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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祖根臉上卻有些變色,低聲道:“大人,容后細說,且先除了此妖。”
這中間有貓膩,于異點點頭,厲聲道:“不論是何妖,撞到本都尉手里,都是一個死。”
叫聲中打魔鞭一落,將黑水大王一個身子打得稀爛。
“河妖已除,余下的,便是王大人你的事了。”于異沖王居一呲牙,上了車子,宋祖根命神兵打起隱神牌,剎時隱去,眾百姓再又驚呼,便有商鋪辦了豬頭三牲供奉。
146章 南湖老怪
“晦氣。”于異去了半天,王居才重重的吐了唾沫,學著于異一樣咧嘴呲牙,怎么學怎么別扭,忍不住又罵:“怪胎。”
周店東父女驚惶始定,當日周店東便去朔了泥像,卻不是財神,而是于異的像,供的也是蕩魔都尉大人神位,一天三柱香不算,每每來了新客人,他便要吹噓一番,吹到后來,于異已不象于異,簡直就是神異了。
月兒也每天跟著父親上香,無人的時候,便總是悄悄的盯著于異的神像看,少女的心事啊,便如蔓牽的長春藤兒,滿墻頭瘋長,收也收不住。
這些于異都不知道,他心中藏著個南湖老怪呢,出了城,便叫宋祖根:“你上車來。”
宋祖根嚇得搖手:“不敢。”
“什么鳥。”于異罵,沒辦法,便自己跳下車來,道:“南湖老怪是怎么回事?你說。”
宋祖根還有些猶豫,眼見于異牙齒呲起來,卻也知于異呲牙不是笑,是要吃肉的前兆,逼不得己,道:“大人,那黑水河妖是害你,南湖老怪實不是區區三百慶陽府兵對付得了的啊,更何況那幾百人還是新兵。”
“咦。”于異來勁了,見宋祖根怕得厲害,道:“我也沒說現在要去對付南湖老怪啊,只是問問,有什么打緊。”
“原來大人只是問問。”這下宋祖根放心了,這才把南湖老怪掏出來。
慶陽之南,有一座大湖,名為南湖,百年前,南湖中出了一個精怪,常常在湖中興風作浪,蕩魔都尉府得報,出兵擒拿,不想那怪神通廣大,不但大敗神兵,還大發洪水,淹了大片田地,慶陽府以前其實還較為富裕,神界也是標配的九個縣,可南湖老怪這一淹,把最富裕的一大塊平原給淹掉了,慶陽就此窮了下來,便在神界也成了鳥不拉屎的地方,沒人愿意來,九個縣最終縮成了七個縣。
當時敗了一仗,蕩魔都督府當然不肯甘休,當時的蕩魔大都督親率兩千精銳,又調集附近幾個府的神兵,共五千大軍征討,但南湖老怪不但神通廣大,而且狡猾至極,眼見大軍云集,他往水底一縮,不見了蹤影,蕩魔大都督率五千大軍差點兒把個南湖兜底兒翻轉來,卻連南湖老怪的一根毛都沒搜到,這大軍出動,花銷可不小,而且其它府縣也有妖事,不可能永遠呆這里,于是撤軍。
誰知大軍才一走,第二年發大水,南湖老怪又出來了,慶陽蕩魔都尉府又來征討,又敗了一仗,稟報到大都督府,大都督再起兵來,南湖老怪又縮沒影了,到一撤兵,次年卻又鉆了出來。
如此幾次三番,蕩魔大都督也沒了辦法,只得任它在湖中鬧,但蕩魔大都督不去征討了,南湖老怪反到是老實了,也并不怎么作怪,后來有好些年,南湖中都風平浪靜,也有傳說,說南湖老怪早給高僧渡化了,湖中根本就沒怪了,大家伙當然高興,然而就在二十年前,南湖老怪突然又出現了,而且更加的神通廣大,興風作浪的地方不再拘限于南湖,而是有水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甚至一些沒什么河湖的山區縣,也有他的徒子徒孫在鬧事。
以前都對付不了,現在更不用說,蕩魔都尉府也懶得上報了,后來還是城隍想了個辦法,一年兩祭,許下南湖老怪許多錢糧財物,這才一年保得一年。
這也是為什么慶陽的蕩魔都尉府這么落魄的原因,單簡給上司的理由,一是遭災,二呢,則是瞧不起蕩魔都尉府,你們就沒用,給你們錢糧做什么?
這樣的一個超級老怪,誰都惹不起的存在,宋祖根當然害怕,也當然不愿于異去招惹,他才過了三天好日子呢,可不想于異栽在這南湖老怪身上。
“原來慶陽還有這么一個怪物。”于異聽完,大大的灌了一杯酒,宋祖根見他眉頭緊凝,道:“大人,這南湖老怪可是大都督府都要搖腦袋的,咱們可千萬不要去招惹,而且這些年也還算安穩,雖然要的東西多了些,但好歹一年能保得一年。”
“嗯。”于異點點頭,也不吱聲,卻也沒心思巡視其它六縣了,當即打道回府。
于異雖然點頭,宋祖根仍然有些擔心,回到都尉府,把這事跟何克己說了,若于異有去除南湖老怪的心思,便要苦勸,奇怪的是,何克己應得不是很爽快,似乎在想什么,宋祖根惱了:“何主薄,你不是吃了三天飽飯,腸子里就長了野油吧,或者說練了兩百兵,就自以為天下無敵了。”
“你個老斷手,扯什么啊。”何克己搖頭一笑:“放心,我還想多拿幾月糧餉娶房婆娘呢,這個我自有計較,不用你教。”宋祖根這才放心。
他到是知道了于異的脾氣,你跟他論上下尊卑,他翻著白眼看著你,反而沒上沒下,大大方方,有酒喝酒,有話說話,他反而喜歡你,所以宋祖根沒事就跟在于異屁股后頭,他酒量也真是了得,于異基本上是杯不離手的,他也是杯杯不空,于異果然心生歡喜,引得一眾神兵人人側目,均想:“這老斷手,到是攀上高枝了。”卻不知宋祖根另有苦心。
在宋祖根想來,于異是那種性如烈火,腦子一熱,天也敢戳個窟窿的主兒,什么南湖老怪,別人或許怕,他應該是不會怕的,然而奇怪的是,于異回來后,每日只是跟他喝酒談笑,卻絕口不提南湖老怪的事。
“他不象不敢惹事的人啊。”宋祖根心下暗暗揣度:“莫非是新兵未成?又或者另有謀劃?”
他卻不知,于異出身本來不正,后來雖然遇上了柳道元,更給白道明等七鬼面激起了心中幾絲道義,結果先是薛道志背后一刀,然后謝和聲再當頭一棒,一點兒熱血又徹底打沒了,現在的他,性子是越來越野,一切都只是率性而為,別人不惹到他頭上,他不會主動去惹事的,以天下為己任?我呸,老子一天吃不過三杯酒,睡不過六尺床,管得那寬?
如此過了四五日,這日宋祖根一早起來,便去于異面前報到,于異可是一早有酒喝的,不過有時喝醉了就起得晚,但這日卻早起了,端著個杯子,坐在衙門前的大門坎上發呆——這種椅子不坐坐大門坎的蕩魔都尉,估計滿天下也只有于異這一個了。
“大人,早。”宋祖根自給自己倒了杯酒,也陪著于異在門坎上坐下來。
“嗯。”于異若有若無的嗯了一聲,也沒看他,卻在看著手里的一頁紙,宋祖根不知他在看什么?本有些猶豫,隨即一想,于異就是個什么都不拘的性子,便道:“這是什么?上頭的公文嗎?”
“不是。”于異搖頭,果然不生氣,反而隨手遞給他:“你看看,這是什么意思?”
“這個,小人不識字。”宋祖根搔頭。
“哦。”于異道:“不是公文,是早上起來,桌案上的一封信,就一句話,上高峰,下高峰,謎底只在九皋峰。”
“這什么呀?”宋祖根莫名其妙:“象是個跡面兒。”
“就是個謎面兒。”于異點頭:“謎底只在九皋峰,莫名其妙,什么東西的謎底嘛,九皋峰又在哪兒?”
“九皋峰?”宋祖根皺著眉頭:“到是有個九皋山,在九皋縣境內。”
“有這么個九皋山?”于異眼睛一亮:“莫非說的就是那兒?”
“有可能。”宋祖根也不確定:“不過這謎底說的是什么啊,哪里有個什么謎要人猜了?”
“就是啊。”于異性子急脾氣不太好,最煩這種彎彎繞,繞得兩繞就要發火了,就手一扔:“什么鳥,管它呢。”
“大人,怎么了?”卻是何克己來了。
于異立即又把信紙撿起來,招手道:“何主薄,快來快來,你們讀書人門道多,來看看這是個什么謎面兒?”
何克己接過信紙看了一眼,也皺起了眉頭,道:“九皋峰,應該是指九皋縣的九皋山了,謎底?”他想了想,問道:“這信哪兒來的?”
“早上起來,就擺在案桌上。”于異一指身后堂上的大案。
“也不知道留信人是哪個?”
“鬼知道他是哪個。”于異哼了一聲:“這種沒頭沒尾的玩意兒,最煩人了。”一口灌了杯酒,臉上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我們這谷口有隱神符陣,一般人進不來。”何克己想了想,道:“信應該是谷內的人放的。”
他這一分晰,于異眼睛又亮了:“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