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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是控制住了，眼神很難控制。幸好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眼鏡是心靈的窗簾，隔著鏡片，看不見她說話時瞳孔劇烈收縮，明顯是說謊。

朱瞻基的目光從她的側臉落在凌亂的工作臺上，看到了某物，頓時了然于心，確認了他的判斷，輕輕一笑，“好，你忙，不打擾了。”

聽到朱瞻基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阿雷長舒一口氣，剛才渾身的骨頭包括表情都像僵化凍住似的，控制著肢體和表情，太累了，阿雷摘下眼鏡，揉搓著臉頰，按摩面部肌肉，最后伸了個懶腰，然后繼續(xù)工作。

朱瞻基步履輕快，行走如風，心中暗笑：剛才阿雷測量齒輪的時候把直尺拿反了，還裝模作樣的填寫測量數(shù)據(jù)，分明是心神不靈，口不對心。

確認過眼神，她是喜歡我的。

第269章 黑云壓城城欲摧

朱瞻基心細如發(fā)，看穿阿雷。但是他并不知道阿雷即將遠行。

阿雷自以為掩飾得滴水不漏，但是她并不知道朱瞻基已經(jīng)確認過眼神了。

兩人各藏著一張底牌，打平。

朱瞻基和朱瞻壑從幼軍里擇了五萬精兵出征。

出發(fā)之前，阿雷百忙之中抽空請了兩人喝茶，“我下午還要忙，不能喝酒，以茶代酒，祝兩位凱旋。”

阿雷的鐘表已經(jīng)到了試驗階段，估摸等兩人回來，她已經(jīng)進獻永樂帝定制的鐘表離開京城。

兩年后再見，兩個少年已經(jīng)是父親了。

朱瞻壑神神秘秘的笑道：“急什么呢，反正這茶……遲早會喝到。”

我還等著喝你的媳婦茶呢。

朱瞻壑擠眉弄眼，表情失控。

朱瞻基波瀾不驚，胸有成竹，舉起茶杯，“定不負眾望。”

聽到我“陣亡”的消息，你不要太傷心，等我以另一個身份回來見你。

五萬幼軍開拔，另有紀綱帶著一千錦衣衛(wèi)跟隨保護兩位皇孫安全。

臨行前，紀綱收到青州漢王府發(fā)來的密函：一切準備妥當，成敗在此一舉，王府一萬秘密招募的私兵已經(jīng)打散，分別奔赴江浙沿海，任憑調遣。

紀綱冷笑，將密函湊到蠟燭上燒毀。

就讓老朱家自相殘殺的風暴來的更猛烈吧！

我紀綱才不當被藏起來的良弓、被烹殺的走狗。

紀綱燒密函，寫了回信：

“一萬死士，剃倭寇發(fā)型，學穿木屐，剃發(fā)易服，改用倭寇常用的長刀，我們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隨便栽贓給倭寇……”

一個驚天大陰謀正在鋪開，猶如一張大網(wǎng)，籠罩在皇宮。

一個月后。

各地秀女陸續(xù)進京，住在儲秀宮，和二十年前的選秀過程一樣，她們先背宮規(guī)，學規(guī)矩，四人一間，過著集體生活，有宮人暗中監(jiān)視，探究品行性格。

宮里有了新人，帶來生機，偶有閑暇時，胡善圍會放秀女們在宮中指定范圍內閑逛，宮中嘰嘰喳喳，很是熱鬧。

自從東西五所興起魚呂之亂，一夜之間死了一千多人以來，宮中一直死氣沉沉，如今這些新人進宮，就連張貴妃也不時舒展眉頭，感嘆年輕真好。

唯有阿雷兩耳不聞窗外事，終于在八月初完成鐘表。

阿雷進獻船鐘，時辰一到，木船開始在水池里行駛，船頭彈出一對依偎的小人，眉眼間和年輕時的永樂帝和仁孝皇后五分相似。

仁孝皇后未能兌現(xiàn)的諾言在船鐘上實現(xiàn)了。

永樂帝守著船鐘，像個小孩子似的期待下一個時辰。

阿雷默默退出，不打擾永樂帝緬懷亡妻。

就像船鐘一樣，也到了她離開的時間。

沐春親自為阿雷收拾行李，就像后世送孩子上大學的家長。

阿雷看著堆成小山的箱籠，哭笑不得，“姐夫，這不是出行，這是搬家啊。鄭和太監(jiān)的大海船上都能騎馬種菜，什么都有，我不用拿那么多東西的。”

箱子的東西太多，無法蓋上上鎖，沐春干脆一屁股坐在蓋子上，強行鎮(zhèn)壓，這才勉強上了鎖。

沐春把一串鑰匙扔給阿雷，“無妨，我去送送你，把行李搬到船上去，不用你操心。”

阿雷搖頭，“姐姐最近忙選秀，姐夫在家陪著她。反正船隊要到入冬才出發(fā)，到時候姐姐也忙了，有空閑，到時候你們一起去瀏家港為我送行。”

沐春一想，是這么個理，阿雷此去瀏家港，要住半年才出發(fā)下西洋，到時候夫妻兩個同去。

沐春退一步，“好吧，但是我為你打包的行李都得帶著，我已經(jīng)雇好了鏢局和船只，他們護送你去瀏家港。”

從長江一直往南，到出海口，然后往東南沿海行駛，到達瀏家港，走水路相對舒服，不用陸地顛簸。

阿雷也退一步，“好，不用姐夫去送，行李都帶著。”

次日，桃葉渡。

胡善圍和沐春送別阿雷。阿雷站在甲板上不停揮手，她看著渡口攜手的父母慢慢變小，直到變成螞蟻大小，也不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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