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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梨:“......”
她頭也不抬道:“快結束了,阿舒,你再等我一會兒!”
趙舒乖乖地在素梨身后的藤椅上坐了下來,靜靜等著素梨。
素梨終于制出了石榴花色卻又帶著瑞香花香的香膏,只是蜜蠟的比例不對,香膏有些沾杯,需要明日另換比例重新再做。
她在自己的手腕上試了,發現潤澤鮮艷,便又拿了靶鏡,對著靶鏡細細涂在唇上,自我感覺美得很,便招呼趙舒來看:“阿舒,快看我這個香膏怎么樣!”
沒有得到回應。
素梨扭頭一看,卻見趙舒窩在藤椅上睡著了,作坊里昏黃的燭光照在他的臉上身上,似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光。
在這個瞬間,素梨的心一下子軟化為一灘蜜糖——趙舒近來實在是累著了,雖然他對外聲稱身子不適,帶了新婚妻子隱居養病,可是素梨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些日子,趙舒從來都沒閑著過。
她走過去,彎腰在趙舒唇上用力親了一下。
趙舒一下子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素梨,怔忡了片刻,這才開口道:“素梨,咱們回去吧!”
素梨“嗯”了一聲,忽然問道:“阿舒,你看看我的臉,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她唇上剛涂了鮮艷的石榴花香膏。
趙舒認真地看了看,道:“很好呀,沒什么不同。”
素梨:“......”
因為趙舒發現不了她的變化,她決定不告訴趙舒他唇上沾了不少她剛涂在唇上的石榴紅香膏。
阿保帶了幾個隨從在作坊外候著,見趙舒帶了素梨出來,忙上前行禮。
行罷禮,就著廊下燈籠的光暈,阿保發現趙舒的嘴唇紅得異常,忙看向素梨的唇,果真發現了素梨唇上涂了這種石榴紅的香膏,便裝作沒看到,免得王爺尷尬。
回到臨河別業,因為薛春雨突然拜訪,趙舒便又出去了。
素梨洗了個澡,一時有了興致,想起自己給二白做的小衫子只剩下一點沒有完工了,便吩咐開顏拿了針線簸籮出來,坐在錦榻上對著水晶罩燈做了起來。
阿保陪著趙舒出了后園,忽然低聲道:“王爺,屬下有話要說!”
趙舒有些詫異地停下腳步,看向阿保。
阿保抬手做了個抹拭嘴唇的動作——他再不提醒王爺,待會兒王爺見了人,那些人見王爺唇上有香膏,還不知該傳出什么閑話呢!
趙舒:“......”
他抬手抹了抹唇,就著燈籠光暈一看,發現手指有一抹石榴紅的脂膏,帶著股香氣,分明是素梨唇上那種香膏!
趙舒又好氣又歡喜又好笑,沉默了片刻,最后道:“走吧!”
等夜里回去了,他再和素梨算賬。
外書房內掛著好幾盞水晶燈,如同白晝一般。
趙舒坐在黃花梨木書案后的圈椅內,正專注地聽薛春雨的回話。
趙舒右手邊的圈椅上坐著前不久剛從京城趕過來的王晗。
王晗已經看過了阿喜審問那兩個人販子爪牙的記錄,這會兒正在心里整理思緒,聽到薛春雨說話,便也默默聽了起來。
薛春雨坐在趙舒左手邊的圈椅上,娓娓講述著:“......屬下今晚應金提刑邀請去金家在城外的莊子上吃酒,席上有兩個歌童和兩個粉=頭彈唱侑酒,屬下聽那兩個歌童都是蘇州口音,便在他們給屬下斟酒時隨口問了一句,‘聽著你們是蘇州口音,如何到了北方’,那兩個歌童一個低下頭去,另一個眼睛立刻滿是淚水,悄悄在我背上敲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外面。過了一會兒,我借口解手起身去了外面,不一會兒那歌童也跟著出來了,一見我便跪了下來,求我救他。”
“我一問,原來這歌童原姓查,大名喚作查素文,是蘇州查氏的子弟,祖父曾任過工部主事,也算是書香世家。他十二歲時在學堂讀書,偷溜出來玩耍,誰知就被人給劫了,關在杭州一個相公堂子里學了幾年彈唱,因為出色,兩個月前和幾個同伴一起被送到了金提刑家,專門用來陪酒待客。”
“他見我年輕,又不愛好這個,再加上打聽到我是京城新派來的副提刑,和金提刑沒有私交,這才冒死求我。”
“因為買良為娼觸犯了國法,我便借口看上了這歌童,和金提刑說了,借他幾日聽他唱曲,這才把歌童帶了出來。”
見趙舒一直專注地聽自己講述,薛春雨心中大定,接著道:“王爺,下官覺得此案若是深挖,說不定能挖出些什么來,因此帶了那個歌童直接過來了。”
趙舒微微頷首,看向王晗:“阿喜給你的審訊記錄看完了么?有什么想法?”
王晗站了起來,道:“啟稟王爺,屬下接到您的指令后,先去刑部調了鞏縣十年內發生的小兒女和年少的男女失蹤的案件,發現先前一直不甚密集,可是到了四個月前,此類案件突然增多,至今記錄在案的總共有二十二件,而且這些記錄,都是由鞏縣縣衙、河道衙門和鄭州守備府提供,而現管著鞏縣及鄭州數縣的訴訟鞏的鞏縣提刑所,四個月內居然一樁此類案件都沒有上報。”
聽了王晗的話,薛春雨一下子站了起來:“金再林正是四個月前到任,以接替涉入李氏謀逆案的正提刑胡三泉!”
王晗接著道:“王爺,正如薛副提刑所說,屬下又去查了鞏縣提刑所正提刑和副提刑,發現正提刑金提刑正好是四個月前到任,而副提刑薛提刑自從金提刑到任,就被派到鄭州查辦甜水井女尸案,不久前剛剛回到鞏縣。”
趙舒長長吁出一口氣,沉聲道:“王晗,此案怕是牽涉更大,由你主持,追查到底,父皇那邊由孤去說。”
王晗卻是知道福王與他們說話,向來是以“我”自稱,并不擺親王架子,如今居然用“孤”自稱,應該是氣得很了,當即答了聲“是”,恭謹道:“王爺放心,屬下定當竭盡全力,追查此案,決不放過一個惡徒。”
趙舒“嗯”了一聲,看向薛春雨:“薛大人,你繼續與金再林虛以委蛇,具體該怎么做,你和王晗再談吧!”
薛春雨知道自己是要參與一樁大案了,當即答了聲“是”。
王晗和薛春雨退下后,趙舒覺得有些疲憊,身子靠回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阿保見狀,忙出去悄悄吩咐阿長:“你去請沈大夫過來,讓他給王爺按摩一下,王爺有些疲憊。”
阿長眨巴著眼睛,說了聲“好勒”,一溜煙就跑了。
沈寒之很快就帶著藥童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