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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覺得大白菜和小石頭哪個更好?。恳欢ㄒ谒麄儍蓚€人里選一個,你選哪個?”
李凝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說道:“都不選。”
溫柔驚訝地嚷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李凝奇怪道:“還沒有,不過我能看出來,王少俠對姐姐有意,白公子雖然嘴上不說,看姑娘的眼神也很……”
她想了想,沒想出個確切的形容詞。
溫柔捂在被窩里都笑出了聲,卻還是強撐著哼道:“誰稀罕他們喜歡嗎?還有你看錯了,大白菜喜歡純姊,我在他眼里只是個瘋丫頭。”
起初還帶著幾分口不對心,說到后來,聲音卻低了下去。
李凝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不知不覺睡著了。
隔日一早,溫柔就不見了人影,李凝沒有衣裳可換,又不好動溫柔的,還是穿了昨日的那一身成衣,她不大認(rèn)識路,也就沒有離開房間。
溫柔直到晚上才回來,臉上帶著幾分難受之色,小聲地對李凝說道:“師兄后天就要截腿了。”
李凝昨日就聽過溫柔的師兄,也就是這金風(fēng)細(xì)雨樓之主蘇夢枕的事跡,也知道他腿上中了毒,若不截腿就要沒命,雖有人把肢體完整看得比性命重要,但對從小就百病纏身,更同時中了十幾種毒的蘇夢枕來說,殘去一肢,大約也不算什么了。
李凝安慰溫柔道:“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只能想開一些,往好處想想,至少蘇樓主還活著,人活著就有希望?!?
溫柔點了點頭,小聲地說道:“大白菜也是這么跟我說的,可是我還是覺得難受,我小時候和師兄見面不多,但那時候他雖然也生著病,卻比現(xiàn)在有活氣多了,我剛才看到他了,又瘦又可怕,就像個活著的骷髏一樣……”
她越說,越露出難受的神情,李凝一時竟有些分不清她是為了師兄即將殘疾而難過,還是被嚇到了。
李凝把自己莫名的想法拋開,給溫柔倒了一杯茶,溫柔喝了一口,見是冷的,就隨手放在了一邊,又對李凝說道:“妹妹,你知道嗎?原來師兄的毒傷是有解的,天底下只有兩顆解藥,一顆在皇宮,一顆在三司,皇宮里守衛(wèi)森嚴(yán)沒有法子,三司防守就更嚴(yán)密了,多少江湖義士要殺那個三司使,都是有來無回,前些日子皇帝竟然還派四大名捕輪流去護衛(wèi)三司,如果沒有解也就算了,偏偏是有解的……我說了要去給師兄偷解藥嘛,結(jié)果他們還罵我添亂!”
李凝想了想,說道:“可既然三司防守如此嚴(yán)密,姑娘去了也是白白……”
溫柔把新制的刀咣當(dāng)一聲扔在桌上,生氣道:“可我的刀法不在師兄之下,江湖上少有人能打得過我,我肯定能從三司把解藥拿回來,就算偷不成,我還可以殺出一條血路!”
李凝信以為真,但還是說道:“太危險了,萬一暴露,不僅累及姑娘和家人,金風(fēng)細(xì)雨樓怕也要出事,蘇樓主大約也不想這樣。”
溫柔怒道:“說來說去還不是不相信我!”
李凝只覺得和她溝通十分困難,不由得輕聲嘆了一口氣。
溫柔本來很是生氣,一見她蹙眉嘆氣,心都忍不住蹦跳了幾下,她忽然一拍大腿,對李凝道:“我想到個法子!”
李凝還沒來得及問是什么好法子,就被溫柔拉著手腕一路拉到了一處高塔前,高塔前的護衛(wèi)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就落在了李凝身上,起初仍是一怔,但隨即還是盤問道:“溫姑娘,這位是什么人?來玉塔做什么?”
溫柔一把推開他,嚷道:“這是我救師兄的法子!”
護衛(wèi)們面面相覷,但見李凝氣息短促,身無武功,又是樓主的師妹帶來的人,還是放了行。
李凝被溫柔拽了一路,進了玉塔竟還有兩層樓梯,不由得面頰緋紅,氣喘吁吁,上了三樓,溫柔便拉著李凝一頭擠進了蘇夢枕的臥房。
臥房里站了十來個人,都是金風(fēng)細(xì)雨樓的高層,個個面帶哀色,有個瘦削人影躺在床上,微微抬頭,似乎正在說什么。
李凝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的那個人臉上,第一反應(yīng)便是難怪溫柔害怕,這人當(dāng)真瘦得見骨相,然而也不能算難看,至少眼睛十分明亮。
一進臥房,所有人便都朝溫柔和李凝看來,溫柔大約沒什么感覺,但李凝直覺這些眼神并不和善。
溫柔也不和這些對她不善的人說話,只拉著李凝到離病床最近的白愁飛王小石身邊,有些不安地對蘇夢枕點了點頭,才壓抑著小聲而得意地說道:“我想到一個救師兄的法子!想進三司很難,可如果是他們請我們進去呢?我聽說總有人給那個三司使送女人,到時候找?guī)讉€人裝扮一下,假裝把李妹妹送進去,我就扮成丫鬟,等偷到解藥,我再把她帶出來!”
白愁飛斷然拒絕:“不可!三司是什么地方,豈是你說去就去,說走就走的?”
王小石一貫偏袒溫柔,這會兒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道:“溫柔,你就別添亂了。”
溫柔生氣道:“你們總說我添亂添亂,可解藥明明就有,你們一個兩個都要眼睜睜看著師兄,師兄……”
病床上的蘇夢枕微微瞥了她一眼。
溫柔肩膀一顫,話竟有些說不出口了。
蘇夢枕低咳幾聲,目光落在李凝的面上,又淡淡收回,道:“只是一條腿罷了。”
他說這話時,面上的神情近乎麻木,然而他忽然又笑了,他輕聲說道:“沒了腿的蘇夢枕,也是蘇夢枕。”
李凝只覺得他的眼睛好看。
第29章 黃昏細(xì)雨紅袖刀(24)
從玉塔出來時, 溫柔顯得有些垂頭喪氣。
李凝腳步落后了他們一些, 見溫柔回過頭,還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這時她身后忽有個人說道:“當(dāng)心。”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令她后退的腳步停下,李凝回過頭看去, 見是個相貌英朗, 額頭上一顆黑痣的青年, 從距離來看,應(yīng)當(dāng)是她后退的時候差點撞到他。
李凝連忙說道:“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
青年微微一怔,隨即搖搖頭,輕聲嘆道:“不關(guān)姑娘的事, 是我走路沒注意?!?
他瞥了一眼白愁飛王小石與溫柔一行人, 略點了點頭, 就朝著白樓的方向去了。
溫柔嘀咕道:“整個金風(fēng)細(xì)雨樓, 就他最討厭?!?
白愁飛說道:“那就是白樓樓主, 金風(fēng)細(xì)雨樓大總管楊無邪, 他從少年時就跟著大哥,更有過目不忘之能, 白樓是他這些年來的心血,他本人就是一部江湖字典, 在樓子里很有威望, 只是有些不待見我們?!?
王小石從來沒注意到這個, 他撓了撓頭,說道:“楊總管還是很和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