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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玲剛才聽得真真切切,此時哪里會信秦義成的話。
她扶著丫鬟上了馬車,吩咐了車夫一聲,不等秦義成上來,馬車就向前去了。
秦義成追著馬車跑了幾步,卻又哪里追得上?
他扭頭想要找素梨算賬,素梨早跑得不知影蹤了。
秦義成又冷又累又餓,身上又沒帶銀子,只得慢慢走了回去。
他如今隨著李雪玲住在李雪玲當初陪嫁的宅子內,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李雪玲的人,日常用度也都是李雪玲的嫁妝銀子,哪里還能像先前在前妻陳氏面前那樣挺起腰板。
走過端王府大門的時候,秦義成想起了柳翎,下意識停下了腳步,想著問柳翎借些銀兩盤纏。
他不敢靠近,便遠遠立在端王府斜對面,等著柳翎出來。
柳翎沒等到,秦義成卻見到端王府大門洞開,一隊全副甲胄的禁軍從王府內跑步而出,把行人隔絕開來,片刻后一頂華麗大轎停在了端王府前。
圍觀的人很多,秦義成到底個子高,看得更清楚一些,卻見一群官員簇擁著兩個身材高挑的少年走了出來。
這兩個少年俱是親王服飾,年紀略大些的那個生了一雙桃花眼,很是俊美;年紀小些的那位甚是清俊,只是瞧著有些荏弱,剛到十月就披上了灰鼠斗篷。
秦義成吃了一驚,心道:大周朝如今只有兩位親王,這兩位應該就是兩位殿下端王和福王了,聽說福王身子不好,裹著灰鼠斗篷那位應該就是福王了。
旁邊有人正在低聲議論:“可真是罕見,咱們有生之年居然見到了福王他老人家!”
“正是,聽說福王身子不好,一向病懨懨的,等閑難得出門。”
“身子再不好,人家也是陛下之子,皇室親王,一輩子享不完的福。”
“我瞧端王龍章鳳表,倒是更有帝王之相——”
“這話可不敢說!”
“......”
秦義成立在人群里看著,忘記了自己還餓著肚子,心道:玉在櫝中求善價,釵于奩內待時飛。讀書人之所以讀書,為的就是習得文武藝,報與帝王家,大周的下一位天子,勢必在這兩位親王中產生,其中身體康健的端王希望最大,若是能投入端王懷抱,得到一展抱負的機會,那該多好啊!
福王趙舒在小廝的攙扶下上了大轎。
禁軍開道,儀仗齊整,簇擁著親王大轎逶迤而去。
端王趙序帶著一幫王府屬官和幕僚立在王府大門外,目送福王的大轎遠去。
秦義成終于在端王身后的幕僚中發現了柳翎,心中大喜,忙大著膽子咳嗽了一聲。
柳翎抬眼看了過來,見是秦義成,便微微點了點頭,自顧自陪著端王趙序進了王府。
靜街的禁軍散去,圍觀的人群漸漸也散了,秦義成又等了片刻,正等得焦急,卻見柳翎的小廝秋楓從端王府角門走了出來:“秦大爺,請往這邊走!”
秋楓引著秦義成進了附近一個酒樓,直奔二樓雅間。
雅間內窗明幾凈,柳翎正坐在臨窗羅漢床上,見秦義成進來,微微一笑:“請坐!”
剛見識了柳翎在端王府的排場的秦義成哪里敢拿大,忙在柳翎對面坐了下來。
柳翎執壺給秦義成斟了一盞茶,看了秦義成一眼,淡淡道:“不過一個月沒見,你的氣色怎么這么差?”
秦義成有些尷尬,他與新婚繼妻的閨房之事不足為外人道,當下嘿嘿笑了兩聲,端起茶盞嘗了嘗,發現是上好的江南鳳團雀舌芽茶,便又飲了一口。
秋楓帶著人擺了酒饌就退了下去,雅間內只剩下柳翎和秦義成。
柳翎不過寥寥幾句話,就把秦義成近來經歷之事問了個底掉。
得知秦義成休掉懷有身孕的發妻陳氏,娶了李太尉的二女兒滿城嬌李雪玲為繼妻,柳翎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他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秦義成:“素梨呢?”
提到女兒,秦義成也略有些羞愧:“內子李氏不喜愚兄與陳氏有所牽連,愚兄不得已,只得把素梨給了陳氏......”
柳翎默然片刻,道:“也就是說,素梨如今在戶籍上已經歸了陳氏?”
秦義成怪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嗯。”
想到自己和柳翎的協議,秦義成忙抬頭道:“不過你和素梨的婚約還是作數的,我在休書中也講明了此事!”
柳翎鳳眼微瞇看著秦義成。
他知道秦義成的缺點——自私,短視,勢利,并充分地利用了秦義成的缺點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柳翎沒想到的是自己不過去了甘州一趟,回到京城,秦義成居然做出了這樣的蠢事。
要知道,前世的素梨能讓秦義成潦倒一世,這一世素梨和他一樣有前世記憶,秦義成如此作死,素梨又如何會放過秦義成?
秦義成最后的籌碼便是其妻陳氏和素梨父親的身份,如今他為了另娶高門之女拋妻棄女,最后的籌碼也沒了。
這樣的秦義成,還有什么用?
當真是廢物!
秦義成被柳翎看得心里毛毛的,當下擺出表兄的款來:“表弟,你盯著愚兄做什么?愚兄甚是饑餓,就不和你客氣了!”
他說著話,拿起筷子夾了塊清蒸鱸魚吃了:“若不是在樊樓遇到素梨,我何至于餓到現在!”
這清蒸鱸魚可真好吃,肉質細膩,口感甚好,湯汁也調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