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敘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褚老頭如今竟連一個武生也派不出來了?”宋嘉平起身,在室內踱了幾步,“派你一個文官到北衙來,膽子倒是大得很,就不怕你有命來沒命出,還賠上一個同反賊勾結的名聲?”
“王爺放心,周謹方才去請司禮監的意思了,需得一定時辰方回得來。至于其他,斷沒有只允許東宮往朝中插人馬,而不允許首輔大人往北衙插釘子的道理,王爺且放心。”
“行了,閑話少說。”宋嘉平掀了掀袍子,重新坐正身子,“我這兒既無桌椅也無清茶,就不請你坐了,褚老頭有何事,直說便是。”
“首輔大人說他只有一問,請王爺切勿戲言,這一問和王爺方才之問頗有幾分相似。首輔大人問,王爺是否確有不臣之心?”
“否。”
沈度點頭應下。
宋嘉平接了句:“褚老頭莫不是老糊涂了?我若當真要反,豈會乖乖進京?若他這個首輔做不下來,給他帶句話讓他趕緊滾蛋,我宋嘉平永遠給他留個灑掃的活計。”
沈度笑了聲,將手中的藥瓶雙手奉上,“首輔大人命下官給王爺帶的,還請王爺保重身子。”
宋嘉平將藥瓶拿起看了眼,順手拉過沈度左臂折了折,末了,將藥瓶又扔了回去,“這點小傷我還不放在眼里。不過,沈度,你莫欺文嘉,從青州至帝京,她這一路可為你擔憂不少。這才六七日便行動自如,是你有仙丹,還是當日根本未負傷,如今連戲都不愿做全了?”
沈度打量了他一眼,默默將藥收回,低聲道:“王爺火眼金睛,下官不敢隱瞞。”
宋嘉平冷笑了聲,“詐文嘉呢?想看看她是不是會自愿同晉王走?畢竟她之前還勸過我反。”
“怎么?答案令你滿意么?御史大人。”
沈度沉默良久,最后點了點頭。
宋嘉平見他不辯反認,被他這態度氣極,喝道:“要我請你才肯走?”
沈度平心靜氣道:“方才是首輔大人的囑托,下官皆帶到了。王爺的質問,下官也應了。只是,下官此來,還想問問王爺,此物從何而來?”
沈度右手攤開,掌中正是之前從宋宜閨房中搜出的那枚碎玉——滴水玉的料子,半佛的身。
宋嘉平先看了眼那玉,又將沈度上下打量了遍,才問:“此物怎在你手中?”
“縣主藏得不好。”沈度言簡意賅。
宋嘉平頗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御史臺查抄證物皆要錄冊,再交予負責審案的法司,沈大人這是知法犯法,拿了他物替了?”
沈度默認。
宋嘉平忽地嘆道:“這丫頭倒是沒同我提過此事。”
“或許縣主不知此物淵源,未告知王爺也未可知。況且,王爺亦從未問起許林失蹤之事,王爺同縣主很是默契。”
宋嘉平猛地轉頭,“她既不知,沈度,你又如何認得此物?”
第16章 故人
燭火忽地一閃,室內陡然暗了幾分,沈度的側影在這昏暗的光線中更顯幾分消瘦。
宋嘉平的目光一直聚在他身上,半晌沒聽到回答,換了個問法:“你是何人?”
“王爺看了一路,不是早就心中有數了么?”沈度施然答,“姓沈名度,字退之,兗州人氏,現為察院御史。”
“退之,”宋嘉平念了兩遍,最后咂摸出幾分別的意味來,苦笑了下,“大嫂也算有心了。”
“沈度,去年我辭官離京的時候,褚老頭來送我,隨口和我提過一樁趣事。”宋嘉平起身,負手立在沈度身前,“說翰林院來了位奇才,心血來潮打發時間編了本《金玉注》玩,卻好巧不巧碰上那段時間貴妃好金玉,惹得圣上龍心大悅要擢封此人,那人卻放著吏部的缺不肯去,自請前去御史臺。”
宋嘉平的聲音降下來:“御史臺是把好槍,既能和北衙捕獄司一較高下,自然也能把當年那幫人一一拉下水。”
“沈度,人都說提我宋家入京是個兩邊不討好的活,因你寒門出身才派了你去。但褚老頭很是喜歡你,如今看來他更知你身份,斷不會讓你去做這般得罪人的差事,陛下似乎也很賞識你,此舉也必有深意。若我沒猜錯,是你自己請的旨吧?”
沈度極輕地笑了聲:“王爺明鑒。”
宋嘉平轉向墻壁,不去看他,“文嘉和宋珩一路問過我數次,此前是否和你有過過節。當日褚老頭同我提起你,我也未曾細究其中深意。如今我仔細想了一路,方才明白,沈度,你乃沈孺鶴之子,是也不是?”
沈度不答,算是默認。
“你對我有敵意。”宋嘉平默了會兒,“但你對文嘉卻還算不錯。”
“說實話,下官心里矛盾得緊。”沈度頓了頓,“當年若非王爺,我爹也不至于落了個尸骨無存的下場,但首輔大人于我有恩,又與王爺有數年同僚之誼,下官掙扎了一路,也沒能想明白。還請王爺賜教,若是王爺,該當如何?”
“沈度,”宋嘉平走至燭火前,“你且告訴我你入朝的目的。”
“自是為我爹討個公道。”
“當年廢太子案牽連甚廣,陛下震怒,血洗整個帝京。你若非要討個公道,牽涉的人委實也太多了些。”
沈度的聲音聽不出半分波動:“無妨,我等得起,也耗得起。”
“那可就辜負你娘為你改名的苦心了,你既探花郎出身,不會連這點意思也不懂。”
“自是懂。但殺父之仇,既為人子,焉能不究?”
宋嘉平轉身,向他走近幾步,試探問道:“也罷。只是,你娘此前未曾告訴過你這玉的去向?”
沈度搖頭,“家母故去前曾含糊提點過兩句,說機緣到時,自會知曉。”
宋嘉平頷首,“沈度,這玉為何在文嘉手里,其實你心里已猜到一二了吧?此刻非要來求證,是希望得到什么答案?”
沈度不答,宋嘉平忽地嘆了口氣:“我當年確實小人做派,對不起你爹,但好歹拼死護下了他妻兒。這玉,是你娘親手交給我的,這答案你可滿意了?”
宋嘉平看他一眼,見他依舊沉默,接道:“不管你承不承認,沈度,你的命是我宋嘉平救下的。不然,你如今身在察院,大可去查一查當年的存檔,當年廢太子案所牽涉的所有人,連女眷都沒能幸免,悉數殺無赦扔入亂葬崗,連具完整尸骨也沒能留下。”
沈度漠然,“可大理寺的存檔也說,當年我爹乃由王爺親自率兵捕獲。王爺可敢告知下官,當年之案的細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