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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評旁邊配了張舞臺劇照,高敏君飾演的侍女站在朱麗葉身邊勸說她不要喝藥的場景。
高敏君捂著嘴低低笑,“這還是我平生第一次上報紙。你能認出我來嗎?”
照片是黑白的,分辨率也不高,加上是劇照,都穿著中世紀的衣服,臉上帶著妝容。
跟真人相比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為了不打擊她,楊佩瑤笑道:“仔細端量,應該能看出來。”
高敏君得意地說:“回去路上我要買幾份報紙給我娘看看。”
整整一周,高敏君都沉浸在上了報紙的喜悅中。
話劇社那邊也傳來好消息,高修遠正在商談一家劇院,可以在里面演出,但是除去場地租賃費之外,還要分一部分票房提成給劇院。
相應的,劇院會通過張貼海報或者其它形式幫助宣傳。
具體價格還沒有商定。
而且,還得征得校方同意。
畢竟在外面演出,首要的是保證學生們的安全。
但是,這足以讓高敏君興奮了,她已經扳著手指頭數著請哪些親戚朋友觀看表演,還要請程先坤幫忙宣傳,
楊佩瑤則是隱約期盼著星期六。
既是期待,又有些不安。
她覺得自己情緒波動太大,畢竟才只見過兩次,根本談不上了解,卻急切地想看到一個人。
這樣的情緒挺……危險的。
就在半是羞澀半是忐忑的狀態下,星期六如愿以償地到來了。
楊佩瑤有意換了件暗光的緞面旗袍,因怕緞面太亮眼,外面又搭配了呢子大衣。
高敏君則穿著長袖天鵝絨連衣裙,同樣搭配呢子大衣。
仍舊是在仙霞路的電車站見面。
程先坤帶了他的一位同事,叫做張陸明。
張陸明二十三四歲,跟程先坤年紀差不多,長得很健壯,言語間帶著山東口音。
一問,果然從濟南來的。
這次程先坤仍是選了家小館子,做得是魯菜。
楊佩瑤奇怪地問:“程先生在杭綢很久了嗎,怎么知道這么多飯館?”
程先坤笑道:“我一個人住,平常懶得開伙,經常在外面吃。加上鼻子尖,方圓十里之內如果有好館子,我肯定就聞著味兒去了……別處不說,就單仙霞路周遭,我知道不下十家各種口味的小飯館,以后每周都帶你們來吃。”
高敏君“哈哈”笑,“每周吃,你一個月薪水不用做別的,只吃飯也未必能夠。”
程先坤道:“或者到我家做也成,我有幾道拿手菜的……這個陸明知道。”
陸明點頭作證,“醋溜白菜是一絕,還有紅燒帶魚、紅燒鯧魚、紅燒鯉魚、紅燒比目魚,反正都是一個味兒,都很好吃。”
楊佩瑤差點笑噴了。
敢情所有的魚,他做成紅燒的。
吃過飯,四人依約往金夢夜總會去。
張大志身板挺得溜直站在門口,見有人來,不等看清面貌,立刻彎腰,恭聲招呼道:“先生幾位,里面請。”
等再抬頭,看到最后面的楊佩瑤,心里開始犯嘀咕。
上次是姐妹倆人,可以安排到樓上包房,今兒來得是兩男兩女,正好湊成兩對,萬萬不能進包間,偏僻角落也不成,最好在個顯眼的地方,誰經過都能看到,免得搞小動作。
一邊想著一邊殷勤地招呼,“請這邊來。”
把他們帶到了舞池旁邊,燈火比較亮堂的座位。
程先坤抬頭看眼吊燈,“能換那邊稍微安靜的位置嗎?”
張大志睜眼說瞎話,“先生,那邊已經有人預定了。”
金夢夜總會生意火爆,平常約莫有五成上座率,今天星期天,那些僻靜的座位肯定都能坐上人。
伸手指向另外一邊,“要不給您喚到那里?”
程先坤一看,那邊更明亮,而且離唱機近,怕是不方便說話,只得道:“就這里吧。”
張大志拿來菜單請幾人點酒水。
程先坤推薦道:“你們倆要不要嘗一點酒,pinklady口味淡,適合女士喝。”
張大志連聲附和,“對對,紅粉佳人挺好……入口舒服,喝多了上頭。”
楊佩瑤記得上次楊佩珊就是連喝三杯紅粉佳人醉倒的,她固然是因為心情不好喝得急了,但是紅粉佳人能醉人也是事實,便搖搖頭,“我不能喝酒,還是喝橙汁吧。”
高敏君倒是要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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