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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余安靜的感受著墻,起初一切都很安靜,似乎沒有任何聲音,但很快,在沉浸下去的心前,他聽見了些瑣碎的聲音,來自墻之后。
王余靠的更近了,是什么?
他聽見了,是擬獸無望的哭泣聲,像是知曉無法被釋放的囚犯,在被宣判了無期徒刑后,絕望的聲音。
他或許叫了很久,又或許一直都在哭泣,總之,當王余聽見的時候,對方只剩下了沒有任何意義的哭泣。
好吧,這個沒有作用——不過就算他清醒著,那又有什么作用呢?他無法翻越墻,而王余也無法進去。
王余這樣想著,轉變了想法。
或許他該從謝依云當時作出這一切的時候,在想什么這個角度出發,謝依云本身對擬獸和引導者的知識還處于入門階段,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王余教給她的。
天賦是無法被模仿的,但解決問題的思維是可以被推測的。
她總該留下些什么蛛絲馬跡。
復雜的儀器一直在發出此起彼伏的聲音,數據在不斷刷屏,時而有白大褂低聲對袁老說些什么。
從一開始的輕微波動,到后來的激烈曲線,袁老很快就來了精神。
“是這里?不不不,你在找什么?是汨羅奀?還是擎素昂?還是……”袁老以往顫顫巍巍又風吹就倒的身影突然變得活力十足,他來往于做出不同反應的儀器前,敲擊著鍵盤,追蹤著對方此刻的情況。
數據是枯燥的,即使是變化的曲線圖,也很難讓人直觀的感受到這些不同的數據究竟勾勒出了什么東西。
但袁老卻完全沒有這個感覺,他就如同注視著那個猶豫的人一般,飛快的頒布著命令,將白大褂們指揮到團團轉。
王余做出了判斷,雖然謝依云什么都不懂,但現實中天賦就是這么讓人絕望的東西,她憑借著絕塵的天賦構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解決的難題。
所幸,王余很了解她,也很擅長偷雞摸狗……
他選擇了劍走偏鋒,沒對墻做些什么,而是對擬獸本人,除去被獸性主宰的反應之外,屬于人的部分針對性的下了手。
謝依云之所以要制造一座墻的意圖十分清晰,她不想讓擬獸傷害到他們,而在面對著受到引導者影響而進攻他們的擬獸,她第一反應就是切斷他們跟引導者之間的聯系,缺乏對擬獸和引導者了解的她,十分粗暴的直接將擬獸的內心用墻包圍了起來。
這很有效,只是也制造出了新的麻煩,他們不僅無法被引導著攻擊他們了,也無法在完全獸化的狀態下,控制住自己了。
王余花了些時間,一度以為自己在異想天開,但最終,他跟對方在墻之外的地方發生了接觸。
那是在完全獸化狀態下本該被獸性取代的理智和邏輯,換句話說,也就是退出完全獸化狀態的擬獸的內心。
雖然這個接觸十分微弱,對方甚至壓根沒有意識到王余,他仍殘留在進入獸化狀態前的情況下。
王余聽見了些聲音,從微弱的接觸中。
“完成……任務?!?
“奪走……圣女。”
“偉大的……阿米諾其……”
什么?王余還沒聽清最后一句話的內容,就察覺到一切再度回歸于平靜。
在完全獸化狀態,擬獸只會有被獸性主宰或者恢復理智退出完全獸化的兩種情況,而王余偷雞摸狗的行為,無疑是踩著中間那條線,在獸性仍存在的情況下,試圖接觸理智。
這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那引導者又何必用引導來安撫擬獸退出完全獸化狀態呢?正是因為在完全獸化狀態,獸性取代了理智,才會讓他們不得不對擬獸進行引導。
總之,這都是不重要的科研理論,跟目前發生的一切沒有直觀關系,還是讓我們將目光轉回正在發生著什么的現場。
突然歸于平靜的異變,讓王余一驚,較大的情緒波動,使他從試探性接觸的狀態里退了出來。
“你跟他發生了接觸?”袁老的聲音飛快響起:“他情況怎么樣?你能讓他退出完全獸化狀態嗎?”
王余思考了幾秒,整理了下他方才的經歷,才皺著眉對袁老道:“我做不到?!?
這并不讓人意外。戎浮浮出這個念頭,所有真切的接觸過這些擬獸的引導者,都會清楚的認知到,他們跟制造這一切的引導者之間究竟隔著什么。
那不是一道橫溝,而是一道天塹,無法逾越,超出想象的存在。
王余并不知道被徹底打擊了自信的戎浮在一旁想些什么,他整理著思緒道:“只有等謝依云醒來之后,自己來處理了?!?
白大褂上前幫他取下復雜的儀器,袁老盯著方才短暫但繁瑣的數據:“你看了什么?”
“一堵墻,一堵將對方隔離在身體和意志之間的墻。”王余:“很粗糙的手法,反而更加顯出了她的天賦和靈氣。”
“你覺得這是可以推廣的嗎?”
“恐怕很難,袁老你最清楚,天賦對于一個人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蓖跤嗖恢圹E的拍了下袁老的馬屁,畢竟作為一個既非擬獸也非引導者的普通人,袁老之所以能站在頂峰,靠的正是他超乎常人的天賦。
袁老確實很了解這一點,他沉默了幾秒,繼續問道:“那你覺得,科研能重現這個行為嗎?”
王余認真思考了幾秒:“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我覺得不可能,但如果是您和謝依云的話,我覺得……”他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奇跡或許會發生呢?”
“畢竟你們都是超出常人想象,不斷顛覆常識的天才啊。你們難道不是生來就是做這個的嗎?創造奇跡,成為奇跡。”
王余激昂的話才剛落地,旁聽的眾人才剛生出與有榮焉的情緒,他又壓低著聲音,嘟囔著道:“想當初,我也是這么牛逼啊,結果現在呢,歲月不饒人……”
戎浮糾正了他:“我想這不是歲月不饒人,而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這個我會!各領風騷數百年對吧?”王余不是很滿意的道:“我也沒到幾百年啊,頂天了幾十年,這也太不公平了……”
袁老沒空跟他逗樂,他在腦海里走了一遍斷絕意志和肉.體聯系的方法,并迅速延伸到他最關心的,將擬獸和引導者的影響割裂開的領域上。
如果只是重現謝依云的做法,那也無非只是增加控制獸化后的擬獸的方法——一切無法從根源上切斷的做法,在袁老眼里都是毫無用處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