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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珩肅眉沉目,思忖片刻,“如此說來,劉吉既給趙六安排了宮中的職務,又像對待親兒子般的收養了他的弟弟。這一重是恩義,一重又是脅迫?!?
至此,陸錦珩已將前因后果全部捊順,個中之前想不通的,如今也皆已了然。
他嘴角笑意淡噙,莫明陰深:“難怪趙六被施了酷刑,卻還是不肯招認。不管他攀扯出二皇子來,還是攀扯出劉吉來,他的弟弟都將難逃一死。劉吉這是要豁出自己去,保全他的弟弟?!?
蘇鸞點點頭,心道陸錦珩既然得知了趙六的軟肋,那么他定會派人去將趙六的弟弟救出,那么趙六便可無后顧之憂,坦誠一切。
而陸錦珩再開口,卻是讓蘇鸞明白自己想問題總是太善良。
就聽陸錦珩大惑得解般的笑笑,而后道:“看來只要他那個弟弟不在了,趙六便可徹底死心,再無牽掛?!?
蘇鸞:“……”
這是要抹殺掉的意思么?
蘇鸞驟然伸手,抱住陸錦珩的胳膊,認真追問:“犯錯的是哥哥,世子不會連弟弟也不放過吧?!”
陸錦珩歪了歪腦袋看著蘇鸞,有些不解的樣子。鬢側的垂纓搭在蘇鸞的手背上,白翠珠子將絲絲寒意遞進她的皮膚里,蘇鸞不由得將手縮回,放開陸錦珩。
看著她有前勁兒沒后勁兒的狼狽樣子,陸錦珩不禁失笑。而后道:“你可知這天下不是任何一項罪名,都可一人做事一人當這般簡單?弒君之罪,其罪當誅九族?!?
說到此處,陸錦珩不懷好意的笑笑,話鋒一轉:“不過你若當真心軟可憐那孩子,我也不是不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真……真的?”蘇鸞不敢置信的磕巴問道。
陸錦珩玩味的凝著她,挑著眉毛點點頭:“真的?!?
“不過有個條件。”
蘇鸞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以一種極其窘迫的姿勢張口問道:“什么……條件?”
陸錦珩不急著開口,只在床畔坐了下來,并將身子往蘇鸞的方向壓了壓:“若是下回我病了,你也給我喂一回藥。我兩次付出換你一次回報,不為過吧?”
“兩……兩次?”蘇鸞驚恐的圓瞪著眼,太過氣憤已顧不上害羞!這么說今日這藥又是他……
什么付出,什么回報……不都是他占便宜么!如今得了便宜還來賣乖?
無賴!簡直是無賴!
蘇鸞猛地掀起自己身上蓋著的被子,朝著陸錦珩的頭就糊了過去!陸錦珩素來反應靈敏,可這次卻全然沒有反應過來。他委實沒料到平日里怕慣了他的蘇鸞,今日也會怒起而攻之……
只是攻是攻了,荒唐了一瞬的蘇鸞很快就知道怕了!這是砍下薛秋兒腦袋的陸錦珩,也是削了趙六耳朵的陸錦珩……她怎么敢?
看著陸錦珩的一只手伸出被子,不慌不忙的緩緩將被子從身上扯下,蘇鸞已是嚇得瑟縮到了床榻的最里側。
被子被徹底扯掉的那一刻,蘇鸞看到露出來的那張臉清俊而平靜,陸錦珩好似并沒有她想像的生氣?不過蘇鸞還是識相的雙膝跪了下來,跪在榻上,朝著陸錦珩磕頭!
“世子恕罪!臣女方才一時氣急攻心……不……是一時混沌失智!”
“對對對,臣女是在詔獄時撞壞了腦袋,這會兒神志不怎么清醒……還請世子不要跟個病人一般見識……”
蘇鸞無比懇切的跪求了數句,陸錦珩才終于開口,語氣平常:“既是顱內有疾,不如叫御醫來為你施金針?”
蘇鸞慌忙擺手于身前:“不不不……臣女只是一時的,一時的,現在冷靜下來了,已然清醒了,知錯了……”
“既是清醒了,那我剛才說的話,可還記得?”說這話時,陸錦珩的身子也往床里靠去,頎長的上半身隨意一俯,便挨在了蘇鸞的腦袋前。
而此刻的蘇鸞尚深埋著臉,全然不知陸錦珩離她如此之近,只一味在心里回想著陸錦珩之前說過的話。陸錦珩指的大約是那句‘若是下回我病了,你也給我喂一回藥。我兩次付出換你一次回報,不為過吧?’
可這句蘇鸞不敢應??!她只是身子微微發顫。心說陸錦珩這人吧,和一般人真的不怎么一樣!一半人或善或惡,黑白分明,而他總是一副亦正亦邪,令人精分的狀態。
見蘇鸞低頭不語,瑟瑟發抖,陸錦珩淺淺的勾了下唇,既而微微啟口,含了什么。
蘇鸞不說話,陸錦珩也不說話,這氣氛莫名恐慌,還有點兒尷尬。蘇鸞緊抿著唇,緩緩抬頭,怯生生的往外瞅……
“啊!”甫一對上陸錦珩那雙近在眼前的狹長黑眸,蘇鸞就止不住尖叫了一聲,伴著這聲身子也本能的往后撤去。
然而就見一縷青絲含在陸錦珩的口中,就著她的退勢,那縷青絲順著陸錦珩削薄的嘴唇緩緩抽離……
被他從發根兒,吻到了發梢兒。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第56章
陸錦珩單臂撐著頭側, 斜在榻上, 姿貌瀟灑。
新洗過還帶著清淡花瓣香的一縷青絲, 就這樣貼著他的唇瓣緩緩抽離,唇角發梢那頭兒變得越來越短,越來越短……
就在發梢兒掃過陸錦珩的唇邊時,他薄唇驀地用力一抿, 將那縷發絲牽扯住!使蘇鸞小心謹慎撤了一半的身子,僵在了個尷尬的位置上。
蘇鸞呈半跪半坐的姿勢,因著陸錦珩對她頭發的牽扯,她的臉微微仰起, 很是窘迫被動。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確是沖動了, 僭越了,于是一邊伸手扯自己的頭發, 一邊不住的說著軟話:“世子身體康健,定可美意延年,不會如臣女這般嬌嬌氣氣的動輒生病……即便是日后生病也不過是轉日便康復的微恙, 怕是臣女想獻殷勤也沒機會……”
蘇鸞想著只要陸錦珩能開口說點兒什么,自然也就松了她,不然總這樣僵著多尷尬!是以她又沒話找話的問道:“不過世子親口喂藥,臣女還是感動不已……只是不知那湯藥苦不苦口?晌午自小廚房取來的蜜餞還有些,不如臣女去拿幾顆給世子解解苦?”
陸錦珩輕輕吸了吸氣, 將蘇鸞發上的淡淡甜香吸了個滿足。而后一語雙關的輕吐二字:“解了?!?
說這話的同時, 蘇鸞被扯著的那縷發絲落下, 她身體的僵局自然也解了。
重新在床上跪好的蘇鸞面朝著陸錦珩的方向, 卻不敢離他太近,于是不著痕跡的一點點向后挪動著膝蓋,企圖慢慢移到床尾。
如今這個場景委實是曖昧。陸錦珩斜躺著,蘇鸞跪在他身旁,雖說一個是躺一個是跪,但這怎么說也算是同榻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