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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先前應得還有氣無力,這一聲應得可就齊整多了,眼光也一個個亮了起來。
“好。”于異一揮手:“想吃飽飯的,跟我走。”
于異扭身就走,背后宋祖根等人爭先恐后跟了上來,臉上即有些惴惴,更多的卻是興奮。
三十多里路要走,那可要個多時辰,于異性子燥,只恨不得一翅飛過去,但不帶上何克己等人不行,這戲不好唱,他可沒帶著三十七人一起飛的本事,只除非盡數(shù)收進螺殼里,他卻又不愿意了。
莫看這些人面黃肌瘦風吹得倒的樣子,心中有了盼頭,腳下到也不慢,差不多一個時辰左右,到了城隍衙門。
那幾個門子已經(jīng)認得于異了,不過看來勢不對,急忙上來拱手陪笑:“于大人,你這是。”
“走開。”于異一把就把那幾個門子撥到一邊:“跟我來。”帶著手下直闖進后院。
單簡肖運轉孫專三個正在喝酒談笑呢,忽聽得外面吵做一團,單簡眉頭一皺,哼了一聲:“外面吵什么,去看看。”
話未落音,于異已帶著一群人闖了進來,一見酒席,于異大笑:“有酒喝啊,好極了,大家找地方坐,來來來,這里還可以加幾個位子。”
他一面招呼,自己就走了過來,一腳就踏在了凳子上,拿過酒壺,倒底兒一吸,一壺酒便進了肚子,吸一口氣:“這酒不錯,不錯。”回頭看何克己等人都沒動,一皺眉:“怎么了,坐啊,城隍大人擺酒呢,不想吃嗎?不想吃就站著,想吃就坐。”說著抓過一只雞,塞到宋祖根手里:“吃。”
宋祖根實是有些怕,從打娘肚里出來,就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但于異把雞塞到了他手里,他膽氣突然就上來了,猛地咬了一大口,嗚咽著叫道:“香,真香。”又招呼后面的人:“大家伙都吃啊。”
何克己等人和宋祖根一樣,都從來沒見過于異這樣的上司,雖然跟著闖進來了,見了單簡三個,卻都有些驚怕不敢動作,但無論人與事,最怕有個帶頭的,宋祖根這一帶頭,眾人膽氣頓時都上來了,饑火更是沖天而起。
“城隍老爺?shù)木葡蠹叶汲园 !?
“三輩子沒吃過呢,吃這一餐,就死了也罷。”
亂七八糟的叫著,一擁而上,剎時把酒菜搶做一空,但單簡等人雖然吃得奢侈,三個人擺了十好幾樣菜,可宋祖根一群人有三十七個啊,哪里夠吃的,于異哈哈大笑:“少了,少了,單大人,即然請客,那就大方點兒,叫廚房里照這菜單,再做十桌大席面來,哈哈哈。”
單簡三個都驚呆了,站到一邊,眼睜睜看著于異帶著一群叫化子一樣的神兵亂搶酒菜,呆張著嘴,傻愣著眼,竟是不知道說話,宋祖根自出娘胎沒見過這場面,單簡三個也是一樣,他們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
直到于異叫再做酒菜,單簡才終于反應過來,胖臉鐵青,厲聲喝道:“于異于大人,你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惱,于異卻不怒,呲牙一笑:“我們在吃飯啊,你沒長眼睛嗎?快叫廚下再做十席來,快快快。”
“你,你。”肖運轉一甩袖子:“簡直豈有此理。”
于異不認識他,更懶得理他,只催單簡:“快點兒,難道要我們自己動手。”
單簡氣得全身胖肉直顫,胸間一口氣憋住了,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他當城隍二十多年,哪見過這個啊,孫專在一邊道:“于大人,你這太不成體統(tǒng)了。”
“我讀書不多,不知什么是體統(tǒng),我只知道肚子餓了要吃飯。”于異把另一壺酒拿過來,又是一口兜底兒喝干,一掃三人:“這酒不錯,我先打好招呼啊,以后就這樣了,我們天天來吃,少了可不行啊,也不要什么好菜,你們吃什么我們就吃什么好了。”
“糧餉不是我們不撥。”孫專看一眼單簡:“實在是這兩年人界一直有災,沒把錢糧供上來,我們也沒辦法,只要人界錢糧供上來了,我立時給你們撥付。”
“糧餉?”于異一臉愕然:“糧餉是什么東西。”他看宋祖根幾個:“你們見過沒有,糧餉是什么東西?”
“沒見過。”半邊雞下肚,宋祖根肚中有貨,說話聲音也敝亮了:“大半年了,我們就沒見過一分糧餉。”
“我們都沒見過。”一眾神兵跟著幫腔。
“三位大人果然見多識廣啊。”于異呲牙:“你看,你們說的糧餉,我們這些人,一沒聽過,二沒見過。”見孫專要張口,他一擺手:“糧餉那東西我們不知道,總之一句話,以后我們天天來餐餐來,三位大人吃什么,我們就吃什么,要糧餉做什么,這酒菜多好啊,大家說是不是?”
“是。”眾神兵跟著起哄。
139章 如此野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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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專給他堵得說不出話,轉眼去看單簡,于異闖進來之前,他們正在談論于異,蕩魔都尉府的情形他們是知道的,幾十個半老偏殘的神兵,半年沒發(fā)糧餉,這樣的爛攤子,于異要怎么收拾,狂妄,上門來求糧餉時,看他還怎么狂妄?
結果于異確實上門來了,卻是以這樣一種三人完全無法想象的方式,而他們等待著要看的笑話,似乎卻要變成自己的笑話了。
“于異。”單簡整個人都要氣炸了,本來就胖的身子似乎又大了一圈:“你縱兵作亂,這是造反,你。”
“放你娘的屁。”于異猛地伸手,一把揪著單簡衣領,提將起來,猛一下慣在了桌子上,腳一抬,劈胸踏住了:“你半年不撥糧餉就有理,小爺我上門吃你頓酒就是造反作亂?我再說一遍,立即擺十桌大席上來,否則我把你這死肥豬燉著吃了,你信是不信。”
他手指點著單簡油膩發(fā)紅的額頭,眼中兇光暴射,兇厲如山:“我只問你,信是不信?”
單簡胸口被踩住,就仿佛踩了一座山,完全掙動不得,眼前是于異兇厲的眼睛,那眼光似乎還微微帶一點綠色,呲起的牙齒極白,卻更瘆人,單簡有一種感覺,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狼,呲著白牙,隨時會一口咬斷他的脖子——只要他敢說一個不字。
單簡確信這一點。
胸口的重壓加上極度的恐懼,讓單簡完全喘不過氣來,猛地一翻白眼,竟就暈過去了。
肖運轉孫專兩個也嚇傻了,沒想到于異居然如此野蠻,這哪象個官,簡直就是個強盜嘛,不,比強盜還兇厲十倍,孫專再撐不住了,忙道:“于大人,我馬上就撥付糧餉,足額撥付,請你先放了單大人。”
“我說了要糧餉了嗎?還足額撥付。”于異冷笑:“我說的是,立即給我擺酒。”
“立即擺酒,立即擺酒。”肖運轉忙也一迭連聲應著,喝叫下人:“你們都是死人嗎?立刻叫廚下照這菜色,翻十倍做上來。”
“是,快去做,快去做。”孫專跟著點頭,額頭汗珠滾滾而下。
見兩人服軟,于異哼了一聲,撒了腳,卻又猛地飛起一腳,連桌子帶單簡,給遠遠踢出數(shù)丈開外,單簡胖重的身子撞到墻上,發(fā)出怦的一聲悶響,滾落地下,到是醒了過來,啊呀鬼叫,卻爬不起來。
“死肥豬,我呸。”于異重重的呸了一口,一揮手:“這里太擠,到外面大廳里,立即給本官把酒席擺好,遲得一刻時,本官拆了你這衙門。”
“是,是。”孫專肖運轉兩個一面急去扶單簡,一面不迭點頭,安排下人擺酒。
菜不夠,先把酒擺上來,隨后菜式一道道炒出來,眾神兵胡吃海塞,差點兒把舌頭吞下去。
孫專隨后出來,他卻不敢再找于異,而是找上了何克己,結算了半年糧餉,神兵每月餉銀二兩,按三百人足額,半年欠餉就是三千六百兩,然后孫專又多給了一個月,算是把下月的糧餉提前撥付了,總共四千二百兩,然后是于異這蕩魔都尉的餉銀,他一月是一百兩,孫專先給支付了三個月的,總計五千二百兩。
酒足飯飽,到庫房領了銀子,不過并沒有這么多實銀,而是折了米糧油麻布匹等物,因為神界是由人界供養(yǎng)的,這個有定額,每年慶陽知府會撥付給單簡,撥付來的當然不可能全是銀子,很多都是米糧布匹,這些吳承書都跟于異說過,他到是沒再發(fā)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