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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郡王神色一滯,心忖著這倒不失為一個好的處理方式。陸錦珩不在府中,吳氏身為當家主母去傳寄住于府中的姑娘,于情于理她都不得不來。
那么至少能見見此人,探明下身份。總好過他去陸錦珩身邊蹭一鼻子灰回來,還是一頭霧水,一無所知。
“好,就依你所說!”雍郡王抬手捊一把稀疏胡須,終是露出個笑臉兒。
自打陸錦珩及冠以來,圣上對他院兒中私事顯得更為關切,幾次將他不娶不納的責任推到雍郡王這個做父親的頭上!說雍郡王只顧著自己納了一房又一房嬌妾,卻絲毫不關心兒子的生活。
為此,雍郡王越發頭疼進宮面圣,回回落個沒臉。這回若真是陸錦珩在男女之事上開了竅兒,倒也算給他解了困。唯一難如人意的,是這姑娘非他著手之人,日后也不能為他所用。
罷了,只要開竅便好!這個姑娘不是,未來還有的是機會可以再安插他的人。
“吃飯!”雍郡王復又拿起了筷子,繼續用飯。
***
翌日,蘇鸞正兀自于膳堂中用早饗,這時布菜的丫鬟進來。
行過禮后,那丫鬟稟道:“蘇姑娘,吳側妃身邊兒的齊嬤嬤先前過來傳話兒,說是您來府中做客多時,側妃想尋您問問住的可還習慣。”
蘇鸞有些發懵,但也僅僅是發懵,并無半點兒畏怯。書中原主與這位郡王府的吳側妃可是沒半點兒牽扯,不過蘇鸞卻是對這位吳側妃的脾性多少知道一些。
不只脾性,還有一些天知地知她知吳側妃知的……見不得光的勾當。
誰讓她有上帝視角呢?
第35章
一但手里抓著旁人的小辮子, 基本也就不怎么畏懼了。故而蘇鸞坦然爽快的應道:“好, 你去回那位齊嬤嬤, 我用完飯便過去拜見側妃。”
“小姐……”水琴聽后心下生慌,不安的看向蘇鸞。她可是記得世子吩咐過,不要擅自出錦園的門。
蘇鸞側眸給水琴遞了個眼色安撫, 水琴便只得閉了嘴,猜想小姐已有打算。
吳側妃這個人,書中描繪她刁滑奸詐, 蘇鸞也不想與她有何往來。可既然吳側妃能明著傳她過去,證明雍郡王也是知情的。
錦園雖與隔壁大院兒有著一墻之隔, 看似相互不攪擾, 然這錦園終究還是郡王府的一部分。主人要見客人,客人于情于理都不好推拒。
用完飯凈了手, 蘇鸞便帶著水琴往隔壁去。
出了錦園的大門,便是隔壁雍郡王府的的園子。齊嬤嬤早已在園子里候著蘇鸞,遠遠瞧著蘇鸞往這來,齊嬤嬤便微微頷著首迎了上去。
齊嬤嬤也是郡王府的老人了, 在下人中較有輩分,且又非錦園中人, 故而面對蘇鸞也無需太過卑微的行下人禮。只迎上淡笑著道:“蘇姑娘, 側妃已在花廳等您了。”
雖來了郡王府數日, 然對于錦園外的情形蘇鸞并不熟悉, 故而也客氣道:“有勞齊嬤嬤引路了。”
齊嬤嬤笑著伸手作指引, 而蘇鸞也只淡笑著看她, 并不抬腳。二人僵了半刻,齊嬤嬤只得走在了前頭乖乖為客人引路。
蘇鸞知道,自打她的存在曝了光,這邊的人便對她感到新奇。故而吳側妃急著傳見她,齊嬤嬤也一得機會便盯著她打量……
可蘇鸞并不喜歡被人這樣從頭到尾的審視,好似圍觀什么奇葩物種般。所以她寧可走在齊嬤嬤身后,免得被齊嬤嬤的目光灼傷了背。
雍郡王府的花廳就建在錦園大門不遠之處,當初雍郡王如此設計,也是做足了表面功夫。如此一來,便使得來郡王府的客人皆認為即便他與陸錦珩隔了園子,兒子只要愿意,一邁出錦園的門便能過來與他一起用飯。
盡管這個院子里除了恨陸錦珩的,就是怕陸錦珩的,壓根兒沒有人真心想與陸錦珩同桌用飯。
通往花廳的這條青石子路蜿蜒綿長,蘇鸞腳上穿的是軟薄底兒的繡鞋,踩在石子上的每一腳都生出痛感。然而她還是盡量保持著面上的淡定神色,免得落了笑話。
蘇鸞跟著齊嬤嬤上了兩層石階,便轉進回廊。廊腰縵回,迤邐向前,這邊較之錦園的建筑略顯陳舊了點兒,但同樣是雕甍繡檻,紛華靡麗,看得多了便讓人心生彷徨。
總覺得自打進了雍郡王府的那扇朱漆大門,便無一細處不彰顯王府主人迫人的勢壓。
“蘇姑娘,這處便是了。”齊嬤嬤駐下步子轉過身兒來,給蘇鸞指了指身邊的門,臉上半笑不笑的。
“有勞了。”蘇鸞見齊嬤嬤把在門外無意進去,便自行抬腳邁入。
水琴想跟,卻被齊嬤嬤抬了抬手攔下。
郡王府規矩大,外來的下人不得輕易參見當家主母。水琴愧疚的望了眼蘇鸞背影,見小姐似有預料的頭也未回朝里走去,水琴便后退了幾步,讓開齊嬤嬤數步,乖巧候在門外。
過了甬道,是一間三處著陽,通風極佳的寬敞大廳。主位上,郡王府的主人正襟危坐,所幸的是,只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想來,便是吳側妃了。
“見過側妃。”蘇鸞略略屈膝,行了個常禮。吳側妃雖是這雍郡王府實際上的女主子,但畢竟只是一房側室,又無誥命在身,故而蘇鸞只需行客禮及晚輩之禮。
見蘇鸞這樣子,吳側妃眼中閃過短暫的驕矜,接著便被虛偽的客套掩飾下去。捏著帕子虛伸了伸手,吳側妃一臉和氣:“蘇姑娘,快免禮。”
“坐下說吧。”吳側妃指了指自己左下手的位子。
“謝過側妃。”蘇鸞也不多作承讓,痛快走過去坐了下來。而后盈盈笑的道:“民女來王府叨擾數日,心下過意不去,幾次想來拜見郡王爺和吳側妃,卻又自知身份卑微,不傳召不便來攪擾。”
再怎么說也是住在旁人屋檐下,寒暄之辭總也要說上幾句。
蘇鸞言談謙遜,倒是令吳側妃頗為滿意,只是想起昨日被發賣去勾欄的靈荷來,吳側妃又意識到這個丫頭不是個純善簡單的。
靈荷昨日來遞信兒時,給齊嬤嬤提過早上被蘇鸞堵在屋里的事兒。當時靈荷拿話給圓過去了,若非是蘇鸞事后又去陸錦珩面前告狀,靈荷怎會被發賣?
思及此,吳側妃話里有話的說道:“世子為人孤高冷硬,既能帶蘇姑娘回錦園小住,想是與姑娘交情匪淺。既是能令世子側目傾心之人,叨擾不叨擾的也無從談起了。姑娘只管拿這兒當自己的家,有何不稱心的事,亦或哪個下人不懂事兒的,大可與齊嬤嬤說。齊嬤嬤是王府里的老人,沒有哪個下人敢不聽她的教誨。”
這話,蘇鸞聽著很是不舒服。吳側妃話里話外透著對她的輕視,將她說的好似個玩物一般,完全從取悅陸錦珩的角度來思量。
正當蘇鸞沒話接時,兩個丫鬟端著待客的熱茶送過來,一杯送去吳側妃身邊,一杯送到蘇鸞跟前的小方幾上。
蘇鸞正好端起茶杯輕刮慢飲一番,以回避吳側妃先前的那些說教。她接‘好’不對,接‘不好’也不對。
眼見蘇鸞不接自己的話,吳側妃也有些不悅的端起茶杯來濾了濾浮葉,穩下心性后,又粲然笑問起:“對了,還不知蘇姑娘是哪個府上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