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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內自以為得了理,立馬手腳并用在空中死命一番劃拉,“官爺打人啦!憑啥打人吶!我和我小姨子說話犯什么法了?”
裴華冷哼一聲,松了手上的勁,將彭大壯甩到了一旁,彭大壯上一秒還在叫囂下一秒猛地被甩了下來,腰和腿還沒反應過來,使不上勁兒,倒退了好幾大步,差點兒摔個屁墩兒,饒是如此,也是足夠狼狽了。
踉踉蹌蹌好容易穩住步伐,羞惱變成怒,憋紅了臉沖著裴華就要上前叫嚷,可是裴華一身肅殺之氣,筆挺站著,又比他高了大半個頭,鼻梁高挺嘴角抿平,一雙微微丹鳳的眼睛此時正帶著寒意低頭盯著自己。
彭大壯立時慫了,本來都要沖到裴華面前了,又立馬條件反射般往回縮了幾步,可又不甘心,色厲內荏地揚著脖子:“官爺,你也得講道理,這個杜芊芊,她是我小姨子,嫡親、半點假不摻的那種,你憑啥打人吶你?”
穿著衙役服的裴華壓根沒理他,越過他走到杜芊芊身邊,眼神關切地問:“沒事吧?”
剛剛裴華露的那一手在杜芊芊眼里簡直如天神下凡一般解救了自己,笑得眼里亮晶晶的,搖了搖頭:“多謝裴華哥,我沒事,就是耳朵里被吵的嗡嗡的響。”
見杜芊芊還有心思開玩笑,那的確是沒什么事,裴華放了心,回過頭來,仍不去管還在問自己討說法的彭大壯,對圍觀的人朗聲道:“大家莫要上了這個人的當,他是杜姑娘的姐夫不假,可成日里好吃懶做,除了吃喝就是賭博。稍有不順心還打罵老婆孩子,杜姑娘沒少給他家東西,可拿回去之后有多少能進自家姐姐和外甥女的肚子……”
說著別有深意地瞅了彭大壯一眼,繼續道:“可就難說了。”
論起來,這次還多虧了裴大娘和李菊花,因為裴華之所以知道的清楚,都是這婆媳倆的功勞,在家里說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簡直當一件喜事來講,仿佛杜大山他們家出了這么一個極品親戚她們能得到什么好處般歡喜。
看熱鬧的人頓時炸開了鍋,裴華穿著衙役服天然地帶著說服力,加之他平日里辦事公允厚道,說出的話來自然比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泥腿子彭大壯有公信力多了。
立刻許多人又掉轉山頭,指責起了彭大壯的不是。
“這人真是黑了心肺了,一個大男人不知道撐起家,還動手打老婆孩子,虧剛才還可憐他家貧屋漏,呸,真是活活現了眼了。”
“就是,我就說這杜姑娘,平日里誰不知道她憐老惜貧的?上次王婆子剩下那么老些雪里紅,葉子都有些發蔫了賣不出去,杜姑娘人家二話不說,全包圓了,連價都沒還。”
……
第145章 狗咬狗一嘴毛
大家伙兒的話鋒又都變了過來,這就是人之常情,也是人之常態。
也有幾個心里存疑的,想著難道這剛才發了毒誓、傷心哀嚎的彭大壯真這么不堪?
彭大壯囁嚅著嘴,不知道如何反駁,他心里驚駭自己也不認識這位俊臉冷面的衙役啊,怎么他對自己的老底一清二楚,這人到底什么路數啊?
“大伙兒若是不信,可以去他村子里打聽打聽,他家就在吉安村的鄰村,吉峴村。離這里出發腳程快些不到一個時辰就到。”
這下子,還有誰會不信裴華的話?
這個彭大壯的老巢都被交代地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還讓猶自狐疑的人盡管去打聽,還能有什么錯兒呢?
再看這彭大壯,眾人都換上一幅不齒的模樣,再想想剛才他對杜芊芊的態度,眾人原先不知情,只覺得那是一個被生活逼得走投無路,為了妻女不惜舍臉求人的窮苦莊稼漢,杜芊芊則是發了財卻不肯拉把親戚的不懂事姑娘,對自己親姐姐一家
現在么,這彭大壯簡直面目可憎,滿口謊言,將眾人耍的團團轉,騙大家一起去欺負一個柔弱善良的小姑娘,這還不算,還是個打老婆和女兒的孬貨,而杜芊芊,大家現在就想起了她之前是多么不容易,暑熱寒冬地兩地跑,硬是扛起了一大家子,饒是碰到了這么個爛泥扶不上墻的糟心姐夫,仍是貼補姐姐和外甥女。
剛才彭大壯將杜芊芊逼到墻角啞口無言時有多么自鳴得意,那么現在他就有多狼狽不堪。
大家伙兒指指點點,甚至還有吐唾沫啐他的,那三兩銀子就更別想了。
“既然事情大家伙兒都清楚了,就別站著了,去忙自己的吧。”裴華三下五除二,解決了這件事,遣散了眾人。
其實剛剛裴華到后沒多久,白日里當差的衙役已經趕到了,見裴華在這兒就趕去了另一處――張正生那兒。
張正生在伙計走后沒多久也反應過來,這是個局,做了十來年生意,若是這點都看不出,那張正生真是白混了,看樣子也不是沖自己來的,那就是杜芊芊那兒了。
心里一急,張正生就開始真使上了勁兒,牛二他們也著急,這倒霉催的彭大壯真是個廢物點心,自己這邊困了張正生快半柱香時間了他那里還沒得手,又不敢真同張正生動手。
一來是因為張正生壯實,他們幾個成日里喝酒賭錢,生活作息也不行,身子骨虛,真的打起來結結實實挨上張正生砂鍋般大的拳頭幾下子,非得養上幾日不可,二來也是因為真動真格打起來,拳腳不長眼睛,徹底惱了杜家那邊可不值當的。
因此上幾個人見張正生動了真力氣要擺脫,索性分別死死攬住張正生的兩只胳膊,這樣既不傷他,也能給彭大壯那邊爭取時間。
當值的衙役一到,喝道:“你們做什么的?在這里尋釁滋事!”
牛二他們被衙役的大聲呵斥鎮了下,手底的勁兒就松了些,張正生正好掙扎出來,他日日來城里,同幾個班次的衙役都認識。
那幾個衙役上前問張正生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同這幾個人扭打在一起。
張正生被牛二他們幾個人又是拉又是攔又是攬的,渾身氣沒地兒撒,臉憋屈地成了豬肝紫色,揉著肩膀剛想要開口,牛二他們幾個立馬上前擋在張正生前面,“官爺,咱們哪里敢吶……”
話音未完,被張正生蒲扇大的手掌一手一個呼開老遠:“起開,元柏兄弟,你們快去我杜家妹子那里瞅瞅,這起人是沖著她去的!”
元柏聽著明白了過來,杜芊芊每次送貨都是張正生送來的,他們也是從杜芊芊那邊趕過來,再看眼前這情形,作為巡街衙役都不知見過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和案件,牛二他們這把戲瞧都不夠瞧的,拍了拍張正生的肩:“裴華已經在那里了,不用擔心。”
聽了這話張正生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如果杜芊芊有個閃失,自己可真就捅了天大的簍子了。旁的其他都不說了,光是自家小妹櫻子都不能放過自己。
牛二他們互相傳遞眼色,看來彭大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沒用東西,他那里是成不了了,可不能再把自己折進去。
“官爺,這位兄弟是好心,咱們幾個人有些誤會,他給咱們調停來著,您可千萬別怪罪。”
張正生一聽,氣不打一處來,“放你娘的狗屁,說!你們是不是同那個挨千刀的彭大壯一伙兒的?”
“這位兄弟,咱們無冤無仇的,你可不能空口白牙地潑臟水啊,什么一伙兒的?官爺,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元柏他們見慣了這種滾刀肉似的潑皮無賴,也不同牛二幾個多費口舌,只管將他們圍住,等裴華那邊把人帶過來就知道了。
果然沒一會兒裴華和南子推搡著彭大壯,同杜芊芊一同過來了,而伙計在杜芊芊等人千恩萬謝之后回鋪子忙了。
彭大壯被推地趔趔趄趄,垂頭喪氣如喪家之犬一般。
待到了張正生他們這邊,這彭大壯見到牛二,如同見到親人一般,拉長了哭腔:“牛二,完啦――”
把牛二他們差點氣得厥過去,要不說這彭大壯沒腦子呢,裴華不過冷著臉責問了幾句,沒打沒罵的,他自己個兒竹筒倒豆子般都同裴華講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