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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直接讓她走的，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忍了。聞恪明啊聞恪明，他心底暗嘲自己，你什么時候這么拖泥帶水猶猶豫豫？割愛，終究不舍。但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倆個人回不到從前了。

就像魚塘那天李沉香說的，就算誤會冰釋，就算他跪下來祈求，她也不會回心轉意。那天已經是結束了，而后種種，不過是自己的戀戀不舍。徘徊在生死邊緣，她都不在身邊，現在，還指望她回頭嗎？

“總裁……”錢特助小心翼翼的低聲提醒，“您的簽名寫錯了。”

那里應該寫“聞恪明”，而他竟然不知不覺的寫成了“李沉香”。聞恪明皺了皺眉，隨手將整份文件丟進碎紙機，“讓他們重做一份，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

“是。”錢特助暗暗伸了伸舌頭，急匆匆的躲了出去。

剛交待完合同的事，手機響了。錢特助看見來電顯示，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喂，李小姐您好。”

“您好，我現在聞氏樓下。我想問一下，聞恪明今天什么時候有時間啊？我有點東西想要當面交給他。”李沉香抱著牛皮紙袋，孤零零的站在那兒，腳尖一下一下蹭著地板。

錢特助趕下來的時候，就看見她這般可憐的樣子。

“李小姐，怎么不去里面等著？”他瞪了一眼前臺，“不知道倒杯水嗎？你們的工作一向是這樣做的？”

前臺冤枉，總裁電話里那語氣分明是“婉拒”，她一個小前臺，哪敢擅自熱情招待總裁的前女友啊？一會總裁的現女友來了，還不找她算賬？

“算了，我也不想喝水。”李沉香尷尬的解圍，“怎么樣？他可以見我了嗎？”

“呃，總裁還有些工作要做。他說，您有什么東西，交給我就好，我轉交給他。見面的話，恐怕不太方便。”

“哦哦，對，也是。”李沉香牽強的笑了笑，原本想看看他的傷好了沒有，看來他已經不需要自己的關心了。

十五分鐘后，錢特助回到總裁辦公室。將牛皮紙袋推到聞恪明面前，“李小姐說，前段時間著急用錢，她把魚塘賣了。現在事情結束了，錢并沒有用到。但是魚塘也買不回來了，她說這錢應該是你的，她還給你，并且祝你早日康復，生活幸福。”

“早日康復？生活幸福？”聞恪明嘲諷的勾了勾嘴角，她知道那種死而復生，卻發現最心愛的人不在身邊的空洞嗎？那種痛，怎么康復？短短幾十天，物是人非，怎么幸福？

“總裁，李小姐看起來有些憔悴，她……她瘦了很多。”

“哦，那我看起來怎樣？”聞恪明不冷不淡的問。

錢特助遲疑著迅速看了一眼他的冷淡的神情，“您……您看起來像沒認識李小姐之前一樣，只是大病初愈，也有些清減了。”

“是啊，所以那又怎么樣呢？”她憔悴了，她瘦了，跟他又有什么關系？聞恪明重新將視線轉回文件，一行字反復看了幾遍，他絕不承認他心不在焉。

錢特助暗嘆一聲，既然彼此都不快樂，又何必彼此折磨？

丁麗冒冒失失的推門進來，“你們怎么了？愁眉苦臉的？”

錢特助看了一眼心情不錯的丁麗，她可是把自己從黑黑壯壯，養成白白胖胖，越活越滋潤了。這人是沒有心眼還是沒有眼色？難道就看不出來總裁心里裝著別人？不過豪門恩怨向來復雜，他一個打工的還是少插嘴的好。

“工作上的事有些棘手，我先下去了，你們聊。”錢特助識相的退了出去。

丁麗將營養師精心搭配的飯菜擺在桌上，“你該吃飯了。”

“我沒胃口。”

“這可不行，聞老太太特意叮囑我讓我看著你吃。你快吃，吃完我好回去復命。”

聞恪明無奈的拿起筷子，食之無味的吃了幾口，“你什么時候走？”

“明天吧，我爸手術很成功，昨天已經出院了。這里也沒有危險了，我剛剛跟老太太打過招呼，這兩天就走。”

“回老家去？”

“不……不是。”丁麗忽然結巴了一下，“有人請我做私人保鏢，我已經答應了。”

“熊二？”

“嗯。”

“好，等你離開后，聞氏會發一封官方聲明。解釋下你的身份，以免你以后到熊家受到誤會。”

“不是吧？”丁麗雖然笨，不會這點想不明白。“你是怕別人誤會我，還是怕有人誤會你？”

聞恪明臉色一沉冷冷的丟下筷子，“你該走了。”

丁麗無奈的搖了搖頭，起身離開。

聞恪明揉了揉眉心，暗自后悔。失態了，今天真的有些喜怒無常。李沉香真是厲害，她甚至不用親自出面，只需要在他的世界里晃一晃，隨隨便便，就攪亂了一池春水。

“總裁，之前咱們贊助的李小姐弟弟的學校發來邀請函。他們搞了個捐助儀式，希望你能親自出席一下。”

聞恪明沒有回答，錢特助又問：“要我幫您回絕嗎？”

“我去。”聞恪明突然應承，“另外幫我查一下，李沉香什么時候從叢遇白那里回來的。”他要知道，在他治療期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捐助儀式搞得很張揚，聞恪明卻只在最后簽字環節露面了幾分鐘，弄得校方有些尷尬。

校長陪笑跟在聞恪明身后，“聞總裁，幾位校董想請您吃頓便飯，不知您可否方便？”

“不好意思，我沒有時間。”

“也對也對，您是日理萬機的。”校長識相的停下來，微微俯身，“感謝您撥冗前來，麻煩了。”

說完發現聞恪明沒有走，反而停下腳步，目光注視著布告欄。

“聞總裁……”

“這是怎么回事？”聞恪明皺著眉，指著那上面張貼的《關于李陳皮同學校外私自收費辦班的處罰決定》，“我需要一個解釋。”

“這個，這個……”校長擦了擦汗，“李同學確實違反了校規，前段時間請了很長時間的假，回來后又收費辦輔導班，這個確實不允許啊！”

聞恪明冷笑一聲，“校長，你不會以為我拿錢給你，單純出于支持教育事業的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