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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卿卿渾身一緊,她下意識地朝風傾然的望去,只見火光下,風傾然的眼睛格外的凌厲,眼眸中印著燃燒的火焰,像有兩團火在燃燒。那張黑糊糊滿是臟污的臉,透著股壓抑的肅殺感。她又朝風傾然握住鋼筋的手看去,發現風傾然握鋼筋的手勢特別像握劍。
她很想問風傾然:你會打架吧?
她想到她倆和大怪獸的體型差距、力量差距,又覺得不管風傾然會不會打架都沒什么用。她趁著有火做掩護,又把旁邊的幾輛車搜尋了遍。車里大部分的東西都已經壞了,只有一些罐頭、密封瓶裝的東西還能用。她沒在車里找到備用的汽油或柴油,本想著到油箱里抽點油,但油箱淹沒在植物中,她和風傾然又都不會從油箱中抽油,只能望著油箱嘆了口氣,兩人一起回到帳篷前,看著收集到的那七桶食用油面面相覷。
莫卿卿又累又餓,拿起從旁邊的車子里搜來的罐頭食物便鉆回帳篷里填肚子。
風傾然跟在莫卿卿的身后鉆進帳篷,她拍了拍莫卿卿肩膀上背上沾染的植物種子和絮狀物,問莫卿卿:“你身上不癢嗎?”
莫卿卿這才覺察到自己身上居然沒癢,她用力地搓掉手背上的植物種子和絮狀物,見到自己有皮膚除了臟了點以外沒什么異樣,說:“不癢,沒事。”她說完就見風傾然湊了過來,與她臉對臉地湊得很近,這讓她頗有些不自在。她的身子微微后仰避開風傾然,不解地問:“你干嘛?”
風傾然挑著莫卿卿的下巴不讓莫卿卿避開。她說:“你別動。”仔細地看了看莫卿卿的眼睛,放開莫卿卿,語帶猶疑地問:“你之前感染過植物種子之后又生過病發過燒?”
莫卿卿沒好氣地扔給風傾然一記白眼,說:“廢話!要不是我病那么一回,我早跟著大部隊撤離了。”她說完又嘆了口氣,說:“也是我傻。”
風傾然問:“怎么呢?”
莫卿卿把她到酒店里避風被趕出來的事說了,她說:“我要是機靈點跟他們講講條件,興許就留下了。”
風傾然說:“你當時那種情況,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留下的。”她頓了下,問:“后來你就躲去了你找到食物的那家餐廳?”
莫卿卿說:“對呀!可慘了,我都同情我自個兒。”
風傾然見到因禍得福的莫卿卿一本正經地心疼自己的模樣,不禁莞爾。
忽然,似重物壓在車頂上的聲響從她倆身后的小轎車上傳來,那聲音綿長刺耳,仿佛有一頭沉重的巨獸正將腳落在小轎車上,壓得小轎車一點點地下陷、變扁。
莫卿卿和風傾然的神情盡皆一變。
捧著罐頭的莫卿卿又開始抖。
風傾然把莫卿卿頭上照明的頭燈關了,默默地把鋼筋支起來戳在她倆的中間,另一只手則指了指頭頂上方,又指指鋼筋,再指了指外面。
莫卿卿明白風傾然的意思,她哆嗦著,把西瓜刀抽出來握在手里繼續顫抖,還不忘做好隨時打滾逃出帳篷的準備。她聽著小轎車被壓扁的聲音,心跳如鼓,大氣都不敢喘。
突然,一聲獸吼從她倆的頭頂上空傳來,大風吹得帳篷一歪,在狂風中打著顫,隨時有要把釘子拔起來隨風而走的陣勢。
又一聲更大更響的吼嘯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那聲音響若滾雷,震得她倆的耳膜作痛。
同時,“轟轟”的重物踩踏在車頂上的聲音急速靠近,一團足有卡車大小的巨獸從火光的另一頭撲了過來。它躍過她倆所在的小帳篷,躍向了她倆身后的那頭怪獸。
緊跟著便是兩種不同的吼聲同時傳出,撞擊聲、汽車被壓扁的聲音、汽車飛出去落地上的聲音、廢墟坍塌的聲音響作一片。
兩頭不知名的怪獸打成一團,不時地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周圍的地都在顫,內部有空洞的廢墟一次次坍塌。
風傾然握住鋼筋的手都在抖,她默默地看了眼鋼筋,頓時有一種用牙簽去戳大象腳板的錯覺。按照那怪獸的體型來算,如果它一腳踩下來,那么結果極有可能是她倆和這鋼筋一起被踩扁在地上。她放下鋼筋,和莫卿卿縮在帳篷里聽著身后怪獸打架的震天聲響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第13章
風越來越大,兩頭巨獸打斗的聲響逐漸淹沒在風聲里。
帳篷被狂風吹得變了形,連地釘都被拔了出來,全靠莫卿卿和風傾然用自身體重壓住帳篷,才沒被風吹跑。
莫卿卿辛苦收集來的物資被卷進風里不見了蹤影,壘的火塘全部被風吹塌,火全滅了,她倆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因為擔心光會引來黑暗中的野獸,她倆連頭燈、手電都不敢開。
風太大,天太冷,她倆渾身都涼透了。她們擠在狹小的單人帳篷中,把帳篷拉鏈拉得嚴嚴實實,僅有的一條小薄毯裹在兩人身上。
莫卿卿饑寒交加,縮成一團不斷地發抖。
旁邊的風傾然抖得比莫卿卿還厲害,上下牙齒打著架,說話的聲音都在哆嗦:“小莫,天太冷了,千萬別睡。”
莫卿卿“嗯”了聲,不斷地往掌心里呵著熱氣。她側耳聽著風里的聲響,聽到的除了風聲還是風聲。她不知道這么大的風,那些怪物是不是都躲了起來,也不知道她倆能不能活過今晚。
夜漫長而煎熬。
莫卿卿又困又餓又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在迷迷糊糊中聽到風傾然叫她:“小莫,風似乎小了。”她睜開眼,從風傾然的肩膀上抬起頭,聽了聽外面的風聲,確實小了很多。
她將帳篷拉開一條小縫,徐徐冷風從縫里吹進來,清新的空氣讓莫卿卿的精神一振,一縷似月華又似雪光的朦朧亮色從縫隙中照進來。
天亮了?
莫卿卿大喜,她對風傾然說了句:“好像是天亮了。”打開帳篷便鉆了出去。她鉆出帳篷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天地被銀灰色的皎潔光芒照亮。
那光,如月似雪。
夜光下,靄靄霧氣從地面升起,為廢墟披上層神秘薄紗。
變成廢墟的城市被絮狀物覆蓋,如茵的嫩芽似逢春雨后的艷陽,紛紛抽出了嫩芽。它們占據了這城市的每一寸土地,就連莫卿卿的帳篷都沒放過。一層層薄薄的絮狀種子覆在帳篷上,長出來的植種嫩芽已有兩三厘米高。
莫卿卿趕緊鉆回帳篷中,打開頭燈,便見無數的植物根須穿透了帳篷,已將帳篷內層全部覆蓋。
能夠遮風蔽雨的新帳篷就這么被毀了,把莫卿卿心疼得直抽氣卻又無可奈何。
她退出帳篷,見到風傾然披著小薄毯環抱雙臂顫栗著揚起頭看向天空,她順著風傾然視線的方向望去,便見一輪比平時要亮上數倍的巨大圓月掛在空中。月亮四周看不到一顆星辰,黑得仿佛沒有盡頭。
莫卿卿嚇了一大跳,問:“這月亮怎么變得這么大?”
風傾然頭也不回地朝身后的天空指了指。
莫卿卿順著風傾然所指的方向扭頭望去,赫然見到一輪彎月掛在空中,那大小、顏色正是她熟悉的月亮。她看看那輪正常的月亮,又看看那輪不正常的月亮,把掛在天空中的兩輪月亮看了又看,確定不是自己眼花之后,震驚得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