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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看待平權法案的心情，肯定和之前截然不同了。”素意輕笑，“你是不是發現有人在這個問題上考慮得遠比你深遠和詳細，幾乎每一個條款都能戳到你心里，讓你恍然發覺，哦，對哦，這就是對約瑟芬娜最好的。”

“我和她或許有很多有分歧的地方，甚至還有點仇，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她為未來的女孩們保駕護航的能力。畢竟這個人的前半生都在為這個奮斗，她也肯定會把她的后半生也投注在這上面，這是她存在的意義，我想沒有人會懷疑這點。”

塞繆爾聽著，眼神卻顯得很遠，他忽然笑了一聲，帶著點自嘲和認同。

“我不知道平權法案要多久才能擬完，可能我們有生之年都看不到它修訂完整，但我想現在你一定比我還希望芳芳能活得久，讓她一直活著，給她的莉莉安，給你的約瑟芬娜，和千千萬萬即將面世的女孩兒，嘔心瀝血的打造一個完美的環境……如果我們真的有罪要贖，那我做了我該做的，而她，在做她該做的。”

“不。”塞繆爾終于說話了，他認真道，“那是戰爭，戰爭里沒有無辜的人，戰爭雙方全是罪人。”

素意一頓，她輕輕的嘆息了一下，轉而一臉無所謂道：“好吧。”

“但你說得對。”塞繆爾感慨道，“在知道我的孩子是約瑟芬娜的那一瞬間，我看世界的眼神完全不同了，這和我擁有我兒子時完全不一樣。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想，該怎么讓我的孩子自由的生活在這個社會中，不要讓她重新走上她前輩的老路……除開戰爭，我竟然只想到了平權法案。再想起你對哥羽所做的事時，我忽然就不覺得有那么難以忍受了。”

他有些無奈：“她確實在做我想做的，而且肯定能做得比我更好。”

素意看著他，難道塞繆爾來就是為了跟她夸芳芳？

“所以，”塞繆爾終于進入正題，“為了讓芳芳·林德伯格首領心情好，你是不是應該也活久一點，接下來的提審階段不要那么痛快的承認自己的罪行，讓你那位年輕律師多一點發揮機會？”

素意眼神飄了一下，恍然：“她找你談了？”

“如果你覺得有點難度，那至少要撐到施燁回來，為你提供來自新聯盟的政治庇護，他已經在路上了，據說用了新聯盟的內部通訊線路，所以會很快，不用等很久。”

“所以希雅也找你了？”

“她們不可能沒有動作。”塞繆爾攤手，“你不給她們語言溝通的機會，她們也只能用行動表態了。”

“……我完全可以不服從吧？”

塞繆爾一點也不意外：“芳芳說你不會想知道不聽話的下場的，就和你不殺哥羽一樣可怕。”

素意翻了個白眼，冷笑著搖搖頭。

“話已經帶到了。”塞繆爾微微頷首，“考慮一下吧，我真的希望你留下來。”

素意不耐煩的吐了口氣，連回禮的心情都沒有，抬頭看著面前的培育倉怔怔出神。

“哦，對了。”塞繆爾已經越過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問，“如果你不殺哥羽，會怎么樣？”

“他曝光了芳芳唄。”素意頭也沒回。

“那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嗎？”

“你知道的……”素意緩緩回頭，看著塞繆爾，意味深長，“我做了不止一個藥，但它的控制權不在我手里，如果發生了什么讓我們覺得，女性的未來依然無法保障的事，那么……你懂的。”

塞繆爾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你們伊甸園啊……”話未盡，他已經大步離開了。

第202章 選擇和承諾

素意大概能猜到自己干掉哥羽后可能會有一些混亂，但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么混亂。

在她拒絕和外界接觸, 一門心思投入實驗的時候。有關她的法律責任和社會責任的探討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所有人都在討論她該怎么判, 這樣的討論從人們的茶余飯后一直擴散到法院和議會。法律系開始拿她做案例, 法律團體開始隔空對噴, 法盲開始叫囂……

素意本來已經聽天由命, 私以為就此解脫也不錯，所以還特地挑選了蔣樺這樣有熱情還有點小才能的律師來，卻不想他竟然這么沒有原則，在獨自奔波了一個月，又被各方大佬喊去談話過后, 竟然臨陣倒戈，想給素意做無罪辯護。

……即使他知道素意并不想被無罪辯護。

她甚至不愿意被政治庇護。

“要不是全院監控, 估計沒人能找到你。”

素意頭也沒回，繼續看著面前的培育倉。

蔣樺拎著個電子板走過來，經過一個月的鏖戰，他從本來鮮嫩的小伙子瞬間憔悴成了在為奶粉奮斗的大叔, 雖然竭力維持精英的妝容，依然難掩滄桑。

“他們來了。”他簡單的說了一聲, “你要在這, 還是換個房間？”

素意又看了一眼培育倉里的胎兒，轉身道：“走吧。”

剛邁步, 她忽然頓住了，原地晃了晃，咬了咬牙, 手下意識的捂住胸口，喘息了幾下。

蔣樺一把扶住她，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她的身體情況，也知道她對她現狀的態度，只能勉強笑道：“你可別撐不到官司結束那一天。”

“本來以為可以的，現在看來似乎還要看你給不給機會了。”

“我該說盡量嗎……那這邊走。”蔣樺轉頭帶路，兩人穿過一排排的培育倉往外走，沿途不少研究員沉默的看著他們，都不發一言。

雖然目前塞繆爾對素意還沒多大的影響，但很明顯他對蔣樺是產生了影響的。本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操作了一下，竟然在開庭前夕提出有非法證據存在，又因為案件的各方因素混雜，社會影響重大，硬生生逼得議會最高法院做出了召開庭前會議的決定，直接導致首次開庭的推遲。

到時候控辯雙方都要到場，對案件證據、到場證人和案件情況進行梳理，算得上是本案件的第一次交鋒，蔣樺自然是要到場的，可作為“嫌疑人”素意卻無權出現，所以她理所當然的省了這個一聽就有可能冗長繁瑣催眠又浪費時間的事情。

本以為蔣樺這樣拖延時間單打獨斗很貼心，卻不料他提出證據存疑后，竟然導致了議會司法部的檢察部門必須對她進行一次提審，對她的情況作一次核實，這個她是不能拒絕的，但倒也不是檢察部要嗟磨她的意思，這一步驟在一般情況下是為了讓第三方在開庭前確認當事人的身心情況，這樣能夠一定程度上防止警方對被告人屈打成招，造成冤假錯案。

又因為現在生命研究院外媒體方和好事者圍了成千上萬，素意一旦親自出行那很可能一去不回，所以檢察官們干脆直接過來了，一切就在研究院里進行。

本來素意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她之前對警察們已經痛快交代完了，并沒有什么需要推翻重來的部分。可是在塞繆爾來過之后，情況卻又復雜了起來。

她不擔心芳芳這種時候釋放亞當，但她擔心如果自己真的“不聽話”的一點緩沖時間都不給，她們會做出其他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來。畢竟以希雅的武力和芳芳的膽略，兩個人私底下手拉手給她整個死遁或者劫獄什么的，她就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蔣樺似乎也有這樣的擔心：“這次來的檢察官……”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