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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我們出去玩吧?!边@是隔壁家的玲玲,原來的林青青玩的最好的伙伴。
林青雅剛穿來的幾天就覺得這名字普通,想改回她本來的名字時,還沒提起就被她娘給否決了,說這是林青青奶奶取的,代表著希望稻田豐收,一片青青的好兆頭。林青雅也只好認了,青青就青青吧,總比那什么翠花狗蛋強。
以現在林青青的心理年齡當然和這群小屁孩玩不到一塊去,可她不想在家里干活啊,雖然不用像大伯家十三歲的堂姐林美那樣還要去地里勞作,但光是跟著林家奶奶編籮筐,就夠累壞林青青了,更糟糕是她編的不好又慢,奶奶就破口大罵。
一點也不像她前世奶奶那么慈祥和藹,每次她一回去就做各種好吃好喝的,還不讓動手。林青雅心里嘀咕著,不過臉上卻是換了怯怯的笑臉,“奶,玲玲叫我,我出去玩了。”
見她奶沒讓她不去,林青青跑得比兔子還快,放下手中的活就溜出家門了。
林家奶奶撇了撇嘴,想著這孫女身體剛好,也沒再使喚,而是督促老二家兩個大的姑娘快些弄,等十五了還要交到公社去。
玩耍的孩子里還有林青青的兩個堂弟,一個大伯家的,一個二伯家的,比林青青還小。林青青沒心思和他們一起玩,她只是想借著機會偷懶而已,而且玩的那么累也容易消耗體力,容易餓。
有了林青青上次的教訓,這次他們就沒敢再去河邊玩了,而是跑到了山里,說是摘些野果棗。林青青剛聽時還有些興致勃勃,民以食為天,沒有力氣就什么都不想做。
但撿了兩個棗,林青青忍著沒有洗過只是用手擦了擦,一咬下去,感覺半邊臉都酸了。
其他孩子倒是吃的津津有味,這么酸的果子填肚子是不可能的了,也就吃著玩騙騙嘴。
林青青開始哀怨,穿越怎么沒有附帶個金手指,不會餓肚子的那種。
衛楷背著一摞豬草路過,他和爺爺是在棚屋勞動改造的,但基本上的勞動都由他承擔了,而且因為身份,分不了大隊里糧食,而平時提供的可憐巴巴根本不夠,他都是自己做些活和公社偷偷換些糧食,或是跑山里深處弄些能吃的。
他從不讓爺爺出來,因為村里人看到他爺爺都是嫌惡的目光,而他就算是壞分子,也不至于欺凌一個孩子。
看到這群喧鬧玩耍的孩子,衛楷皺了皺眉,準備繞路走,而看到他的林青青,眼睛都亮了。
顯然與這些留著鼻涕,黑黃的小孩不同,五官有棱有角的,劍眉星目,直挺的鼻梁薄唇,小小年紀就這么好看了,可以看出未來的長相絕對不會差到哪去。
“是小壞蛋?!辈恢l說了這么一句,孩子們都跑得離衛楷遠遠的,
被少年的相貌驚艷到的林青青也被玲玲拉走了,“青青,不要和他玩。”
衛楷沒有看到同齡人對他嫌棄厭惡的態度,他也習慣了,至少比起一開始也有小孩子朝他扔過石頭,現在好多了。衛楷背著籮筐就走了,他還得趕緊去把這些豬草給交了,晚上的時候姜醫生還會來給爺爺治病。
看著俊美少年走掉的林青青還不滿道,“長的這么好看,為什么不和他一起玩啊?!?
玲玲一臉嚴肅的咬著手指頭說,“青青,他和他爺爺是壞分子,大壞蛋,到這里就是來干活的。我叔叔說了,要干最苦的活,吃最差的東西,才是對他們的改造?!?
林青青驚訝了一瞬,后立即想到了是什么。她怎么能忘了六七十年代發生的這類事,有許許多多被下放勞動改造的大人物。
被玲玲這些小孩包括村里的大人認為是壞分子的,在最多十年后,就會得到平反,非但是恢復原來的職位,而且受的苦越多,后來得到的補償也越多。
而那個少年,要么就是軍三代,要么就是官三代。
多粗的金大腿啊,林青青眼里亮晶晶的,心頭一陣火熱。
***
被林青青當作金大腿的一老一小,正窩在簡陋破爛的棚里,衛楷拿這陣子打的豬草換到了些糧食,偷偷生火煮了粥,也虧得柳樹村是窮鄉僻壤,消息閉塞,村里的干部也就當他們是壞分子垃圾,不管不問。
喝完了熱粥,老人衛云忠眼里泛著淚花,摸了摸孫子的肩膀,“苦了你了,孩子?!?
想他大半生戎馬,從來都是流血不流淚,哪怕是被敵人的尖刀刺穿了肩膀,也一聲不吭,如今看到孫子辛苦為他弄來的吃的,卻是忍不住心中的酸澀了。
如果不是為了他,小楷也不會來到這里陪他受苦受累。
衛楷搖了搖頭,“分別的時候,爸爸就囑托我一定要好好照顧爺爺。”
真說起來,衛忠云也是身為開國元勛的老人,即便在首都也是要被稱為將軍了,然而也避不過這動蕩,而且因為上面的人運作,他的長子,也就是衛楷的父親衛邦和妻子被發配到其他農場去了,其他人也是這樣,衛邦也是費了好大勁才讓上面的人同意,把衛楷一個才十歲的孩子留在衛忠云身邊代他盡孝。
也得虧衛楷是個半大的少年了,否則衛忠云年紀老邁,又是這樣惡劣的環境條件,根本撐不過半個月。
可就算這樣,因為一場雨,衛忠云著涼生了病,衛楷還是沒辦法,偷偷聽村里的人說,衛生站來了個新醫生,過去還是大城市里的醫生,醫術又好。衛楷才大著膽子找上去。
也虧得姜醫生人好,不僅治好了爺爺的病,還沒向別人舉報他們。
“爺爺,聽說姜醫生接骨很厲害。”衛楷猶豫了半晌,鼓起勇氣道,衛忠云的右手是在被關的時候打殘的,衛楷還記得,當看到變得畸形的右手時,父親衛邦平日那樣鐵骨錚錚的漢子都流著眼淚跪了下來。
哪怕有朝一日,他們脫了困境,爺爺這手也廢了,或許,他們的目的就是這個,衛楷眼底藏著沉痛之色。
衛忠云聽了衛楷的話,卻是搖了搖頭,不是不相信姜醫生的醫術,只是,他們都這樣了,何必再連累別人呢。
“衛老爺子,衛楷?!苯唠m然沒有去打探他們的身份,但也知道了如何稱呼他們。
而且從衛老爺子手上明顯長年累月的特殊厚繭上,也看得出來他過去應該是位軍人,軍人,在這個時代都是值得尊敬的。
她不過是受了些牽連,被發配到這,雖說日子不如在首都的時候,但比起這一老一小來說,好太多了。
除了第一天看病時,姜苓給衛老爺子服用的退燒藥,回去后,她就炮制些藥材,制成了藥丸,讓衛楷準備清水讓衛老爺子服下就好了。
沒兩天病就好了。
這也讓原本不想和姜醫生沾上太過關系連累她的衛老爺子,驚訝于她的西醫和中醫水平都這么好,也難得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姜醫生這么年輕,過去是在哪家醫院高就?”
姜苓也沒有什么不可說的,“在首都醫院?!?
衛老爺子沉默了一瞬,后道,“王復仁教授同你是什么關系?”
姜苓抬眸看了衛老爺子一眼,目光沉靜又認真道,“他是我的導師?!?
她也猜到衛老爺子怎么會認識王教授了,大概衛老爺子當初就曾在那棟首長樓里住過院。
事實上,姜苓會這么幫助衛老爺子和衛楷,也是因為看到他們而聯想到如今在首都郊區農場的王教授夫婦,希望他們也能過得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