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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異這風翅一展就快了,白虎寨到黑羽臺一千多里地,于異只用了半天多一點點時間就到了。
于異沒去過黑羽臺,他之所以知道到了,是白骨神巫在螺殼里告訴他的,甚至苗朵兒都沒來過黑羽臺,但白骨神巫來過兩次,黑羽苗每三年有一屆天巫大會,跟白羽苗的晉天大會差不多,不過白羽苗的晉天大會有福利,可以摸天珠,有緣的成天巫,黑羽苗沒有天珠,天巫大會,其實是黑羽苗內神巫們較量斗法的大會,白骨神巫前兩屆雖然來了,但誅靈劍沒練成,沒敢上臺,只在臺下觀戰,今年到是把誅靈劍練成了,可惜先是誅靈劍給于異沒收了,后然人還給于異收進了房中,當然,人進了屋,誅靈劍自然還回來了。
說起誅靈劍,于異還給白骨神巫的誅靈劍,比白骨神巫自己練出來的,可要強了老大一截,因為于異是把誅靈劍收在真水神螺甲里的,而真水神螺甲,其實是五水凝成,誅靈劍乃是陰火,給真水一淬,水火即濟,比純粹的陰火,自然要強得多,而后面真水池里還加了朵地心蓮,這地心蓮可是千年靈物,那靈氣一養,誅靈劍更是靈光熠熠,白骨神巫自己試過劍,與于異收去前相比,威力至少增加了三成以上,這可就相當了不起了,黑羽苗威名最盛的神巫是紅日大巫,先前白骨神巫即便練成了誅靈劍,也并沒有太大的把握贏得了紅日大巫,這會兒卻有了十足的把握,不過她現在心態已變,只想做于異的女人,隨時等著懷孕給于異生兒育女,至于上黑羽臺爭雄,做什么天巫,沒有興趣了,如果這次不是心中欠疚,覺得對不住師門,她還真不愿來黑羽臺。
差不多到了地頭,白骨神巫四個就全出來了,白骨神巫指著遠處的群山道:“翻過那座烏龍山,就是黑羽原了,黑羽王的王庭就在那里,黑羽臺也在那里。”
這時太陽雖已落山,還是有點兒余暉,暗紅色的天光下,一線山脈橫亙在天地之間,還真象是一條展開身子的巨龍呢,給人一種雄渾蒼茫的感覺。
“這山勢不錯。”于異贊了一句,當先飛過去,所謂看山跑死馬,于異幾個飛起來,也就跟奔馬差不多,但空中直線還是快多了,很快就翻山而過,山背后,是一片蒼茫的平原,就中點綴著一些山巒,不過都不甚高大。
黑羽原極大,于異幾個飛了三四十里,才逐漸飛近中心地帶,黑羽原河流交錯,苗民多傍水而居,所過之處,人煙繁密,黑羽苗近兩百萬人口,至少有五十萬居住在黑羽原上。
“咦,那是什么?”又飛了十余里,于異突然指著遠處叫。
“那里該是黑羽臺了。”白骨神巫臉上也有驚訝之色:“那是法器發出的靈光嗎?難道有人在黑羽臺斗法?不可能啊,天巫大會要到九月呢,現在斗的什么法。”
“那里就是黑羽臺,有戲看啊。”她這么一說,于異來勁了:“快過去看看。”
這時已不到十里,若不是要等白骨神巫幾個,于異真個風翅一扇就到了,不過也快,白骨神巫幾個都加了把勁,眨眼也就到了黑羽臺上空。
黑羽臺相較于宏宗的天靈臺,那就霸氣多了,在一塊方圓將近十里的平原上,沒有任何建筑,甚至林木都沒有,就是在中心處筑了一個土臺,臺高三層,每一層高三丈三,苗疆多山,所以苗人愛三,一般建筑都以三尺三,三丈三,或者九丈九這樣三的倍數,黑羽臺三個三丈三,恰好就是九丈九,而最低層一臺,四方四正,縱橫各九十九丈,第三層同樣四方四正,縱橫各六十六丈,第三層一樣,不過縱橫各只有三十三丈,然后在上面建有神廟。
這樣的一座臺子,屹立在方圓十數里寸木不生的平原上,那份氣勢,不能不讓人望而生畏。
陰尸王以前是唱戲的,天天上臺,對臺子最有感覺,一眼看到黑羽臺,情不自禁就叫了一聲好:“好一座黑羽臺,霸氣啊。”
于異卻沒去關心臺子是不是霸氣,他的眼光,緊緊的盯著黑羽臺的第一層。
黑羽臺的設計,雖然每一層的層高都是三丈三,但三層之間,卻是梯形向上的,尤其是神廟正面,一排寬達三丈三尺的石梯由最底層一直延伸到最頂層,所以哪怕是跪伏在最底層的人,也可以看到最上層的人說話,而在石梯的兩側,則是寬大的平臺,這個時候,在第一層左邊的平臺上,正圍著一大群人,最外圍,是一些健壯的苗兵,約摸有七八百人,最奇怪的是,其中一半左右頭插黑羽,還有一半左右卻是頭插白羽。
只有白羽苗才頭插白羽,黑羽苗插白羽做什么?或者這些苗兵就是白羽苗?
可白羽苗的苗兵怎么上了黑羽臺呢?這可是大忌啊。難道白羽苗為搶天珠,已經打過來了?不過于異腦子里只一閃就把這個念頭丟開了,不說時間來不來得及,這點苗兵也太少了點兒,而且看這些白羽苗兵的架勢,雖然一個個執刀拿棒的,卻并不象在火拼的樣子,到更象是外圍的護衛。
給這些苗兵圍著的,也有百十人,同樣是插白羽黑羽的都有,只不過相對來說,插白羽的要少一些,也不奇怪,這里到底是黑羽臺,黑羽苗的老窩嘛。
因為先前遠,只能看到外圍這些人,不過飛得近了,上面看上去,就可以看到里面了。
這些人圍著的最中心處,果然是在斗法,左邊是幾個頭插白羽的巫師,右邊是幾個頭插黑羽的巫師,他們的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光圈,這些巫師各祭法器,各施法力,或黃光或白光或紅光或青光,齊齊射在中間的光圈上,射得光圈紅黃交雜,讓人幾乎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果然是在斗法呢。”于異幾乎歡喜得要拍巴掌了,伸手虛攔白骨神巫幾個:“悄悄的,不要驚動他們,且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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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神巫早知他是這種愛湊熱鬧的頑童性子,自然依他,幾個且收了風勢,隨著于異悄悄的飄過去,飛到離臺子兩百余丈左右,于異就停了下來,飛得更近一點當然看得更清楚,但太近就要驚動外圍那些苗兵了,反到是里面的無所謂,雖然里面的一圈人明顯功力要高得多,但這些人都全神貫注在看斗法呢,沒人來注意周遭的情形。
不過以于異幾個的眼力,兩百來丈的距離,也足夠看清楚了。
“不對啊,不象是黑白斗法,到象是黑白合伙,在圍攻中間那個小女孩呢,這個有趣啊。”于異只看了一眼,就叫了起來。
這時已經能看得很清楚了,中間是一個巨大的靈光圈,有多大呢,于異估計,至少能有五六丈方圓,如果只是弄一個靈光圈,五六丈方圓也沒什么稀奇,但問題是,這靈光圈明顯有防護力,明顯是在承受四面靈力的攻擊呢,這個就厲害了,要知道真水神螺甲的靈光圈,防護力最強的時候,只有一丈五左右,而且里面是帶有真水的,還不完全是光,而象神界斗神甲,哪怕是黃金甲,防護最強的時候,其實不到一丈,再擴大可以,越大防護力越弱,要是到了兩三丈,那真就只是一圈光了,靈光再無半點防護作用,只能嚇耗子,而這個靈光圈居然可以擴大到五丈以上,那得多么強悍的靈力啊,于異惟一見過的,就是玄光鐲弄成的那個鐲圈,可玄光鐲的鐲圈說是光中生鐲鐲中生光,其實說白了,還是借了硬水的水汽,然后加上地心蓮的靈氣,這才擴充而成的,水汽可不是光,正如真水神螺甲的甲圈不全是光一樣,象于異的真水大法,他還能把最弱的水凝成堅若精鋼的冰呢,那又怎么說?
所以說,這靈光圈純以靈光而成圈,厲害,于異都有些傻眼。
最讓于異難以置信的,是靈光圈中的那個人,或者說,靈光圈的主人,居然是一個小女孩兒,大約也就是七八歲的樣子,最多不會超過十歲,穿著淡黃色的單衫,還梳著兩條沖天辨,小胳膊小腿,微有些圓的小臉兒,兩只眼晴卻是大大的,看人的時候烏溜溜的,特別的可愛。
這樣的小女孩兒,明顯就是哪一個大戶人家嬌養的小女兒,若是在集市或戲場子外而,那就是人販子最喜歡打主意的對象,誰若說這女孩子會是一個絕世高手,靈力形成的靈光圈,居然可以達到五六丈方圓,那所有人都會當他是瘋子。
然而事實擺在眼前,于異想不信,眼晴不答應。
白骨神巫幾個顯然也給這小女孩子震驚到了,于異耳邊一片的吸氣聲。
靈光圈外面,六個老頭子,左邊三個插白羽,右邊三個插黑羽,先前以為是黑白斗法,就是因為他們分得太明白了,而現在于異卻看清了,明明是六人合力,左右夾攻,同時攻擊中間的黃衫小女孩。
這六個老頭子年紀都不小了,最小的估計也超過了六十歲,但個個神完氣足,尤其此時在鼓勁發功,更是個個須發戟張,眼光如電,有一個功法特殊的,一呼一吸,竟就象是在打悶雷,難怪先前于異隱隱聽到雷聲,可又不象,還以為是哪條老公牛發春呢,卻原來是這人的呼吸聲。
這人呼吸如此古怪,功力自然不低,可以肯定的說,這六個老家伙,即便不全都是一流高手,至少也是二流以上,六人同時圍攻,即便是于異,那也不敢說就一定招架得住,當日他在苗州城,古杖僧與黃龍道人一聯手,他就吃了個苦頭,更遠一次,水德星君與木德星君聯手,同樣打得他受傷遠遁,他的功力這段時間有所長進,但也沒把握能同時對抗兩名一流高手,而現在這里卻有六名,即便是六名二流高手,合起來的力量也要強于兩名一流高手的,這股合力,天下間沒人可以輕視。
然而光圈中的黃衣女孩卻行若無事,她盤膝坐在一個白玉盤上,左手捏個蘭花指,指著頭頂三尺開外的一顆珠子,那小手兒白白嫩嫩的,一臉天真,樣子可愛極了,而她右手中竟還拿著一串紅色的野果子,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時不是的塞一顆到嘴巴里,小白牙兒細細的,一點點的在嘴里剝著果肉吃,那么的悠閑,或者說,是那么的有教養,大戶人家的小姐,就應該是這么吃東西的啊,可不能狼吞虎咽,丟死人了,但問題是,她現在是在受一幫子人的圍攻啊,而且是一幫高手,怎么可能如此悠閑呢?她的臉上,也沒有一點點緊張的情緒,小臉兒上有淡淡的女兒紅,卻絕不是因強力運功而脹紅了臉。
太古怪了,太不可思議了,而這時苗朵兒更低聲叫了起來:“師父,那個是紅日大巫是不是?”
苗朵兒指著的,是左手邊一個插黑羽的黑袍老頭,黑袍老頭束手站立,蒼老的身子的筆直如桿,一手握拳放在腰間,另一手捏一個訣,兩眼緊緊盯著圈中的黃衫女孩,那神情姿勢,恰如一頭斗紅了眼的老公牛,在他頭頂三尺開外,懸停著一個暗紅色的圈子,這圈子象什么呢?象放大了的玄光鐲,但這個比喻不太恰當,真要說起來,更象一個紅銅鑄的牛項圈,剛好就是那么大,那么粗的樣子,樣制也差不多,而在這牛項圈中,有一團紅光,飯碗大小,發出刺眼的紅光,恍眼看去,就有如天邊的一圈紅日。
于異沒見過紅日大巫,但紅日大巫在黑羽苗太出名了,于異耳朵都聽起螢子了,難道就是眼前這老頭子,卻見白骨神巫點了點頭:“就是他。”
苗朵兒驚叫道:“紅日大巫居然和人聯手夾攻一個小女孩子,這也——這也。”她顯然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
而于異聽得白骨神巫確認,不由撇了下嘴唇:“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紅日大巫啊,不怎么樣嘛。”
白骨神巫卻似乎沒聽到他的話,她緊緊盯著臺上,美目中泛起異彩,去了清冷而越來越顯嬌脆的話聲中,帶著明顯的驚詫,道:“紅日大巫身邊的兩位,應該便是東西雙鳥。”
“東西雙鳥?”這么古怪的名字,于異聽了想笑,但苗朵兒卻發出了一聲明顯被壓抑了的驚叫:“師父你沒看錯吧,他們真就是那對十年不鳴,一鳴驚人的鳥兄弟,不是說他們早死了嗎?”
“絕對不會錯。”白骨神巫眼晴微微的瞇了一下,似乎要把眼中的神光全部凝聚,看穿這夜幕一般,道:“我以前就聽說,紅日大巫只是名聲大,黑羽洞中,其實還有功力更高的長老沒死,只是上兩屆天巫大會,我都沒見到,想不到居然是真的,而且居然是東西雙鳥。”
“真的是東西雙鳥。”苗朵兒喃喃低叫:“這女娃娃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能承受得住紅日大巫和東西雙鳥的夾擊,若是我,三人中任何一個伸一根小指頭,我就受不了了啊。”
“還不止是東西雙鳥和紅日大巫。”白骨神巫搖頭:“右邊那三個插白羽的,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白羽洞三大長老,天地人三神巫。”
“天地人三神巫?”對白羽苗的事,苗朵兒就不太清楚了,好奇的道:“他們很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