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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收成跟去年差不了多少,但是今年開的地更多啊, 收成翻了一倍,加上去年存下來的糧食,再來一千人,這些糧食也夠吃近一年了。
至少可以熬到明年冬天之前, 但是明年秋天又有收成。
所以糧食倒不用太擔心,等明年收獲之后,他們應該就可以啟程去興化了。
興化有鹽場,可以說張士誠攻下的那幾座城都是最富庶的地方。
在元末起義的領袖中,就有“陳友諒最桀,張士誠最富”的說法。
二兩蹲在碳火旁邊,他穿著的依舊是那套舊棉衣,棉衣不經洗,加上本來就沒幾個人買得起,算是奢侈品,所以大部分都是穿爛之后再扔掉,如果只是破一個洞之類的,那就還能縫補。
普通百姓的生活,基本就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的真實寫照。
“今年更冷了。”二兩烤著手說,“又要凍死不少人。”
二兩說:“我以前還以為南面冬天不冷呢,現在穿幾層寒氣都往里頭鉆。”
林淵也沒解釋南北冷天氣的不同,只說:“今冬又要死不少人。”
二兩撓撓后腦勺:“我們莊子應該沒事?”
林淵抹了把二兩的腦瓜,摸完才想起二兩估計已經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記不得多久之前洗過頭了,林淵看著自己的手掌,沒忍住,去洗了把手才回來繼續坐著,坐了一會兒才想起二兩剛剛的問話,回道:“莊子不會有事。”
有足夠的存糧和碳,基礎設施也是完善的,想要凍死人并不容易,哪怕是得了病,現在還有藥材,只要病情不嚴重,不是什么不治之癥,基本還是安全的。
蔣光帶著人來的那一天是這段時間以來氣溫最低的一天,還沒有入冬,卻和去年冬天一樣冷,林淵都換上了厚棉襖,穿的像個包子以后走出去接人。
這回蔣光還是找人護送過來的,護送的人還是陳柏松他們,只是這次他們人數可不少,估計一個寨子里的人全部都傾巢而出了。
看來陳柏松他們近來過得也不怎么好。
蔣光從馬背上下來,他挺著個大肚子,下馬的時候差點摔了個屁股蹲,好容易站穩,才三步并作兩步朝林淵說:“林小弟,你瞅瞅,人我都給你帶來了,多給你帶了二十個,算是添頭。”
林淵先叫人把新來的人拉去前段時間搭好的棚子里,叫他們把身上的毛發整理了,有跳蚤的得剃頭,沒有的也得換身衣裳。
女人們忙活了大半年時間,做出來的衣裳可不少,因為分工明確,所以效率也高了很多,光是草絨做的偽棉衣就有三千多套,更別提簡單的內衣了。
莊子里還建了幾個大棚,就是叫女人們干活的地方。
懷孕的女人們幾乎都已經把孩子生了下來,也有難產死的。
林淵把她們埋在了墓地里,莊子里的人有時候也會去祭拜。
“先跟我進去。”林淵帶著蔣光進莊子,轉眼看到陳柏松下馬,就待在城門口,似乎沒想著要進去,林淵便對陳柏松說,“你們把武器放在那邊的棚子里,一并進來取取暖。”
陳柏松的兄弟們沒有一個人放下武器,他們的刀都別在腰間,手放在刀柄上,好像已經黏在上頭了。
最后還是陳柏松發了話:“過去放著。”
這些人似乎很服陳柏松,也沒有多問什么,果然就取下腰間的刀放到了棚子里,跟著陳柏松朝里走。
林淵把他們帶到了自己的房子里,這房子當初建的就是一進一出,看起來簡陋,但是很大,堂屋坐下二十多人倒不是難事,這些跟著陳柏松一起出來,風餐露宿的漢子們這會兒吹不著風,似乎也輕松了許多,他們手里還捧著竹筒做的杯子,里面盛滿了熱水,林淵還叫人在里頭放了點糖漿。
這些水喝起來甜滋滋的。
哪怕是這些糙漢子們也很喜歡。
畢竟古代人攝取糖分的途徑很少。
林淵叫楊子安先幫忙招呼這些人,自己帶著蔣光去了另一間離堂屋比較遠的房間。
蔣光坐到椅子上,先是長出了一口氣,喝了一口熱水,這才活動活動脖子,揉揉手腕,活了過來。
“這一路可不容易。”蔣光說,“怕他們餓死,凍死,叫我花了不少錢。”
林淵很上道的說:“自然是該叫我來出的。”
說著,林淵拿出一塊假玉石,蔣光笑瞇瞇地接過來,嘴里一邊說著:“這怎么好”,一邊動作麻利干脆。
“蔣兄,這些人都是從哪里來的?”林淵說,“若是亡命之徒,我這邊也好早想法子。”
蔣光一揮手:“嘿,我可不坑你,他們啊,都是我從別人手里收來的,他們原先是干嘛的,我也不知道。”
林淵點頭,也知道叫蔣光那邊做統計不可能,只能自己這邊再花點時間做統計工作了。
在林淵盛情的邀請下,蔣光決定在林淵這邊休息幾天再重新上路,他停留下來,陳柏松他們自然也要停留下來。
住的地方倒是好安排。
吃也跟著干活的人一起去食堂吃。
這群人大概是沒見過這么多人集體生活,在警惕的同時又深覺不可思議。
“這莊子可真大,還有城墻呢,就差一條護城河了。”
“他們頓頓都這么吃?”
“天天都有雜糧饅頭?這些素菜里還有油。”
“他們都說有時候還有肉吃。”
這些糙漢子有些羨慕,他們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還不一定能吃飽,但這些人每天只需要干好自己要干的活就能吃飽。
就在他們看到莊子里的殘疾人的時候,這種羨慕的感覺到達了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