖子,然后用力收緊。
心臟劇烈跳動得像是要躥出胸口。口干舌燥。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來的念頭,殺氣騰騰,又莫名帶一點驚慌失措的意味,像姿態狼狽的自我保護,要努力抹殺什么東西一樣。
溫特腦中猛然闖入夕陽余暉下那個畫面,盡管他很不想回憶,但那個畫面仍舊如鬼影一般地纏上來了。薄暮日影,以肉眼可見速度開始變得年輕的老人,四周凝霜的冷意,那雙突然看過來的眼睛。是的,在特定角度下帶一點紫色的眼睛,冷冰冰的,仿佛從深海里提上來的寒壺冰水。
他聽說過有關大公的各色傳聞,“殺戮中重生”的這個會變年輕說法只是其一。不過在城堡里這么多年,因故死在大公手上的人這么多,溫特卻從沒見過大公變年輕過,所以一直沒把這件事當回事。現在他知道了,那個荒誕的傳聞竟然是真的,而所謂殺戮,都必須這個老人親手造成才可以。
果然是魔鬼一樣的存在。
溫特一時手下力道沒拿穩,擦的力道就過重了點。
宋觀皺眉:“我自己來。”
金發的青年后退一步單膝跪下,解釋:“大人,我之前沒做過此類事,所以——”
如果是原主,聽到溫特這段話,肯定就是要陰陽怪氣地嗤笑一聲,然后再冷嘲熱諷一頓了吧,說不定心情不好一點,就要拿鞭子出來抽人了。
宋觀背對著青年,只是很冷淡地“嗯”了一聲:“把衣服遞過來。”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