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哎呦呦,恁大一個火腿,快!放屋里去?!迸泶竽锲炔患按匾鸦鹜忍岬阶约菏掷?,慌慌忙忙就去張正生手里去接,也不管張正生是誰,大老遠送了大兒媳婦和孫女兒回來要不要喝口熱水,更別說去同杜小芹母女假意寒暄幾句了。
彭二壯媳婦兒手里抱著孩子,看見車上的一個大包袱,將孩子換了條膀子抱著,另一只手就去提。張正生倒也不往心里去,仍熱絡地自我介紹:“大娘,我同大山兄弟一個村的,家里有驢車,小芹妹子這大包小包的又帶著個孩子,大山就托我駕驢車給送回來?!?
邊說邊將彭大娘伸過來拿火腿的手往旁邊讓了讓,朝后面彭二壯媳婦兒那里示意了下:“您老去幫忙拿那個包袱吧,里頭紅棗枸杞雪花白糖的,這個大妹子抱著孩子不好拿,別再摔著孩子。”
彭大娘被一提醒,拍了下大腿:“瞧瞧我這腦子,快,這包袱我來,你把孩子抱穩了是正經?!?
張正生引著這婆媳倆圍繞著火腿和包袱,眼睛絲毫不錯,哪里還有那功夫去搭理杜小芹和妞子啊,張正生得空兒朝妞子促狹地擠了下眼,妞子心領神會,在彭大娘他們簇擁著大火腿去了堂屋后,拉著杜小芹一溜煙進了自己的屋,小心翼翼地將口袋里裝著飴糖的白底青紋磁糖罐拿了出來,使勁兒推進床肚子底下最深處。
接著,又將另外一個口袋里的一小瓶面脂拿了出來,以近乎虔誠的神態藏在厚厚的被孺子底下,又小心地將褥子撫了撫平。杜小芹看到妞子藏那罐子飴糖,只是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接著看到那瓶子面脂驚訝極了。
原來杜芊芊在她們臨行前將偷偷塞進了包袱的面脂又拿了出來,叫來妞子說悄悄話的時候給了妞子,教她到家時配合張正生,趁著張正生將奶奶她們引到堂屋后,趕緊將這兩樣藏起來。又同時拜托了張正生,讓他如此這般,幫妞子打掩護,所以才有了上面那一連串舉動。
那瓶面脂到底芊芊還是塞給了自己,杜小芹心里說不出是感動更多還是心酸更多,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自己同妞子離得久了,婆婆和弟媳那里說不定會疑心,那倒是辜負了芊芊的一番好意了。
忙取下自己和妞子脖子上的頭巾,掛好,摸了摸芊芊給自己圍上的那條緗色頭巾,領著妞子出了屋門。
“大兄弟,你是說這火腿在城里賣四十文一斤?阿彌陀佛,比豬肉還貴上一倍?”彭大娘和彭二壯媳婦兒被張正生說得一愣一愣。
張正生為了給妞子創造時間,對著火腿和雪花白糖那是一頓猛吹,做了這么多年的果子生意,對付彭大娘婆媳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不是嘛?您老瞅瞅,正宗二眉黑豬,喂的青飼料可都是又鮮嫩又多葉的草種。再看看這雪花白糖,芊芊妹子說這叫個什么名兒來著?啥龍腦冰片,省城里的大戶人家才吃得起的?!?
“嘖嘖嘖,這東西看著就尊貴?!睆堈f一句,婆媳倆就要念一句佛,“嘖”聲不斷,杜小芹和妞子進堂屋時,她們都沒心思理會。
見杜小芹她們進屋來,張正生知道杜芊芊拜托自己的事情自己已經完成了,車上那么些果子還等著送呢,站起身來告辭。
可彭大娘婆媳倆正聽得起勁兒呢,這些東西這么好,光是聽著毛孔都舒爽,不肯讓張正生走,“大兄弟,你別忙著走啊,那白糖還有這么多講究?”
“大娘,我這驢車上那么多果子您老也瞧見了,我趕著往城里送?!?
杜小芹倒了一碗熱茶:“正生哥,麻煩你了,你喝口熱茶暖暖。娘,你別留了,正生哥還有正經事?!?
一向沒怎么存在感的大兒媳居然打岔自己的話,彭大娘沒好氣地陰了杜小芹一眼,轉頭又換了笑臉,將茶盞殷勤地往張正生手里遞:“大兄弟,你喝口茶,再同我們說說?!?
杜小芹又被晾在了一邊,當著張正生有些難為情,紅著臉低了頭。而妞子則更是站在一旁,怯生生地不敢多說一句,看著可憐見的。張正生心里瞧這情形,實在是替杜小芹母女倆鳴不平,早上臨來時芊芊囑咐自己幫著妞子藏東西,還覺得芊芊和自己家櫻子待久了,一團孩子氣,可如今看來這倒不怨芊芊多慮,實在是這婆婆和弟媳霸道難相處。
“大妹子,我說了半日正想口熱水潤潤嗓子?!睆堈f著有意無意朝彭大娘婆媳看了一眼,婆媳倆立時就有些訕訕的。
張正生站起身來繼續道:“我可是領了大山兄弟的囑咐來的,這火腿可是特地給你們母女倆的,大妹子,你和妞子可要多吃些,我還得回去同大山兄弟交差呢?!?
聽鑼聽聲,聽話聽音。堂屋里的人都聽出張正生這是給杜小芹母女撐腰呢,言下之意杜小芹和妞子若是吃不到,這火腿就是一錘子買賣沒下次了。
杜小芹感激地朝張正生望了望,妞子到了這個彭家手腳都不敢擺放自在,仰頭看著張正生高大的背影將自己和娘攔在身后,為她們說話,恨不得張正生別走了才好。
前腳送走了張正生,后腳彭大壯同彭二壯還有彭大爹一齊回來了。
第134章 說好的襖子錢呢?
這三人站一起對比強烈。
彭大壯喝得臉上紅坨坨一片,走路一晃三搖好不自在。而彭老爹和彭二壯膝蓋往下泥點子幾乎濺滿,原本濕漉漉的泥點子此時已經凍成干泥巴塊,腳下的蘆花蒲鞋早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彭大娘和彭二壯媳婦兒特意用今年新收割的糯稻草,八月半時節采摘的絨毛全盛期蘆花,一簇一簇地插稻草中再均勻地搓進繩子里。
雖然看上去木醺醺,但是保暖效果很不錯。可半天的凍水澆下來,蓬松的蘆花早被泥水澆地耷拉了下去,露出來的腳脖子青紫,后面跟著兩排泥腳印,只有彭大壯身后干干凈凈。
彭二壯媳婦兒看著心疼得不行,將孩子遞給婆婆,自己連忙去廚房里倒了熱水,讓自家男人燙燙腳,順手給公公也倒了一盆。
不光彭大壯臉紅,杜小芹也臉紅了,不過杜小芹是因為難為情,自己的男人游手好閑,她想要去幫忙倒熱水,可一個是公公,一個是小叔子,還得換外面的棉褲,她也不方便。
“你們怎么一起回來了?”彭大娘抱著孫子,雖然這話是問三個人,但彭大爹和彭二壯都去燙腳換衣服了,這話自然是對著彭大壯問的。
“還能怎么?半道上撞見了,就一路回來了唄。”彭大壯打了個大大的酒嗝。這兩天心情極好,牛二那些人都知道他老婆回娘家要錢去了。杜家小妹子賺了大錢的消息誰不知道?盡管手里沒錢,彭大壯仍輕松借來了二百個銅子兒,手氣也還不錯,不僅沒輸,還倒贏了三四十文。
還了借的,下剩的彭大壯打了兩角酒、切了倆醬豬蹄,又給牛二老婆幾文錢做一碟子鹵豆干,請幾個擲骰子的賭友搓了一頓。幾個人都變著法兒夸彭大壯運氣好。手指頭縫兒里漏下些就夠彭大壯樂了。
可到了家老娘就甩臉子瞧,彭大壯心里有些不自在了。
“你看看你,成什么樣兒?大白天有喝酒那功夫不知道幫你老子、兄弟去地里幫忙?”彭大娘一手抱著孫子,另一只手捏著鼻子嘟囔。
彭大壯可沒功夫去聽他老娘嘮叨,只踩著棉花步走到杜小芹那里,“啥時候回來的?都帶什么回來了?”
衣冠不整滿口酒氣,杜小芹瞧著就打心底里厭惡,不自覺朝后面退了退,“都在堂屋了?!?
也不管其他人,彭大壯立馬往堂屋奔去,原本有些踉蹌的步伐突然就穩了,彭二壯媳婦兒聽見聲兒連忙拉了換好鞋襪的彭二壯出了屋,也往堂屋里去。而彭大爹主屋就連著堂屋,早就在堂屋里坐著了。
“這……這不是火腿嗎?”彭大壯看著桌子上那一大塊火腿,揉了揉眼,伸手將紅白相間的火腿拎了起來。
彭二壯也喜道:“這是嫂子帶回來的?”
“大哥倒識貨?想來是吃過不少?!迸矶严眿D兒見彭大壯一眼就認出了,打趣道。
彭大壯也是前年過年時候那幫子酒肉弟兄從城里弄了一小塊,不到半斤的火腿,幾個人硬是就著咪了三斤酒,遠遠稱不上吃過不少,但出于死要面子的心理,仍然嘴上沒個把門的:“那是自然。貓有貓道狗有狗道,這東西我在外面還真不少吃?!?
“我們可還真沒吃過,大哥得讓讓咱們啊?!迸矶严眿D兒立馬打蛇隨棍上。
原來在這兒等著自己呢,彭大壯立馬瞪大了雙眼,唬了臉:“憑啥?這是小芹從娘家拿回來的,你們都是沾我的光?!?
那你們家吃的糧食還不是爹和我們二壯種出來的?當然,這句話彭二壯媳婦兒對著這么大塊火腿和那么些個補品,她是沒骨氣說的,萬一惹惱了彭大壯,一股腦拿走的事兒他是做得出來的。
“吵什么吵?一家子骨肉,沾光不沾光的,你爹和你弟剛從地里凍得面皮發紫回來,你沒瞅見?”彭大娘從彭大壯手里將火腿拿了回來,“這么沉手,你舉著倒也不嫌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