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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放心,交給小的便是?!甭菸采響?,喝一聲:“小的們,出戰。”
神光一閃,五百小妖列陣而出,見了草妖的黑絲網,這邊的草妖頓時興奮起來,當先沖出,也是隨手射出絲草。
數十條絲草如數十枝利箭,盡數射進黑絲網中,與黑絲網纏在一起,卻如蛇一般扭動起來,說來也怪,隨著絲草的扭動,本來織得厚密無比的黑絲網竟然飛快的松開了,仿佛讓人把絲結給打開了一般,再過一刻,整個絲網徹底解體,化成一片散絲。
151章 黿殼
“殺?!甭菸采┙幸宦?,當先沖出,身后妖兵齊沖出去,穿過絲草,殺進南湖老怪水妖陣中。
南湖老怪見黑絲網給破掉,大驚失色,不過見沖過來的是螺尾生而不是于異,膽氣到又壯了三分,也不祭刀了,揚刀就來砍螺尾生,螺尾生也不怕,挺著一對銅錘,叮叮鐺鐺打在一起,一時之間到是難分高下。
南湖老怪抵得住螺尾生,但他手下水妖不成啊,要知這五百水妖不是一般的水妖,乃是神螺子在螺殼中練成,已養成靈氣,尤其是陣法嫻熟,又哪是南湖老怪水下這些雜妖散怪比得的,一沖而散,直給殺得喊爹叫娘。
南湖老怪剩下光人一個,慌神了,想要逃,螺尾生兩把銅錘卻是前后纏得死緊,只要一轉身,只怕就要挨上一錘,沒辦法只好死死挺住,正在苦尋機會,不想那邊草妖卻給螺尾生手下草妖收服了,織一張黑絲網,撒將過來,一下子把他包在了網中。
“你們這些叛逆?!蹦虾瞎钟煮@又怒,拿刀亂砍,那絲草是軟的,如何砍得開,一時纏緊,恰如絲網中網住了一條魚,直把一對眼睛都勒得鼓了出來。
見拿了南湖老怪,螺尾生收錘回報:“尊主,老怪已拿,其它小妖多給殺散了,是否還要追殺?!?
“幾只散魚雜蝦,追什么追?”于異覺得沒什么興頭,道:“帶老怪到宅中問話?!弊约合冗M宅中,到先前南湖老怪的位子上坐下,螺尾生押了南湖老怪進來,絲草縛了雙手,摜在地下,南湖老怪叩頭不迭:“大魔王饒命,大魔王饒命,小的愿為奴傭,服侍大魔王?!?
于異先不理他,卻端著杯子四處亂看:“咦,信呢?”
南湖老怪不知于異在找什么,不敢答,于異找了兩圈沒找到,火了,一拍桌子:“信呢?!?
南湖老怪嚇一個肝兒顫,結結巴巴道:“什——什么信?”
“剛才單肥豬送給你的信?”
“單肥豬?”南湖老怪還真沒見過單簡,也沒想到堂堂城隍老爺會給人叫做肥豬,愣了一下,不過隨后還是明白了:“是剛才單城隍送來的信嗎?在大王身后那個珠貝里。”
于異回頭,椅子后面,有一個大貝殼,他先也沒留意,看來卻還是南湖老怪收藏信件的一個箱子。
“怎么開?”
“叫一聲便開?!蹦虾瞎旨泵辛艘宦暎骸爸閮海_了蓋子。”
聲一落,那貝殼果然就張開了,里面一顆大夜明珠,足有大海碗大小,珠光熠熠,貝殼中又還有個小貝殼,這時小貝殼也跟著打開了,里面卻有一迭信件,于異全拿出來,喝道:“這些都是什么信,都是那單肥豬送來的?”
“是?!蹦虾瞎稚扉L脖子看,于異一揮手:“你站起來?!?
“謝大王?!蹦虾瞎终酒饋?,道:“最上面那封是剛送來的?!?
于異拿過信,打開一看,只一句話:即日發水,淹了南湖縣城。下面并沒有署名,只畫了個花押。
于異有些失望,又拆了幾封信,都是一樣:“這信里沒有單肥豬的名字啊。”
“是沒有名字,但有花押?!蹦虾瞎钟行┯懞玫牡溃骸按笸鯇⑿诺惯^來,那個花押其實就是個單字。”
“哦?!边@個有點意思,于異依言把信倒過來,果然就是個單字,只是寫得有些花,順著看,就象個旗桿座子,所以沒看出來。
南湖老怪又道:“這是單城隍先與小人約定的,就是防有人假冒?!?
“這肥豬,那肚子里到也不全是一肚子屎,還有三根歪歪腸子,生得出兩個拐拐計?!庇诋愐矅@一聲,牙一呲:“這些年,你與單肥豬是如何勾結的,一件不漏給我老實交代,若有一件隱瞞時,我活剝了你皮晾成魚干做咸魚賣了?!?
“不敢,不敢。”他這一呲牙,有一種透心的邪惡,南湖老怪撲通一聲又跪下了,一五一十,把肚子里知道的盡數說了出來,不但倒出了自己的,還把聽來的其它妖怪與單簡往來的事也都倒了出來。
原來這南湖老怪果然不是百年前那個南湖老怪,這南湖老怪本是鯉魚成精,三十年前得了人身,占了原南湖老怪這個宅子,卻也并不敢特別的掀風作浪,最多也就是刮風下雨漲水之際,借水勢興一興波,偶爾翻艘把漁船,弄兩個人嘗鮮。二十年前,城隍單簡突然遣人送酒肉與他,南湖老怪莫外其妙,但酒是好東西啊,喝了兩次后便上了癮,后來有一次單簡卻讓他發水淹了南湖縣,許下他一百壇好酒,南湖老怪雖然有些怕,但想著單簡是城隍,城隍老爺讓他淹的,與他無關,而且又貪了好酒,便發水淹了半個縣,誰知不久就招來了蕩魔都尉府的神兵,南湖老怪嚇一大跳,只以為上了單簡的當,但單簡隨后卻又派人與他相約,可以替他擺平這一次的事,只要以后肯聽話就好,且又送了好酒來,威嚇利誘之下,南湖老怪也沒什么想的,答應了下來,后來就一直是這樣,年頭年尾的,單簡總會遣人送點兒酒肉來,有時也送信讓他發水,事后便會多給他一些酒肉,南湖老怪后來也看出了名堂,單簡這是借他的水壓榨老百姓呢,這無所謂,跟他無關,不過他也多留了個心眼,把單簡歷年送來的信全收藏了起來,還有歷年送的酒肉,也記了一個帳本。
“那略厚些的便是帳本?!蹦虾瞎种附o于異看:“里面還有我聽來的,其它幾處妖怪與單簡交往收授酒肉的消息,不過沒有確證。”
于異翻了翻帳本,果然一條條記得清楚,某年某月某日,得酒肉若干,又某年某月某日,得信,發水淹田畝若干,大喜,贊了一句:“不想你到是個有心的妖怪?!?
“謝大王,不知大王這是要——?”
“我要收拾單肥豬,找他的罪證?!庇诋愐膊徊m他。
南湖老怪聽了一顫:“我早知必有今日?!眳s又有些疑惑的看著于異:“可是大王你?!?
于異明白他的意思,揚手道:“不必多問,我只問你,可愿聽我之令行事?!?
南湖老怪立即五體投地拜地:“小人誠心拜服,愿效感犬馬之勞。”
他這拜的姿勢,頗有些模樣,于異越發好奇了:“你這妖,到也有趣,又識字,又有心機,說話行禮好象還有些兒文皺皺的,莫非有些來歷?”
“不敢當大王夸張,小人本是家養的鯉魚,家主乃是飽學之人,晨昏常在池邊讀書寫字,與人相見,又常多禮,年月久了,小的便也受了些熏陶,因此識得幾個字,正經上了場面時,也能學行人禮?!?
“原來如此?!庇诋慄c點頭:“到是小看了你,你即愿入我手下,且張開嘴來?!?
南湖老怪不知他要做什么,卻也不敢違抗,把一張大闊嘴張開,只見于異手一彈,他看得清楚,那是一個小小的田螺,直飛入他嘴里來,到喉頭上打個跟頭,翻下喉中。
“這是鉆心螺?!庇诋愐贿谘溃骸皼]見過是吧,且認你見見?!鄙褚庖粍?,那鉆心螺在南湖老怪肚中受了感應,鉆起心來,南湖老怪啊的一聲痛叫,雙手捧心,滾倒在地,急叫道:“大王饒命,小的見識了,見識了,一定聽話,一定聽話,必不敢有半點作反之心。”
于異到不是怕了他作反,只是他收南湖老怪,另有用處,所以才下了鉆心螺,嘿嘿一笑:“乖乖的便好,自有你的好處,且起來,我問你,就你所知道的,慶陽一府,都有哪些妖怪,找幾個厲害些的說來聽聽。”
南湖老怪心痛略緩,雖前后不過數息時間,已是滿頭大汗,再不敢有半點違逆,把身跪直了,將所知的妖怪一一說來。
慶陽府地面,一共有七股大些的妖怪,不過最大的就是南湖老怪這一伙,其它六股都不怎么樣,為首的妖王法力也平常,能與南湖老怪一戰的,惟有老鱉洼的一個老鱉精,其它的都還不是南湖老怪對手。
“那老鱉精自號伏泥王,也就是幅鱉甲厲害些,有一次我與他賭斗,他縮了頭,把一個鱉甲任我砍,砍了三五十刀,印子也沒一條?!?
“就一個縮頭烏龜啊?!庇诋惔笫鞘?。
“是?!蹦虾瞎植⒉惶靼子诋惖男睦?,忙又討好的道:“不過小的自有對付他的辦法,回來練了幅黑絲網,二回賭斗,小人拿黑絲網把他纏了個結結實實,他掙動不得,不過我也奈何不了他,因此結為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