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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淳笑容一僵,語氣軟和下來,低聲道:“阿蘿……”
李凝原本自己要旁觀一場血腥私刑,不料卻坐在那里看一對情人鬧別扭,她懵懵地看向李澈,李澈拍了拍她的手,起身說道:“舅母,阿凝舟車勞頓,我先帶她去休息。”
王夫人早就覺得不自在,這會兒連忙點頭應下,李澈對喬峰道:“喬兄請隨我來。”
喬峰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盞,跟著李澈和李凝走出了花廳。
四下只余侍婢,王夫人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她看向段正淳,先前想過的那些折磨人的法子不知怎么就全拋在腦后了,滿腦子想的都是留下這個人,讓他陪伴自己余生。
段正淳自然溫柔順意,兩下哄得王夫人眉開眼笑,這才提及先前出去的一雙兒女。
卻不料王夫人靠在他懷里,語氣軟綿道:“阿凝是我養女,阿澈是我外甥,我們的女兒叫語嫣,今年有十八歲了。”
段正淳一懵。
怎么又是個女兒?
實在不怪他嫌女愛兒,他一生情人無數,已知的子女,除了譽兒,便全是女兒,紅棉為他生下婉清,寶寶為他生下靈兒,此外阿星遺落在外的也是兩個女兒,如今又來一個,算起來,他已有五個女兒了。
想到自己在外的那些風流債,段正淳腦袋一嗡,不知自己究竟得有多少女兒。
出了花廳,李凝松了一口氣,熟門熟路要帶李澈和喬峰去聽刀堂。
李澈看看她,卻搖頭說道:“喬兄初來,我要帶他去一趟參合莊,你和語嫣也許久沒見了,去和她玩吧,明日我再來看你。”
李澈少有這樣的時候,李凝見他神情嚴肅,立刻知道他是有正事要辦,便點了點頭。
李澈帶著喬峰離開了,李凝沐浴更衣之后去找自家小姐姐,卻得知剛才夫人命人去把姑娘叫走了。
李凝有些不解,卻也沒去打擾,當天晚些時候,她在飯桌上見到了段正淳和一左一右坐在他身邊的王夫人和王語嫣。
王語嫣面上帶著幾分疏離之色,然而三人坐在一處,無論是五官神情還是別的什么地方,都帶著一種出奇的相似,這是再怎么疏離也改變不了的。
李凝立刻明白了。
敢情她不該姓王,而該姓段。
一見她到來,王語嫣面上便顯露出幾分求救之色,她實在不想和這個突然出現的父親坐在一起。
李凝也不慌,在三人對面坐下,忽有些不自在似的,伸出手拉了拉王語嫣的衣袖,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王夫人只當是小姑娘湊在一起好說話,她如今心情極好,也不管這樣是不是規矩,媚眼橫波掃了段正淳一眼,要他給自己布菜。
段正淳也不覺得屈辱,連布菜的動作都賞心悅目。
一頓飯吃完,李凝順手解救了自家小姐姐,拉著王語嫣到了聽刀堂。
王語嫣整個人猶如一條風干的咸魚,躺在李凝的床上來回打滾。
李凝由得她去,現如今這整個曼陀山莊里,怕是只有她的心情最為復雜了。
王語嫣打了半天滾,忽然不動了,把頭埋在被褥里,李凝耳力極好,聽得出她在悶聲抽泣。
過了好一會兒,王語嫣紅著眼睛從被褥里冒出頭來,抽噎著說道:“我不喜歡那個人。”
李凝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發,說道:“母親喜歡。”
王語嫣哭著說道:“可他要是真的心疼我和母親,怎么可能十八年從沒回來看過一眼?他不過是迫于無奈才哄哄母親,她怎么就信了?”
這個問題李凝也回答不了。
她在感情方面通常都是占上風的一方。
王夫人傲氣了一輩子,在感情面前也不得不低下了頭,如此簡單的道理連從未經歷過情愛的王語嫣都懂,她不可能不懂,卻在段正淳幾句情話之后妥協,實在是件可悲的事情。
李凝抱住王語嫣,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說道:“不管怎么樣,只要母親還喜歡他,我就不會讓他離開曼陀山莊一步。”
王語嫣哭得睡著了。
隔日李澈是一個人來的,他倒也沒交代喬峰的去向,只說他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李凝并不多問,倒是王語嫣問了幾句慕容復的事。
李澈想了想,說道:“兄長也在忙自己的事。”
這等于沒說。
王語嫣嘆了一口氣,這口氣嘆得要多長有多長。
自從來了個段正淳,自家母親就變了,她開始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家多待,以往大表哥在的時候,她還可以去參合莊小住一段時間,可如今參合莊只剩下一個二表哥,她就要避避嫌了。
李凝對自家小姐姐的眼光不太看好,慕容復比她大十歲也就罷了,身邊還早有了阿朱阿碧兩個侍婢,阿朱倒還好,眼見著是當大管家教養的,平時也規矩得很,阿碧卻顯然對自家公子有幾分想法,平時更有些親昵舉動,慕容復也由得她,這樣一個人,又怎么是個良配?
但她的想法在這個時代是不合情理的。
就連王語嫣本人也未必多么在乎一個阿碧。
李澈和李凝說了一會兒話便離開了,離開之前還給她留下了一方印章,說是他自己親手刻的。
印章只有兩個指頭大,是尋常的雞血石質地,底下一個應字。
王語嫣不知內情,李凝卻一下子明白過來,自家哥哥是準備做點事了。
應,是前世李澈打下的皇朝國號。
李澈最近確實是準備做點微不足道的工作了,大目標暫時不敢想,先定一個小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