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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佩瑤氣得不行,也沒心思再畫,把筆裝進(jìn)鉛筆盒。
顧靜怡指著那疊紙問:“能不能送給我,回頭讓詠薇照著樣子做條裙子……那幾件襖裙我想讓我哥看看。”
楊佩瑤有些猶豫,可想起顧家開著服裝廠,看衣裳的眼光肯定有,便道:“行,順便請二哥幫我提點意見,看哪里不合適,我再改。”頓一頓,補充道:“別給你大哥……整天板著臉,跟誰欠他錢似的,今天早晨莫名其妙挨頓訓(xùn)。”
“早晨你見到我大哥了?”顧靜怡低呼一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大哥起得早,每天早早就出門了,而且他從不跟女生搭訕。詠薇到我家玩過無數(shù)次,我哥看到她跟空氣似的,從沒說過半句話。”
楊佩瑤苦笑,“他哪里是搭訕,是批評指責(zé)好嗎?上個月我遲到一次被他瞧見,非說我丟他的臉面,今天早上還威脅要學(xué)校開除我!切,誰怕他?”
越說越氣憤,“我巴不得他把我當(dāng)空氣,放我一條生路。虧他還是大男人,心胸真的是……”抬眼瞧見顧靜怡驚愕的雙眸,連忙收住底下的話,“反正……你二哥挺好的,看起來就很好相處。”
剛說完,旁邊突然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彩排結(jié)束了。
楊佩瑤抓起書包,“我到外面等高敏君,你呢?”
“我去樓上,”顧靜怡指指舞臺,“那個……我大哥就是那種臭脾氣,但是他肯定不會故意針對你,你別生氣了,我替他道歉。”
楊佩瑤笑道:“他是他,你是你,我分得清楚,你道什么謙?”揮揮手,夾在人群中走出禮堂。
等了一陣子,高敏君滿臉潮紅地出來,見到楊佩瑤立刻抓住她手腕,“我演得怎么樣?嚇?biāo)懒?,站在那兒都覺得兩條腿發(fā)軟,還差點忘詞,你聽出來我聲音發(fā)顫嗎?”
楊佩瑤笑著安慰她,“沒聽出來,看著很鎮(zhèn)定,你不說我還不知道你怯場。”壓低聲音,“我覺得你表現(xiàn)比朱麗葉好。”
“社長也說了,說白詠薇完全沒有主角氣勢,跟羅密歐站在一起非常不般配,還說再排練兩次,要是還不成就得換人演……可是換了人,又得重新磨合,不知道能不能在校慶前排練好?”
武陵高中校慶是11月8號,今年正值建校五十周年,學(xué)校會舉辦一系列活動來慶祝。
話劇《羅密歐與朱麗葉》就是其中之一。
還有二十天校慶,臨時換人的確倉促了。
楊佩瑤道:“白詠薇是衣服不合適,可能影響到發(fā)揮,說不定換身衣裳就好了?!?
兩人邊聊邊往電車站走,楊佩瑤坐7路,高敏君坐11路,各自回家。
剛進(jìn)家門,楊佩瑤就感覺到一股不同于以往的壓抑氣氛。
往常這個點兒,姨太太們要么正打麻將,要么剛剛打完在收拾牌局,而現(xiàn)在太太跟三位姨太太都正襟危坐在沙發(fā)上。
一位陌生的打扮入時的少婦俯在二姨太肩頭哀哀哭泣,“娘,我不回去,這日子沒法過了,我要離婚!”
太太跟二姨太異口同聲地反對,“不行,咱家沒有離婚這回事兒,你少跟那些不知羞恥的洋派人學(xué),這要傳出去都被人指著脊梁骨罵……你在家住一宿,明早趕緊坐車回去?!?
“不回,我不回,”少婦抹著眼淚哭喊,“他天天泡在夜總會可以,我偶爾去跳次舞就沖我拍桌子。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還口口聲聲男女平等?當(dāng)著那么多人面前給我沒臉,我才不回去,就是孟淮八抬大轎來接我也不回?!?
楊佩瑤恍然明白,她就是楊家長女,二姨太生的楊佩珊。
在靜海時,嫁給了靜海市市長孟先的次子孟淮。
二姨太經(jīng)常以楊佩珊嫁得好而感到自豪。
卻不知,兩人鬧出什么矛盾,以至于楊佩珊跑回家中哭著要離婚……
第26章 不平
太太瞧見楊佩瑤,沉聲喝止道:“少說兩句吧, 瑤瑤回來了?!?
楊佩珊抽泣著擦擦眼淚, 勉強(qiáng)擠出個笑容,“瑤瑤放學(xué)了?這才幾年的工夫, 都長這么高了?佩珍呢, 沒跟你一起?”
“大姐好, ”楊佩瑤笑著招呼, “二姐現(xiàn)今跟我不在一個高中, 她還沒回來嗎?”
因為看高敏君彩排,她比往常晚了四十多分鐘。
按道理, 楊佩珍應(yīng)該早就回家了。
三姨太嘀咕道:“不知野到哪里去了, 上學(xué)前我還特地囑咐她早點回來, 說是你生日……真是越大越不省心。”
“今兒瑤瑤生日?”楊佩珊“哎呦”聲,“三姨太不提, 我差點忘了?!蓖赃吪惨慌? 騰出個空地,“瑤瑤過來坐,等會兒把禮物補上。”
楊佩瑤笑道:“大姐別客氣,我又不是孩子, 哪里還惦記禮物?”
“比我小就是孩子,”楊佩珊上下細(xì)細(xì)地端詳著她,“足足三年沒見,瑤瑤真是大姑娘了?!?
楊佩瑤微笑著任她打量,“我十六了?!?
這時二姨太又問:“這么說你是偷偷跑回來的, 二少爺不知道?”
“嗯,”楊佩珊聲音明顯發(fā)虛,“我把家里的金銀細(xì)軟卷了卷,還有現(xiàn)大洋都裝進(jìn)箱子帶來了……才不留給他,留在家里說不定便宜了哪個女人?”
“這孩子,”太太重重嘆口氣,“這樣不是辦法,孟家人看不見你豈不是要到處找?張羅得滿城風(fēng)雨大家都沒臉。你爹跟孟市長還有交情,怎能這么任性……趕緊往家打個電話,就說來杭城看看,明兒就回?!?
楊佩珊梗著脖子,“我不!孟淮在夜總會扇我巴掌,面子里子早就丟盡了,還有什么可丟的?”
楊佩瑤暗地里鼓了鼓腮幫子。
原來孟淮在夜總會打了楊佩珊。
這事兒還真是……不好說。
她不在當(dāng)場沒法分辯誰是誰非,但不管怎樣,打人就是不對,都算得上家暴了。
孟淮理應(yīng)跟楊佩珊賠禮道歉。
但楊佩珊不說一聲就拿走財物偷跑出來,卻是她的不妥當(dāng)。
如果兩人離婚也就罷了,兩家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如果離不了,楊佩珊回去還得跟孟家人過,孟家兩老不會給她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