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千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皇上的旨意。”孫尚書立時答道,從袖中拿出了一道手諭,雙手遞給了景琛。
景琛展開仔細看了看,上面著實是宏正帝的筆跡,要他們兄弟兩人將兵將置于五十里大營處,只身進宮。
景韶皺了皺眉,悄悄將一個兵符塞到懷中人的手心里,在他耳邊輕聲道:“你一會兒帶著左右護軍去那片林子,一旦我放出煙火,你就帶兵沖進宮里。”
慕含章瞪大了眼睛,悄悄將手藏進袖子里,緩緩點了點頭,輕捏了捏景韶的手心:“萬事小心。”
既是宏正帝的旨意,他們便違抗不得,景韶將小黑留給自家王妃,鉆進哥哥的馬車,只帶著墨云十八騎朝皇城而去。
整個皇宮一片寂靜,侍衛(wèi)臉上很是嚴肅,下了馬車,就看到宏正帝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安賢靜靜的立在馬車外。
“兩位殿下請隨奴婢來。”安賢臉上難得沒了笑意,也不多說,直接領(lǐng)著兩人往宏正帝的寢宮走去,墨云十八騎本就是皇上的護衛(wèi),如今跟著去竟也沒人攔著。
行至玉階下,安賢沒有領(lǐng)著兩人上去,而是將十八騎留在階下,帶著兩人從正殿后的偏門走了進去,門內(nèi)有八個身材高大的侍衛(wèi)守著,讓兩人盡數(shù)卸去身上的兵刃。
景韶蹙眉,正要發(fā)脾氣,被兄長按住了手臂,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隨即將懷中的小瓷瓶交給安賢:“此乃父皇交代本王尋的東西,勞煩公公交給父皇。”
兩人卸了所有的兵器,甚至連身上的玉帶也不許留,就穿著松松垮垮的衣服往里走。
“哐當(dāng)!”身后的門猛地闔上,景韶看清眼前的情形,全身的汗毛頓時豎了起來。
眼前是一個長長的甬道,兩邊點著燭火并不昏暗,但沒了兵器,在這窄路上,一旦這里面有什么機關(guān),他們兩個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景琛也提起一顆心,與弟弟靠得近了些:“莫慌張,我們快些出去。”
景韶點了點頭:“我走前面,哥哥一定貼著我走!”說著喀嚓一聲掰掉了一個嵌在墻上的燭臺,空心的黃銅燭臺約有一尺長,不是什么好兵器,聊勝于無。
景琛點了點頭,果真與弟弟貼近了,快步朝甬道盡頭沖去。
其實甬道并不長,但如此情形下就覺得無比的漫長,剛剛走到盡頭,木制的門就自己打開了,景韶瞬間將燭臺擋在身前,門外的光亮照進來,激得兩人瞇了瞇眼,待看清屋內(nèi)的情形,立時將燭臺扔到了腳邊。
甬道盡頭,竟然就是宏正帝寢殿的內(nèi)室,兩人走進來,正對著宏正帝的床榻。
“還不過來。”宏正帝靠在床頭,瞪了景韶一眼。
兄弟倆趕緊走過去,在床前跪下行禮。
安賢已經(jīng)安安穩(wěn)穩(wěn)地站在了床頭,另外還有一個太醫(yī),正拿著那小瓷瓶驗看。
“景韶,你昨日殺了茂國公?”宏正帝并不去看那太醫(yī)的動作,靠在床頭的大迎枕上閉目養(yǎng)神。
“是,”景韶低著頭,“茂國公帶兵阻攔兒臣進京,意圖刺殺皇兄,兒臣不得已將其斬殺。”這般說著,沒有絲毫認錯的意思。
宏正帝竟也沒有再多說,只問了一句:“景榮呢?”
“回父皇,大皇兄與大軍皆停在京外一百里處。”景韶老實答道,當(dāng)然沒說大皇子是在囚車里。
“啟稟皇上,”那邊的太醫(yī)突然開口,“此藥乃是民間一味土方,少量食之可止住高燒,但藥性兇猛,服用過多便如同毒藥,無藥可解……微臣無能!”說著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竟是愴然而泣。
宏正帝睜開眼,靜靜地看著跪在床前的兩兄弟。
景琛抬起頭,震驚地看向太醫(yī),又看向宏正帝。
景韶也有些發(fā)懵。
“你們母后當(dāng)年就是中了這種毒,”宏正帝拿過那小瓷瓶仔細看了看,不理會如遭雷擊的兄弟兩個,聲音平靜道,“如今,朕也逃脫不得了。”
“父皇!”景韶失聲喊道,上一世的宏正帝明明比他這個做兒子的還活得長,如今這又是怎么回事?
“景韶,你為皇家征戰(zhàn)多年,縱觀整個大辰也沒有人是你的對手,”宏正帝臉色紅潤,說話不急不緩,根本不像是中了毒的人,“朕欲將皇位傳給你,你可愿意?”
咔咔咔轟!仿若一個炸雷劈中了天靈蓋,景韶這下是真的懵了!
前世自己為大辰嘔心瀝血,最終落得個鳥盡弓藏!這一世偷奸耍滑,自私自利,如今父皇竟說出要把皇位給他,當(dāng)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景韶沉默半晌,也沒有看身邊兄長的神情,一字一頓道:“父皇,兒臣,不愿!”
“為何?”宏正帝盯著景韶的雙眼。
景韶仰著頭,正視著父皇:“兒臣不過是一個武將,于治國之上一竅不通,且兒臣鐘情于慕含章,只求與他廝守終生。父皇若將這萬里河山交予兒臣,只怕會被兒臣毀于旦夕之間!”
宏正帝靜靜地看了他半晌,緩緩地靠了回去,聲音帶了一絲疲憊:“宣旨吧。”
話音剛落,就見兩人從屏風(fēng)后緩步走了出來,正是吏部尚書與吏部侍郎蕭遠。
蕭遠捧著一個長木匣,目不斜視地跟在尚書身后。
吏部尚書拿出一道旨意大聲道:“成王景韶,犯上謀逆,著關(guān)押于天牢,此生永不得出!”
景琛瞪大了眼睛,凄聲道:“父皇!”
宏正帝擺了擺手,制止他說話,吏部尚書收起第一份旨意,拿出了另一道:“成王景韶,勇武不凡,新皇登基之前,大內(nèi)侍衛(wèi)、御林軍皆歸其管轄,賜尚方寶劍,王子皇孫皆可斬殺!于新皇登基之日,加封世襲鎮(zhèn)國親王。
105第一零五章 結(jié)局
景韶愣怔半晌,說不出話來。兩道圣旨,截然相反,父皇是在告訴他,忠則永世榮華,貪則萬劫不復(fù)。
“你母后給你取名為韶,便是望你如簫韶九章,為大辰帶來福澤安康,”宏正帝嘆了口氣,“朕看著你從一個小不點長成一個所向披靡的親王,為父的心中如何不高興?只是朕是大辰的皇帝,就要為江山社稷著想,朕雖為皇,也非事事都能隨心,惟愿你們兄弟能手足相護,莫辜負了你們母后一片苦心。”
“父皇……”景韶抬起頭,眼中有些泛紅,他從沒聽過父皇這般夸贊他,這些話,歷經(jīng)兩世也是頭一次聽到。
“人心不足,歸根結(jié)底莫過于一個貪字。朕這些日子昏昏沉沉,似聽聞太祖召喚,昨夜清醒過來,重讀太祖手札,方知是朕違了太祖之意。”宏正帝嘆了口氣,從枕下摸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遞給景琛,說話的聲音比方才又低了幾分,甚至有些微喘,“淮南之事,當(dāng)按太祖遺愿,不可強求。”
景琛接了那小冊子,默不作聲,太祖手札乃是辰朝歷任皇帝保管之物,父皇將這個給他,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宏正帝擺了擺手,吏部尚書打開了第三份旨意,只是這一次念起來已不像先前那般通暢,一字一頓,謹慎非常:“睿王景琛,端慧仁德,上順天命,下和民心,當(dāng)克承大統(tǒng),著繼朕登基為皇。”
景琛沉默地接過那一紙詔書,恭恭敬敬地給宏正帝磕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