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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聽嗎？”麥坎的聲音忽然闖入，他有些氣急敗壞，“我說了那么多你都沒聽到？！”

“什么？稅收什么的？”素意只是吸收了一兩個詞匯，當真沒聽他在說什么。

“呼！”麥坎再次深呼吸，咬牙道，“我說，超過了百分之三十，就已經(jīng)是生命研究院難以負擔的了。甚至可以說，是議會撥款難以支持的。這是一個很危險的分水嶺，很危險……”

素意思索了一下，有些明白：“成本？”

“對，成本！原本生存率近乎百分之百，培育費、撥款和成本消耗基本能持平，還能維持生命研究院的絕大部分課題研究。但是一旦淘汰率超過百分之三十，這意味著成本突然暴增了三成，畢竟一旦一個人獲得了資格，生命研究院就必須給他一個孩子！健康的孩子！其中的損失和消耗都是研究院在負擔。”

“一夜之間就窮了是嗎？”素意慣常對于經(jīng)費這種東西很敏感，“所有錢都拿去維持繁衍了，而顯然這還是個無底洞，所以其他課題都不得不停下來？”

“不能說都，但是確實捉襟見肘。”麥坎道，“而且議會的財政報告必須每年公示，他們不可能無節(jié)制的撥款給生命研究院，而且撥款數(shù)目在稅收中已經(jīng)占了不小比例，更何況還有歸璞……該死！還有那群家伙！”

素意可以理解他為什么那么憤恨，本身歸璞就在質(zhì)疑生命研究院利用大量經(jīng)費進行不人道的實驗，研究院一直沒有出面解釋，外界傳聞沸沸揚揚，但迫于研究院的“神殿”性質(zhì)，不敢公然得罪。

此時如果再爆出胎兒淘汰率暴增，研究院經(jīng)費出問題等等新聞，研究院的公信力將會驟然觸底，人們理所當然的會質(zhì)疑他們在做什么，有什么陰謀或者說有多么的無能……

而一旦從中挖掘出人類社會正搖搖欲墜這一真相時，世界大亂也就是一夕之間的事情了。

確實很慘，很值得同情，但素意還是不明白自己去看培育院有什么用。

她知道培育院的樣子，雖然沒有內(nèi)部照片，但是光看外面就知道是個工廠一樣占地面積巨大的地方，她一點也不想知道里面，活生生的人是怎么像流水線一樣被制造出來，光想想就覺得不舒服……即使她就是罪魁禍首。

“那我去了又有什么用？”她冷漠道，“這種時候難道不是應(yīng)該抓緊一切時間幫我研究潘多拉嗎？”

“我知道，我們都知道……”麥坎有些頹喪，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們希望你去，或許，是因為……那兒才是……對抗潘多拉的，第一線吧。”

“……”

“如果你真心想戰(zhàn)勝潘多拉，你至少要去戰(zhàn)場看一看，對吧？”

“……”

“況且。”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道，“照這個速度下去，當淘汰率達到百分之五十的時候……議會，聯(lián)盟，所有官方非官方組織，必然會將所有重心放到培育后代上，不惜一切代價……他們會提高稅收、嚴密管制信息……到時候全人類都會明確的知道，他們活著，就是為了繁衍……這太悲哀了，我不敢想象那時候絕望會迫使人做出什么事，但像今天這樣我們坐在這，談話，的情況，就很難再有了吧。”

他的話很有說服力。

表情也非常誠懇。

素意不得不承認她被說動了，并且確實認為應(yīng)該去看一看，或許真能從中獲得什么靈感也有可能。

但是，他的話語中卻依然有讓她戾氣頓生的內(nèi)容。她縱使決定配合，卻還是想捅出這一刀。

“活著，為了繁衍嗎？”她收起電子板，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們早知道這是一種悲哀的話，怎么會有今天呢？”

麥坎僵坐著，有一瞬間的迷茫：“我，抱歉，我沒明白。”

素意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卻如刀一般生冷，仿佛想自己剖開自己：“瞧。”她笑起來，眼底里嘲諷壓抑著悲涼，“我們費了多大勁，才擺脫了移動子宮的命運啊。”

第56章 接生儀式

麥坎將素意送到地方就走了。

而對抗潘多拉的“一線戰(zhàn)場”果然如她所想，是一個造人流水線。

巨大的工廠一樣的地方, 一排排一人高的透明培養(yǎng)罐一望無際, 里面滿是類羊水的營養(yǎng)液, 特殊材料制成的不透明的人造子宮個個都有十月懷胎的孕婦肚子那么大, 浸泡在營養(yǎng)液中, 周身接著無數(shù)的管子，嚴密監(jiān)控胚胎情況的同時也向里面輸送著必須的營養(yǎng)。

培育罐外都附帶一排機器，及時的顯示著胚胎的情況。有無數(shù)機器人在過道上來回滑動，監(jiān)控著所有培養(yǎng)罐的外部環(huán)境。

這就是一個生育工廠，那些惡心的膠狀假子宮完全代替了母親的肚子, 她甚至下意識的覺得那些人造子宮里可以被掏出任何東西，除了真正的人。

素意束手站在頂上半臨空的總控室里, 面無表情的看著下面。

杜克站在后面，多日不見，他的表情異常疲憊，但更多的是比素意還要深沉的麻木。

“就在剛才, 兩個胚胎淘汰。”他低聲道，“百分之三十的淘汰率到了……”

“嗯。”素意還在出神的看著下方。

叮咚！一個培育罐的頭頂忽然紅光閃爍, 一個機器人加速滑到那個培育罐前, 繞著培育罐轉(zhuǎn)了一圈，頂部的綠燈閃了一輪。

“有個孩子要出生了。”杜克旁邊一個研究員輕聲道。

明明是好事, 可是前有淘汰率，現(xiàn)在有素意，雙重低壓之下, 沒人敢日常歡呼一下。

“走程序吧。”杜克吩咐。

老大在此，收心也就是分分鐘的事，研究員應(yīng)了一聲，開始走程序：“通知親屬，準備接生儀式。”

接生儀式……素意喉嚨口一陣發(fā)緊，強忍住發(fā)笑的沖動.

“親屬已經(jīng)確認，二十分鐘后到位，預(yù)計三十分鐘后開始儀式，所有人員準備，最后一次檢查胎兒情況。”

“胎兒健康情況確認，生命體征良好，無明顯缺陷。”

“準備產(chǎn)房……準備完畢。”

“十分鐘后進入產(chǎn)房。“

“十分鐘倒計時準備。”

素意在一旁有一下沒一下聽著，她看著眼前的場景，莫名的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仿佛在自己的設(shè)想里出現(xiàn)過，又仿佛自己已經(jīng)親眼見過類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