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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佩瑤壓根沒看洋裝,對襖裙卻很感興趣,還親手做過。
她在畢業時裝秀上準備的就是自己設計的一套襖裙和兩身旗袍,可惜衣服還沒來得及展示,自己竟莫名其妙地穿越到這個地方。
楊佩瑤搖搖頭,揮去心中愁緒,挑了件淺綠色的半袖襖配湖水藍裙子,裙子剛過小腿肚,腳上則穿一雙半高跟系鞋襻的黑皮鞋。
楊佩珍皺眉,“你怎么選這件,襖子沒收腰,顯不出身材。”
楊佩瑤笑著回答,“我覺得挺舒服,而且綢布涼快。”順手拿起一只發卡別在鬢間。
姐妹兩人一前一后走下樓梯。
飯桌旁已經圍坐了好幾人,瞧見她們倆,臉上俱都露出笑,有的寒暄道:“三小姐這場病見瘦,要多吃點補回來。”
有的夸贊道:“咱家這兩位小姐真是一個賽一個漂亮,看著跟雙胞胎似的。”
更有一人上前親熱地牽住楊佩瑤的手輕輕搖著,“瑤瑤可算是好了,讓我們揪了兩天心,快過來吃飯。”
楊佩瑤打眼掃過去,根據太太跟她講過的,毫不費力地分辨出她們幾人。
坐在太太旁邊,穿著月白色七分袖大襟襖的是二姨太王桂香。王桂香跟太太一般年歲,是楊致重的姑表妹,在太太跟楊致重成親第二年嫁過來成了姨太太。
穿條紋細棉布半袖旗袍,端莊斯文的是三姨太陳景芝。
陳景芝在幾位妻妾當中最有學識,是正經八百的高中畢業生。
她高三那年應聘給楊家長子楊承灝和長女楊佩珊做家庭教師,不知怎么就教到了楊致重床上,畢業不久挺著大肚子變成了三姨太。
適才迎上前牽楊佩瑤手的就是她。
身穿暗紅色無袖旗袍則是四姨太胡艷美。胡艷美才剛二十三,比大少爺楊承灝還小一歲,原先是夜總會的歌女,被楊致重看中帶回家里。
而年紀最輕,穿水紅色襖裙的是大少奶奶陸秀玫。
滿屋子的鶯鶯燕燕,看起來還算和睦。
楊佩瑤逐一打過招呼,在陸秀玫身旁的空座坐下,楊佩珍則在三姨太旁邊坐了。
兩人正坐了個對面。
下人們次第將飯菜端上來,共四冷八熱十二道菜,外加一盆燉成奶白色的鯽魚豆腐湯。
楊家廚子手藝不錯,不管是冷盤還是熱菜都極可口。
楊佩瑤頭一次吃,只覺得新鮮,每樣都吃了不少。
三姨太心疼道:“三小姐病這幾天熬得肚子都沒油水了,晚飯讓廚房加幾道好菜補一補。”
太太神情淡淡的,“大病初愈,不宜進補過度,先清淡點吃。”
太太出身好,于滋補溫養上很有心得。
三姨太訕訕地笑了笑。
楊佩瑤眼尖,瞧見楊佩珍眸中一閃而過的惱怒與恨意。
吃過飯,楊佩瑤發現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竟是黑云密布,緊接著落了雨點。
雨來得急且猛,很快匯成雨幕噼里啪啦往下砸。
有道黑影穿過雨簾躥進了客廳。
三姨太“哎喲”一聲斥道:“你這個不省心的,下這么大雨在外面跑什么,不知道先找個地方避一避?”忙吩咐下人拿來干毛巾,手忙腳亂地給那人擦頭發,邊擦邊道:“趕緊上樓把濕衣裳脫下來,再泡個熱水澡。”
來人是三少爺楊承鴻,今年十三歲,也是三姨太生的。
楊承鴻不耐地撥開三姨太的手,“不用換,待會兒就干了。”
“去換!”三姨太板起臉,“感冒了怎么辦,你三姐就是因為淋雨病的,這才剛見好,你又不聽話。是不是也想讓洋大夫給你打針?”
陸秀玫在旁邊勸道:“三弟去換了吧,你剛熱出一身汗,又被冷雨激著,熱氣都憋在身體里,最容易生病了。喝碗姜湯洗個澡發散出來才好。”
陸秀玫祖上也做過官,是老派家庭教養出來的女子,說話細聲細氣的很是溫婉。
楊承鴻這般年紀的男孩子,最討厭別人指手畫腳地訓斥,卻是能聽進好言相勸,一把扯下頭上的毛巾,“蹬蹬蹬”跑上樓去。
三姨太感激地看一眼陸秀玫,無奈地說:“就這脾氣能把人給氣死。”又招呼楊佩瑤,“瑤瑤別站門口,當心濕了裙子。”
這空當,雨已經見小,卻是起了風。
風裹挾著雨珠在地面上留下好大一片濕。
楊佩瑤掩上門,退回到屋里。
二姨太摁亮電燈,招呼眾人打麻將,“左右閑著沒事,打幾圈消磨下時間。昨天我輸了三十多塊,今兒要是贏回來就請大家聽戲喝茶。”
“我不聽戲,咿咿呀呀地沒意思,”四姨太生得一管好嗓子,說話如黃鶯出谷般,甚是清脆,“不如去看電影或者跳舞。”
二姨太笑道:“我這把老骨頭怕崴腳,我陪太太聽戲,你跟大少奶奶帶著小姐們去跳舞。”
兩人說著話,已經找好了麻將搭子。
三位姨太太外加陸秀玫,嘩啦啦開始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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