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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放心,奴婢已經暗中把大氅暗兜里的火藥殘留清理干凈了,并且里塞進去一塊松柏香料,以驅散煙火氣,以免有人懷疑殿下,這一切奴婢都沒有告訴太子。殿下剛才突然懷疑奴婢的忠誠,估摸是偷偷起來清理大氅暗兜的時候,摸到了大氅里的香料,故對奴婢起了疑心。”
說完,室內一片靜默,只有大座鐘鐘擺左右搖晃的時候發出滴答聲。
朱瞻基沉默片刻,左手伸進大氅暗兜,摸出一小塊松柏香,扔進了火盆,又問:“依你看,我為何要以身犯險,此事對太子有利?!?
王振說道:“自然是殿下一片孝心,不忍見太子被困,終日抑郁?!?
朱瞻基單手輕叩桌面,“說人話?!?
王振說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太子兩次監國,朝無廢事,治國能力有目共睹,連漢王都佩服。朝中文武大臣,雖很多人不喜太子不良于行,有辱國體,但是沒有人懷疑太子的能力。”
“殿下沒有政治經驗,無權無勢,即使憑著皇上的恩寵,繞過東宮,得到儲位,將來八成也會走建文帝的老路。殿下還這么年輕,東宮穩住,皇太孫宮才能穩住。殿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大局觀,奴婢佩服,愿意為殿下效忠,肝腦涂地,萬死無悔。”
話音剛落,到了酉正(晚上八點),大座鐘開始敲鐘。
當當!
乾清宮朱瞻壑養傷的房間大鐘也同時敲響。
案幾上的木牛開始自動行走,脊背上還驀地彈出一個吹笛小牧童。
趴在床上的朱瞻壑哇的一聲,興奮得忘記了疼痛,“這個好!我就要這個了,誰都別和我搶!”
阿雷見他喜歡,也跟著高興起來,揶揄道:“你剛才不是說七歲就不玩了嗎?”
朱瞻壑嘿嘿憨笑起來。
第260章 余生被大堂哥承包了
朱瞻壑有了新玩意兒,忘記了疼痛,人躺在床上會顯得長,此刻他趴在枕頭上看著木牛行走,眼神純潔無垢,就像一個巨嬰。
真是個容易的滿足的人啊。
木牛設定是走了一分鐘就會停止,然后等下一個小時的到來。
朱瞻壑拿起木牛,好生細看,還問阿雷,“你能不能改成半小時或者一刻鐘就讓木牛行走?”
此時的朱瞻壑玩心大起,他從小就長的著急,心眼實在,坦坦蕩蕩,百無禁忌,萬事不過心,能量都用來長個子而不是長心眼,這么個大個子趴在枕頭上,誰能想到他今年才十三歲,離最后一次夜間尿床只有五年呢?
成年的身體,一顆孩子心。
阿雷搖頭,“這是我用鐘表的零件拼湊出來的,做到這樣已經是極限?!?
朱瞻壑只得乖乖等下一個小時。
阿雷見他精神還行,便站起來告辭,“你慢慢玩,我要去看皇太孫了。”
話音剛落,就聽門口傳來說話聲,“你們玩什么呢?那么熱鬧?!?
皇太孫朱瞻基來了。
朱瞻壑聽到聲音,忙把木牛塞進枕邊旁邊的南瓜引枕里藏起來。
朱瞻基蒼白著一張小臉,瘦長的身形似乎支撐不起身上厚重的毛皮大氅,太監王振替他脫下大氅,退下了,屋內只有他們三個人。
私底下這三個一起長大的朋友見面都不行家禮或者君臣大禮,比較隨便。
阿雷見朱瞻基還能自如走動,就是臉色有些差,心下大定,“我本想去皇太孫宮看看你的,正巧你過來了?!?
一聽這話,朱瞻基仿佛覺得一把刀插在心上,“你進宮是為了看二堂弟,順便來瞧瞧我?”
阿雷說道:“是為了看你們兩個,外頭什么傳聞都有,我在家里提心吊膽,眼見為實,就進宮了。”
朱瞻基嫉妒之心大起,覺得心口比右胳膊的刀口還疼,“你從西安門入宮,皇太孫宮比乾清宮要近,你先來了乾清宮,可見你十分關心堂弟啊?!?
阿雷舍近求遠來看朱瞻壑,是因胡善圍說朱瞻壑受傷比較嚴重。
陰陽怪氣的,小雞哥老毛病又犯了,阿雷心下坦蕩,說道:“你不也擔心朱瞻壑的傷嗎?你自己有傷,還忍痛來看他,可見你也十分關心他?!?
朱瞻基被阿雷堵得無話可說。他也不曉得為什么,明明自己是個口才了得、擅長溝通的人,卻總是
在阿雷這里吃癟。
朱瞻基只得轉移話題,說道:“堂弟以身為盾,把我護在身下,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要有一口氣在,定要來看他。”
“我當時穿著盔甲,堂哥是肉身,我當然要護著堂哥了?!敝煺佰州p描淡寫,好像只是一樁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朱瞻基看著趴下的堂弟,愧疚之心壓住了嫉妒之心,占了上風,堂弟無辜,是一條被殃及的池魚,“我看看你的傷。”
說完就要揭開朱瞻壑身上的薄被。
“不要!”朱瞻壑連忙阻止,“我……我沒穿衣服,就蓋著幾層布。”
阿雷還在這里呢。
阿雷尷尬的笑了笑,“我出去透透氣?!?
朱瞻基揭開薄被和幾層紗布,看到朱瞻壑后部,尤其是脊背和屁股上起了大大小小的半透明水泡,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看起來就好疼。
“幸好只是背后受傷,我英俊的相貌還得以保存?!敝煺佰诌€笑得出來,“你別告訴阿雷姐姐,就說只是脫了層皮,十天半個月就差不多好了。大堂哥你沒事就好,你出小事,漢王府就是小事,你出大事,漢王府也有出大事?!?
沒想到這個傻堂弟還有這番見識,朱瞻基說道:“你是你,王府是王府,無論出何事,你我兄弟情義都不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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