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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翻江倒海毫無章法地思忖著,白珊珊站原地,吸氣吐氣接連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心緒終于稍微平復幾分。她定下神,在腦海中回憶著之前許妙的話。
“游戲場內共十四個隔間,中間一條通道,通道左右兩邊各七間。左側是1-7號隔間,右側是8-14號。每個隔間都裝有隔音玻璃和三層吸音壁,隔音效果極佳,也就是說,里面的人就算是歇斯底里的咆哮,外面的人也不會聽見。”
“通道寬4米,每個隔間的內部構造一模一樣,面積大小都是9平方米,并且隔間門與隔間門的間距一致,都是3米。隔間門處都設有門檻,門檻上裝紅外線感應裝置,你跨過門檻,即為選定該隔間,隔間門會自動開啟。如果錯誤,你會聽見走廊通道響起警報聲,同時意味著工具斧下降七公分。如果正確,走廊通道會響起世界名曲《斯卡布羅集市》,聽見這首歌,就意味著你找到了商遲。”
……
每個隔間都有門檻。
門檻。
白珊珊在黑暗中挪動著腳步,試著往左側方向靠近。突的。足尖踢到了某個突起物。
這就是1號隔間。白珊珊在心里默念。
每個隔間的間距是3米,正常人的每一步的步距大約是0.6米,也就是說,每走約五步就是下一個隔間。
“……”此時眼睛形同虛設,白珊珊抿了抿唇,在腦海中飛快模擬出整個游戲場的空間布局。并將想象出的模擬隔間依次編號排列。
之前司馬邢說過,玩家a被囚禁的房間號,是由玩家a在進入游戲場后,由玩家a本人隨機決定。
那么……
白珊珊將自己從現實的無邊黑暗中抽離出去,置身于自己腦海中構建出的虛擬游戲場中,抬起頭,目光依次掃過1-14號隔間門。
商遲,1到14,你會選擇哪一個號碼?
就這樣,她沉吟片刻,腦子里“嗖”的竄出來一個猜測,當即做了個深呼吸,提步朝前走去。
——
游戲場內的每個隔間,都是以隔音玻璃將之與通道隔斷。
整個游戲區都沒有開燈,昏沉黑暗,只有安全通道的指示燈投落下一束幽綠色的光。
商遲安安靜靜地坐在隔間內,黑眸沉沉,直勾勾盯著窗外的白珊珊。
純黑色的綢帶蒙住了姑娘的雙眼,柔弱嬌小的身軀在黑暗中孤獨地、緩慢地、摸索著前行。仿佛最后一個騎士,孤軍作戰,毫無退縮之意。黑色綢帶擋住了她大半張小臉,只露出了小巧挺翹的鼻頭,和粉軟的唇。
此刻,那張小小的唇抿得緊緊的,帶著一腔孤勇的毅然。
數秒后,商遲看見白珊珊默數著步子,停在了某個隔間門口。然后站定了。
商遲抬眸看了眼隔間上的門牌數字,12。
商遲眸色突的一深。
三十年前的十二月,在整個內達華州都在歡慶耶穌降生之日的那一天,紅燈區妓女接客的破屋里誕生了一個男嬰。
他與上帝出生在同一天,但迎接他的不是希望和祝福,而是周圍人嘲笑鄙夷的目光和各色各樣的流言蜚語。
商遲從沒過過生日。
在他看來,那樣罪惡、不堪的日子,沒有丁點紀念意義。
直到十年前的十二月二十五號,他的公主,那個笑起來時,仿佛周圍的空氣都會被染上一抹草莓甜香的小姑娘,捧著個小蛋糕,為他點燃了生命中的第一束光。
第46章 念念不忘
當年高三。
入冬了,十二月初,b市迎來了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場雪。風呼呼地吹著,雪花仿佛被扯破了的棉絮肆意飛舞在空中,四處飄落,漫無目的,整個兒一中校園的建筑、綠植、操場,都被一層薄薄的雪覆蓋,銀裝素裹,
一中的諸學子們換上了厚厚的冬季校服,藍白色,厚棉襖厚襖褲,乍一瞧就跟掃大街的環衛叔叔環衛阿姨似的。每逢周一的升旗儀式,或是每日固定的做操時間,操場上就成了“環衛工作者的海洋”,就差人手一把掃帚了。
對此,眾學子怨聲載道群雞憤鳴。
b市雖位于北方,卻并沒有冷到一入冬就離不開暖氣空調的程度。由于冬季校服太丑,往些年,就有以一米六大佬為首的這么一群學生,他們不穿冬季校服,整個冬天就靠在秋季校服里塞棉襖貼暖寶寶度日。
這種做法,艱辛是艱辛了點,但大家覺得很值得:冬季校服暖是暖和,但是丑,秋季校服里塞厚衣服,麻煩是麻煩了點,但是好看。
在丑與麻煩之間,一眾少年少女們果斷都選擇了后者。
但也不知今年德育處抽了什么瘋,查校服查得特別嚴,自“即日起,請全校同學著冬季校服上學”這條通知一出,教導主任就帶領著她手下的一幫學生會開始搞事了——每天一大早就氣勢洶洶地守在校門口,誰不穿冬季校服,誰就不準進學校。
強權壓迫下,白珊珊不堪重負,終于向德育處低下了高傲的頭顱,換上了奇丑無比的環衛阿姨同款冬季大襖子校服。
被強行換裝的一米六大佬很喪。
到學校一瞧,她那位豪門大佬同桌哥也換了冬季校服。冷漠沉郁得跟冰山似的盛世美顏底下,是一套藍白相間的大襖子,白珊珊心里一下就平衡舒坦多了。
但,這種平衡和舒坦并沒有持續上多久。
她同桌個高人帥,又有強大的氣場加持,因此,白珊珊多看商遲幾眼,就覺得沒那么滑稽了。相反,大概真應了“臉好看的人圍個破抹布都好看”這句話,那件丑陋的大襖子校服穿在商遲身上,竟破天荒也變得好看了起來。
還頗有那么幾分大牌秀款的調調,有型酷炫,走在時尚尖端。
白珊珊本就喪,想到自己被校服連累得這么丑,而她同桌依然耀眼如朝暉日月,她更喪了。
喪到她在這天的數學課上心不在焉恍恍惚惚,給鋼筆加墨的時候一個不留神,把墨水全都呈拋物線狀,嗖地一聲灑向了就坐在她旁邊的她同桌。
彼時商遲正在看亞里士多德的未譯版《尼各馬可倫理學》。低著頭,眉眼冷淡,面無表情。
突的,幾滴小黑墨從天而降,剛好灑在他面前的書頁上。與此同時,他明顯察覺到自己左頰傳來了一陣異樣觸感,像有雨滴濺到臉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