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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喜歡宴連,所以中考畢業報考高中時,明明嘉藍離家更近,宴隨卻選擇了去明輝就讀,就因為宴連在嘉藍,后來羅子琴要她轉學她更是百般不情愿。
另一個重要原因是女性的直覺靈敏。即便傅行此和宴連關系平平,活躍在同一個好友圈里的泛泛之交,但宴連看傅行此的眼神,宴隨看得懂。
她比誰都清楚,當一個女生喜歡傅行此的時候會用什么眼神看他,藏得再深,也沒有用。
傅行此聳肩,仍是覺得她們匪夷所思:“一直到看到宴連的爸爸也給你開家長會,我才知道你們是姐妹。”
宴隨當然不希望宴連大肆宣傳她們的關系,但當宴連絕口不提,她仍然感到不痛快。討厭一個人就是如此,左也不對,右也不對,光是存在就是礙眼。
話已經說出口就沒有收回去的余地,她拉著他的袖口晃了晃:“行不行啊?”
其實心里有忐忑,見識過他對齊劉海的態度,知道他一旦涼薄可以多殘忍,她不免擔心自己是否太過僭越挑戰了他的底線,萬一也被他如此對待,她又該如何收場。
他沒有不耐煩,唇角弧度不減反增,答應得爽快:“行啊。”然后稍稍湊近她問道,“所以你可以答應我了嗎?”
宴隨不躲,大膽迎視他,點頭:“可以了。”
宴隨并不是一個見好就收的女朋友,她立刻要求傅行此更改手機解鎖密碼,交出各項社交平臺的賬密,并要他在校內秀恩愛以宣示主權,即便她知道傅行此是一個非常高冷的男孩,別說是秀恩愛這么高調的行為,就是動態他都從來不發。
新官上任,就要轟轟烈烈人盡皆知。
當天夜里和他打電話,她問:“我今天答應你,會不會影響你明天高考?”
傅行此知道她在跟他調情,卻一反常態答得認真:“不會,你會給我力量。”
次日高考,早晨宴隨陪他吃了早飯,又跟著他一塊去的學校,在校門口目送他進去以后,她并未離開,在原地和烏泱泱等的家長群體一起等待,烈日當空,傳達室屋檐下的陰涼處就那么點大,她不愿意和大伯大媽們擠,撐了把聊勝于無的傘愣是等到他出來。
門衛得得到監考員完成所有程序的指示才可以開門,高考生都被攔在校門里面暫時不得放行,這下宴隨顧不上嫌棄別人汗涔涔的身體了,擠到最前面那排,隔著柵門,不過到底年紀還小,介意周圍家長們異樣的眼光,所以欲蓋彌彰地喊了他一聲“哥哥”:“哥哥你考得怎么樣?”
傅行此看著她被曬得紅撲撲的臉,又被她這一聲哥哥給喊得有點懵,過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從柵欄里伸出手摸摸她的頭,只有自負的二字:“很好。”
那天的日頭毒辣,沒有風,沒有云。
他又狂妄,又溫柔——對世界狂妄,對她溫柔。
撫在她頭頂的手,干燥,溫暖,是讓她安心的力量。
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啊。
再后來,宴隨都喊他哥哥。
傅行此高考完畢,宴隨尚未結束高一的課業,從前天天在學校可以看到的人突然不見,心理落差不小,不過傅行此每天幾乎每天中午都會給她帶飯,不會耽擱太久,說上幾句話他便離開。這是他們互相默認的規則,不讓談戀愛影響學業,所以即便是放學后或者周末他們也不會長時間黏在一起。和傅行此談戀愛期間,宴隨的成績沒有任何下滑,牢牢保持名列前茅的名次,碰上難題,她會向他請教。
戀情不算低調,宴其盛和羅子琴都有所耳聞,不過看在宴隨的成績沒有受到影響,甚至在期末考試中,她的排名從前兩次月考的十名開外跳到年級第五,夫婦倆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提醒她注意分寸,除此之外并無阻攔。
那段日子,宴隨非常快樂,前所未有的快樂。每天的生活都讓她充滿期待,她樂觀,積極,因為他而變得更優秀。
唯一的擔憂便是他上了大學會遠遠離開錦城。
他的狂妄名正言順,他真的考得很好,應該說是特別好,那一屆錦城的理科狀元。他很聰明,而且一直刻苦,聰明的人一旦努力是沒有上限的。
各大名校紛紛向他拋來橄欖枝。
錦城當然也有非常優秀的大學,但是還稱不上國內一流的頂尖學府,設身處地站在傅行此的立場,宴隨理解他不會甘于被困在家鄉的雄心壯志。她知道他沒有報考雅思或者托福,并不擔心他會出國,但離開錦城,也已經是一個很遙遠的距離。
他失蹤了,一整天,她打爆了他的電話,聯系了他所有她能聯系到的朋友,沒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夜幕四合,他才回電,面對她的質問和責備,只輕描淡寫告訴她他會留在錦城,而且他甚至不打算去錦城最好的大學,那所大學在郊區,與他家中至少有一個半小時車程的距離。
“我有兩個妹妹在這里,我怎么走開啊。”他如是回答她,“而且我要開始去公司報道了,學業太忙的話,沒法兼顧。”
宴隨舍不得他走,但更舍不得看他這樣潦草安排自己的將來。
沒有勸動他,他一意孤行填了一個不上不下的學校,距離家中不到半個小時的車程。
他滿不在乎:“我又不需要學歷來給我的人生添磚加瓦,等混成宗揚的老大,不比什么都風光么。”
謊話。
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他何苦刻苦學習。他分明想遠走高飛一展宏圖,卻選擇了停止扇動羽翼。
塵埃落定,多說無益,此事宴隨絕口不提,只是刁蠻任性的性子收斂不少,盡量不讓他煩心。
不過,其實從前她就對把握尺度駕輕就熟,讓自己保持在無趣和作中間,這個中間,大約可以用情趣來形容,讓他覺得自己被依賴,但不至于被束縛。
包括對宴連,宴隨也從來沒有不講道理到要傅行此和她零接觸零交流,畢竟是同一個圈子里的人,斷交就做得太難看了。
只要他有那個態度,她就滿意了。
宴隨16歲生日前一天,和傅行此的朋友們一塊去江邊放了風,然后去他家弄了一場自助燒烤,租了燒烤架炭火,準備了各類烤串,一群十幾歲的少男少女在他家的露天院子里自食其力,忙得熱火朝天。
那天本來傅行此是要把傅明灼介紹給宴隨認識的,雖然只是個小孩,但宴隨仍是鄭重其事冥思苦想了好幾天,她喜歡傅行此,當然也異常重視他的親人,當天她給傅明灼帶了一大堆禮物,奈何那天傅明灼被外公帶去看戲劇表演了,姑嫂二人并未見上面。
宴連也在,照例,除非必要,她和傅行此并沒有多余的交流。
從這方面來說,傅行此確實是一個很給宴隨安全感的男朋友,和她在一起以后,他從來沒有和別的女生有過任何令她不舒服的過密舉動,一片坦蕩蕩,手機任由她心血來潮翻,社交網絡任憑她隨時隨地登錄。
而另一方面,盡管宴隨不喜歡宴連,但她清楚宴連的心氣頗高,她的男朋友,宴連就算再喜歡也不屑下手。
如同最初她以為傅行此是宴連的人,便死死遏制住了多余的想法。
宴家的女兒,骨子里留著一樣的、驕傲的血液。
那天大家忙活到近九點,吃飽喝足后眾人留下一院子的狼藉陸陸續續告別,宴隨也和大部隊一塊離開,羅子琴已經好幾次打電話過來催,最近宴隨和傅行此待在一塊的時間多了些,已經連續好幾天晚歸,導致羅子琴語氣不太友善,宴隨自知理虧,沒再逗留。
到半路,宴隨發現自己帶去的照相機忘了拿,她一邊原路返回一邊給傅行此打了電話,要他把照相機給她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