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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她能親眼見到這個暗地里的人,狠狠劈他一道雷。
夜里,宮九又來了一次。
李凝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習武之人即便是入睡也是淺眠,然而他進得悄無聲息,走得也悄無聲息。
梳妝臺上多了一封信。
然后在窗臺和一道黑霧狹路相逢。
黑霧伸長了一條腿橫跨在窗臺上,頗有些浪子的意味,宮九確定這道黑霧是正面對著他的,因為他感受到了黑霧的視線。
“一起采花?”
輕輕的傳音帶著幾分笑意響在耳畔,就像是有個人在腦海里說話一樣。
宮九笑了,傳音說道:“臥榻之側,豈有他人酣睡?”
黑霧也笑了,隨即聲音一厲,喝道:“那還不滾!”
宮九并不是個傻子,他冷靜地看了一眼房間的布置,黑霧將窗臺全然占據(jù),他想要離開,除了從窗戶離開,就只剩下房門,但那必須要背對著黑霧開門。
沒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后背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高手。
黑霧似乎也清楚這個道理,他從窗臺上躍下,誰也看不清他的動作,只覺一眨眼的時間他就掠到了李凝的床前,也給宮九讓出了離開的空位。
臨走之前,宮九頓了頓,說道:“再美的美人看久了也會膩,如若前輩……”
黑霧笑了,說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宮九點了點頭,說道:“西方羅剎教主。”
黑霧慢慢地說道:“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有一個兒子,他已經(jīng)看中了這位姑娘。”
以玉羅剎的閱歷見識,即便床榻上的美人當真很美,也不一定能夠收攏他的心,可換成年輕人就不一樣了,宮九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宮九離開了。
黑霧低下頭打量著床榻上的李凝。
平心而論,如果他再年輕上二十歲,那么明天羅剎教就要多出一個夫人,即便是他的親兒子也無法和他爭,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老了,又或者說,他已經(jīng)不再是會為美色動心的年紀了。
想想如果是他年輕的時候得到這樣一個美人,什么劍道生死大約都可以放到一邊。
黑霧輕輕地把床榻上的美人抱起,他甚至沒有點她的穴道。
李凝睡得并不安穩(wěn)。
但她不僅沒聽見一絲響動,就連被抱起的時候,她也是以一種平躺的姿勢睡著的,連一絲異樣都沒有。
然后她就醒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身邊躺著的人絕不陌生。
西門吹雪堪堪在她睜眼前醒覺過來,于是看在李凝的眼里,就成了他躺在邊上睜著眼睛看她醒來。
幾乎是同時,清晨的京城天空上迅速地聚攏起了烏云。
李凝什么都想通了。
白衣公子——西門吹雪一貫穿著白衣,做派除了像個劍客,也像個公子哥。
兩百萬兩銀票——萬梅山莊來歷不明,但極為富庶。
悄無聲息——她的武功還沒恢復,以西門吹雪的武功,做到這一點并不困難。
在雷霆即將打碎屋頂?shù)那耙豢蹋鏖T吹雪冷靜地說道:“你又中毒了。”
李凝的注意力立即被轉開,她驚聲說道:“我昨天剛看過大夫。”
西門吹雪仍舊很冷靜,說道:“配不出解藥的大夫。”
李凝幾乎要忘記自己還躺在西門吹雪的床上,但她隨即就醒過神來了,立刻掀開被褥,好在她這幾天都是和衣而眠,身上穿著白日里的裙裳。
西門吹雪冷靜地看了一眼屏風上的衣物。
意料之中地不見了。
西門吹雪在視線里,紅袖刀在衣袖里,李凝瞪著西門吹雪,如果不是想起他先前的救命之恩,她早就像這些日子以來計劃好的那樣,一道天雷劈把人劈死了賬。
西門吹雪并不起身,只道:“不是我把你帶來的,門可能鎖了,你可以把門砸開。”
李凝挪著步子平移到門邊,手在身后推了推,門果然是在外面鎖起來的。
她仍舊有些警惕,說道:“怎么會有人……”
西門吹雪說道:“最近有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出現(xiàn)在面前,自稱是我父親,他想阻止我與葉孤城一戰(zhàn)。”
送女人只是其中一件。
李凝也不知是相信還是不相信,她擰著眉頭推了推房門,又不敢背對著西門吹雪,只好咬牙狠狠向后一踹,將房門踹開。
西門吹雪指揮她道:“向北走第三間房,里面有我的衣服。”
李凝連忙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