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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八皇子氣沖沖跑去了太子府邸，和太子干了一架。

幾天的工夫，當(dāng)然不至于讓太子把重要的事情交給八皇子去做，但李澈要的也只是個讓八皇子“翻臉”的由頭。

太子那位替他做事斂財?shù)哪绦窒胍獜娰I自家酒樓邊上的幾個鋪子，正好其中有個鋪子明面上是一對老夫妻在打理，但背地里是金風(fēng)細(xì)雨樓的產(chǎn)業(yè)，隨即就有了太子奶兄仗勢欺人，青天白日打砸鋪子，將一對可憐的老夫妻差點打死，又正好讓八皇子看見，收拾了嘍啰還不夠，才有了太子府邸的干架。

八皇子原本以為上了賊船，拿到劇本之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通操作下來不光什么都沒損失，還能落一個急公好義的名頭，雖然在趙佶那里沒什么幫助，但沖動是沖動了點，卻能讓他籠絡(luò)一大批人心。

八皇子下手不重，甚至他自己傷得還要更重一些，太子受了些皮肉傷，八皇子卻不知怎地斷了兩根肋骨，被府里的人哭天喊地接了回去。

這一次才算是達(dá)成了李澈預(yù)想的效果。

趙佶真正發(fā)了一回火，不光讓他禁足三月不許出門，還收回了太子聽政的權(quán)力。

這種程度的發(fā)火其實算不了什么，大約就連趙佶本人都沒想過廢太子。

李澈不著急。

在這之前，他不準(zhǔn)備留蔡京過年了。

蔡京一無所知，正忙著收攏美人，他習(xí)慣了謹(jǐn)慎，不會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雷純一個人身上，宮里勢力復(fù)雜不亞于朝堂，能得寵的妃嬪不光要長得足夠美，謀算足夠深，更重要的是運氣，運氣好，也許今天入宮明天得寵，運氣不好，一輩子都見不到君王面的絕色美人也有很多。

選秀要等入夏，蔡京沒法再等，他深知趙佶的習(xí)慣，其他的美人全都安排進(jìn)甜水巷，只有雷純，他準(zhǔn)備為她精心安排一場偶遇。

臘八那天，李凝從金風(fēng)細(xì)雨樓回李府過節(jié)。

蘇夢枕準(zhǔn)備去拜會汴京城中的幾家小勢力，于是和他同車而行。

雖然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同車了，但李凝總還是覺得臉頰滾燙，很有一種努力藏著掖著，卻又難以掩蓋的緊張之感。

李凝悄悄地偏過頭來看蘇夢枕。

單看側(cè)臉，蘇夢枕的輪廓很是英俊，然而李凝知道，他正臉看起來是不那么好看的，也就是近來稍稍養(yǎng)回來了一些，他才看著不那么像蒙著一層人皮的骷髏了。

可他就是有一種獨特的魅力，能讓所有人的視線為之停留。

李凝想著，臉頰的熱意已經(jīng)蔓延到了手指尖。

蘇夢枕輕聲問道“車?yán)锾珶崃藛?？?

李凝連忙搖搖頭，她看了蘇夢枕一眼，又忍不住低下了頭。

她的臉現(xiàn)在一定像個猴子屁股。

蘇夢枕的車駕比轎子寬敞得多，兩個人并肩坐著都靠不到一起，也正是因為太寬敞，所以擱了兩個炭盆。

李凝的臉并不像她自己想象得那個樣子，她的肌膚宛如凝雪，卻比雪還要溫潤幾分，熱氣蒸騰時，更似早春的桃花，在臉頰上淡掃一片，又悄悄紅了眼尾，像是清澈見底的水面落了一捧桃花瓣，落花有意，流水溫柔，饒是蘇夢枕，看了一眼也忍不住再多看幾眼。

原本沉浸在情愛中的姑娘就會比常人美上三分，李凝本就有了十二分，再加三分，那份攝人心神的容色幾乎不像凡間能有。

車駕忽然停了一下。

李凝本就有些喘不過氣來，借著這會兒，她把車簾掀開一角朝外面望了望，正見一個少女撐傘立在不遠(yuǎn)處。

她有些不明所以，外間的車夫卻立刻告訴了她答案“公子，前面是雷純姑娘。”

李凝呆了呆，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蘇夢枕。

蘇夢枕神情淡然，說道“繞開她吧?！?

李凝放下簾子，停了一會兒，又忍不住說道“不去見見她嗎？”

蘇夢枕說道“見了也無話?！?

這倒是。

李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剛要開口，車駕卻又停了下來，一道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連李凝這樣的半吊子都聽出這人武功不錯，她剛要掀開簾子看個究竟，蘇夢枕的眉頭卻蹙了起來。

來人的聲音十分動聽，一聽就知道是個年輕人，分明已經(jīng)做出了攔人馬車的事情，語氣卻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說道“打擾了，我家主子想知道車駕里的是哪家娘子，家住何方?！?

蘇夢枕按住李凝要掀簾的手，說道“小侯爺?shù)闹髯樱俊?

竟是認(rèn)識的。

來人似乎也聽出了蘇夢枕的聲音，笑了一聲，說道“原來是蘇樓主，這么說來，車駕里的是那位李姑娘了?！?

李凝看了看蘇夢枕，心里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那人卻沒再多說什么，只道來日再去金風(fēng)細(xì)雨樓討杯水酒，就踏著輕功離開了。

蘇夢枕的眉頭仍舊蹙著。

李凝小聲地問道“是不是出事了？”

她滿臉都是緊張之色，嘴里問的是“是不是出事了”，臉上卻寫著“是不是我惹事了”，甚至眼里的神采都快要被淚意掩蓋。

看起來卻比先前還要動人。

蘇夢枕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說道“沒事，有我。”

事情確實不算大。

如果派神通侯方應(yīng)看過來問話的人不是當(dāng)朝天子的話。

說起來也是很巧合的。

蔡京打定了主意要推一把雷純，特地和方應(yīng)看商議了一番，最后選在了趙佶畫雪景的時候安排雷純走過，這對其他人來說連偶遇都算不上，但雷純的容貌足夠出色，蔡京認(rèn)定趙佶一定會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