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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朵兒站在門后,小身子更是微微一抖,她是最心虛的一個,忍不住就緊緊握住了于異的爪子。
萬老松一行人一到,于異就出來了,有這樣的好戲看,他怎么可能錯過,看得嘎嘎樂呢,萬老松這等作派,嚇得住別人,又怎么嚇得住他,見苗朵兒發抖,他嘴一撇:“老梆子一個,算個屁啊。”
聽到他這話,苗朵兒本身微微有些發抖的身子,突然就不抖了,于異的那只爪子,仿佛給了她無窮的力量,越發高翹的胸脯微微挺了起來,同時抬高的,還有她尖尖的小下巴。
本來萬老松象是高踞古松之上的巖鷹,讓人仰視,讓人恐懼,而在這一刻,在苗朵兒心里,情形卻反了過來,她突然生出了一種俯視的心理,她變得高高在上,俯看著萬老松,以一種漫不在乎的心情和不以為意的眼神。
因為她肩頭蹲著的這個男人,更有力量。
萬老松發了誓,帶著萬靈洞的人回去了,七星玄玉門上下頓時炸了窩,白銀神巫首先跳了起來:“這中間有鬼。”她這一叫,眾弟子更是嘰嘰喳喳,那一個亂啊,于異腦袋立刻大了一圈。
白針神巫驀地一聲厲喝:“都住嘴。”
她生性平和,但素來端方持平,又是大師姐,人人敬服,這一聲喝,所有人立時噤聲。
白針神巫到白骨神巫面前站定,微一躬身,道:“這事極為蹊蹺,隱隱就是沖著我門參加晉天大會而來,滋事體大,還請掌教示下。”
白骨神巫當了兩天掌教,昨天找雷龜,得而復失,今天等著定親,結果半路上萬山青居然給人閹了,而且萬老松還口口聲聲說是白骨神巫親手閹的,本來白骨神巫與萬山青定親,不論配與不配,就七星玄玉門來說,不但可以獲得推薦出一個晉天巫一探天珠,同時也獲得了一門強援,萬老松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但萬靈洞的勢力卻占著宏宗的半邊天,對七星玄玉門以后的發展好處多多,不想居然又途生枝節,兩天兩下重擊,未免讓眾弟子心生惶惑,自然也會以一種別樣的眼光看白骨神巫這個新掌教,白針神巫敏銳的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做出這個姿態,以身做責,清楚的向七星玄玉門所有弟子表明,她這個大師姐是絕對支持白骨神巫的,這件事,是七星玄玉門全體上下的大事,必須由白骨神巫這個掌教主持,全門上下,齊心合力,共對艱危。
白骨神巫自然明白她的想法,心中感激,她本來是抱了自棄之心的,也沒想過真要把這個掌教長久當下去,所以才讓白針神巫續掌門中事務,但這會兒卻不能推托了,微微點頭,掃一眼院中內外,道:“這事確實古怪,我做沒做過,我自己知道,但萬老松為宏宗三長老之一,送禮的人和萬山青自也不可能撒謊,所以。”
說到這里,她略略一頓,眼中陡然發出銳光:“這是有人,想暗中破壞我門和萬靈洞的親事,根本目地,則是阻止我成為晉天巫,一探天珠,也就是想打壓我七星玄玉門,不讓七星玄玉門發展壯大,對這一點,我七星玄玉門弟子,無論是誰,都不能答應,我身為掌教,更不能答應。”
說到最后,她聲色俱厲,院子內外,鴉雀無色,所有弟子,無論是白字輩的還是第二代鏡字輩的,甚至第三代的小弟子,人人一臉肅然。
“現在,我下令,全門上下,合力同心,對內,整肅綱紀,戒浮戒燥,對外,自肅門庭,躬嚴慎惕,謹防陰謀,但有疑惑,立刻上報,絕不給小人以可趁之機,我相信,只要我們合力齊心,必可斬破小人的阻攔,我七星玄玉門必將發揚光大,誰也不能阻止。”
“遵令。”
345
白針神巫為首,包刮白銀白金白凡所有一二三代弟子在內,人人躬身應令。
這中間自然也有苗朵兒的一份,她小臉兒放光,趁著低頭,對于異傳聲道:“師父真了不起。”
于異也不能不承認,這一刻的白骨神巫,氣場確實很強大,很有些威風凜凜的樣子,尤其配上她絕美的容顏,就如一柄冰雪晶瑩的絕世寶劍,陡然出鞘,攝人心魄,無人敢于逼視,不過他這疲賴性子,嘴里出來的可沒好話:“聲音嫩了點兒,若象我這樣,大聲一吼,你看看,老虎也得趴下。”
苗朵兒又氣又笑,死命掐他:“我掐死你個大老虎。”
隨后當然是進行調查,白骨神巫和白針神巫白銀神巫幾個親自到萬山青被閹的山嶺上細細搜了一遍,除了一灘污血,還有一只烤熟的野兔和一把柴刀,刀上還有幾滴干了的血斑,再印證送禮的漢子的話,顯然這刀就是閹割萬山青的那一把了,送禮隊伍把萬山青和割掉的鳥捧了回去,刀就沒管,白銀神巫幾個把刀拿回去,一問,還真就是白骨神巫這邊院子的柴房里失落的,這下合門驚懼,敵人是潛進了七星玄玉門呢,還是根本就是七星玄玉門中的內鬼?
查,大集弟子,通山大搜,叫人哭笑不得的是,別的沒搜出來,卻搜出一對野鴛鴦,女方還已經有三個月身孕了。苗風開放,不過七星玄玉門女弟子多,管得非常嚴,不得座師允許,絕不許淡情說愛,更不許私下牽扯,而這一對,不但私下定情,還人命都弄出來了,事情很嚴重,座師暴跳如雷,而所有人都認為,以白骨神巫素昔清冷的性子,又值此非常時期,必會嚴肅處理,以前碰到這樣的事,男女都要驅逐出門的,這一次只怕更嚴重,便取了他們性命也有可能,誰知報到白骨神巫這里,白骨神巫卻并不動怒,也沒有把兩人驅逐出門,只叫兩人下山去,在山下鎮子里租了間屋子,讓那女弟子待產,男弟子服侍。
對她這個處理的方法,門中上下自然是說法不一,感觸也各有不同,而感觸最復雜,或者說最貼近白骨神巫心思的,則是苗朵兒,而禍根罪首,自然還是于異,于是抓著于異一頓狂虐:“都是你,師父若不是給你欺負了,就不會變成這樣子。”
“這樣子不好嗎?”于異笑,任她掐,掐得性起,索性就把她推倒在白玉床上,苗朵兒還氣恨著掙扎呢,手打腳踢的,不過很快就媚叫出聲了。
搜不出結果,那也沒辦法了,白針神巫親赴萬靈洞解釋,給出了白骨神巫的推斷,應該是有人知道他們兩家結親是為了晉天巫的事,所以特施陰謀挑撥離間,萬山松相信她這個推斷,事實上萬山松自己也是這么想,然后心里想是一回事,嘴上說又是另外一回事,七星玄玉門一是把背后兇手找出來,找不出來,那就是白骨神巫干的,反正萬老松是咬死了,至于推薦白骨神巫為晉天巫的事,那就不要想了。
其實來之前,白針神巫就能猜到是這么個結果,但不試一下還是不甘心,不試一下,白骨神巫就只有進七星洞去,沖擊六星聯珠,那個風險實在太高了,白芷神巫的死,給白針神巫的打擊非常大,她實在不愿白骨神巫再去冒險,如果能獲得萬老松的原諒,不用進七星洞就能成為晉天巫,無論付出什么代價,白針神巫都是愿意的,但萬老松條件都不愿意開,那就沒辦法了。
白針神巫回來,把結果告訴了白骨神巫,道:“這樣也好,你暫時也不用進七星洞了,即便你修成了六星聯珠,萬老松也會在宗族大會上阻攔你,萬靈洞勢大,萬老松又到處人頭熟,我們完全沒有機會。”
萬老松會阻攔,這個用腳趾頭都想得到,白骨神巫久久默不作聲,好一會兒,突然道:“如果我修成了七星滅世呢?”
“那不可能。”白針神巫愣了一下,斷然搖頭:“其實七星滅世只是個傳說,即便開創我派的先祖也沒有練成,只是一個推測而已,十七,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
七星玄玉門說是七星,其實自創派以來,從來沒有人練成過七星的,最多就是六星,六星聯珠,威力已經非常大了,所謂七星,只是記載在秘傳的七星譜里,雖然七星譜里說,若修成七星滅世,則可登臨天道,不借天珠便可成就天巫之身,但真正信的,沒有幾個,因為創派以來就沒有練成過啊,即便借七星玄玉蓮盤,也只能成就六星聯珠呢,七星滅世,那只能做為傳說景仰一下而已,不想白骨神巫竟會起這個念頭,白針神巫真不知該怎么說她了。
看她神色緊張,白骨神巫勉強笑了下,道:“我只是說說而已,大師姐,這件事,你讓我想一下吧。”
白針神巫知道她倔,六年不見,這次回來,某些方面似乎柔順了些,但某些方面卻似乎更倔了,知道勸是沒法子勸的,搖搖頭,道:“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想你二師姐,再想想師父,你還年輕,還有時間,哪怕再等二十年,也還只有我這個年紀,再等三十年,你也不過五十多歲,大把的機會,而如果現在硬要去闖,出了事,師父和你二師姐在地下,都會痛心的。”
苗朵兒鏡柔就站在邊上,鏡柔連連點頭,苗朵兒卻是暗暗苦笑,不提二十年三十年還好,提這個,只會更堅定白骨神巫冒險的決心——她又如何還能忍辱含羞的等得二十年三十年啊,只怕一天都等不得。
回頭找個機會,苗朵兒閃到螺殼里跟于異說,道:“師父以前跟我推測過,說只要沖擊六星聯珠成功,就完可有可能再沖擊七星滅世,而如果真修成了七星滅世,那就到了天巫的境界,那時沒有人能阻止師父去摸天珠,誰也不能,所以我肯定,師父一定會冒險,一定會進七星洞去。”
“七星滅世,這名字到是煞氣得很,嘿嘿。”說實話于異并不怎么相信,到不是不信白骨神巫能修成七星滅世,而是覺得所謂的七星滅世,未必就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苗朵兒心中掛牽白骨神巫,到沒聽出他話中那一絲怪味,轉著眼珠子道:“哥,你說若現在把師父的肚子咒大了,能不能阻止她進洞去?”
“這個。”于異搔頭:“就算下咒,也不能一夜之間就把肚子咒大吧,那個就算你說她是懷孕了,她也不信啊。”
“也是啊。”苗朵兒發愁,手無意識的就在于異身上掐:“那你說怎么辦嘛?”
“怎么辦,涼拌。”于異漫不在乎:“進七星洞就進七星洞羅,不讓她進一趟七星洞,她不會死心的,不死心,就算肚子大了說她懷孕了,她也未必肯乖乖的做我的女人,說不定大著肚子她也要試一下呢。”
他說得有理,以白骨神巫的性子,還真有可能會這樣,苗朵兒越發的愁了:“可進七星洞去,太兇險了啊。”
“我跟進去就行了。”于異手一甩:“所謂定力不夠,走火入魔,其實主要還是功力不夠,強行沖關,才會入魔,我到時幫忙給她定住,看她的火往哪里走,又到哪里去入魔。”
“真的行得通?”苗朵兒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于異其實也就是盲目自信,走火入魔,依各種功法不同,各種魔癥也不相同,哪有說定就定的,不過他素來蠻干慣了,這時要堅定苗朵兒的信心,毫不猶豫的點頭:“以我的功力,放心就是。”
苗朵兒其實也半通不通,到是對于異的功力著實信得過,而且這個人莫名其妙的手段層出不窮,天知道還有些什么鬼花樣了,再一個,不信于異,又能怎么樣呢?也只好半信半疑的點頭了。
“反正,反正。”反正半天,實在沒話說了,賴在于異身上道:“反正師父也是你的女人,又給你欺負得這么厲害,她那么驕傲的一個人,卻給你欺負得一點驕傲也沒了,你要憐惜她。”
“什么驕傲,其實就是悶騷吧。”不過這句話于異只敢在心里哼哼,真說出來就倒霉了,大咧咧揮手:“包在我身上。”天知道他拿什么包。
只過了三天,白骨神巫果然就下了決心,進七星洞去,白針神巫得到消息飛身趕來,在七星洞口攔住白骨神巫,眼圈一紅,哽咽出聲:“十七,你就聽師姐一句,算師姐我求你了好不好?”
她真情流露,白骨神巫心中同樣激情翻涌,但她反復思量三天,身上的恥蜃,夢中的羞憤,實在讓她無法忍受,她垂下目光,不敢與白針神巫對視,澀聲道:“師姐,你再原諒十七一次。”
“你,你。”白針神巫指著她,身子搖了兩搖,猛然軟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