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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忽然被這大手順勢抬起,一記滾燙深吻,毫無征兆落下。
一改方才的溫存。
橫沖直撞,霸道得甚至有幾分蠻橫,搶占了她所有呼吸,憋得她頭腦發暈。
容溫難捱的睜開眼,四目相接,直面了那雙灰眸里的壓抑、憤懣、孤寂,與野性|畢露的掠奪與兇狠|欲|望。
班第大手猛地掩住容溫的眼,不讓那雙清亮的眸瞳望見自己隱匿的暗面難堪。
容溫怔愣一瞬,念起從烏恩其處聽來的那些話。并未掙扎,反而順勢扎進男人懷里。
兩條胳膊繞過男人的勁腰,纖細的一雙手,爬上男人寬厚的肩頭,沿著硬實凸立的脊骨,緩緩按壓。
頂天立地的男兒,亦是血肉之軀。
也會疲累。
男人緊繃的脊背顫了顫。
爾后,在某個悄然瞬間,軟在姑娘柔軟的指間。
吻仍斷斷續續在繼續。
但狂風暴雨過去了,只余下春雨綿綿、繾綣動人。
這吻,最終以容溫被唇角被輕|吮過,作為結束。
班第一伸手,指腹拭過容溫泛著水光的唇瓣。
這分明是普通至極的一個動作,可由眸蘊黯色、急喘呼息的男人做出來,卻莫名添了幾分邪氣。
容溫怔怔望了他片刻。
回過神后,羞得面紅耳赤,不自在的挪開眼,胡亂找話頭。
可在聽見自己聲音那一刻,容溫只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你額吉欺負我。”嗓音又嬌又酥,還告小狀。
這真是她?被親傻了吧!
容溫一臉赧色,伸手捂臉。
班第被她的小動作逗得目色漸暖,伸手扳過容溫兩片細瘦的肩,讓她與自己對視片刻。
忽然伸手替她順順有些散亂的發髻。
啞著嗓子,哄孩子般,順著她的話,毫不猶豫肯定道,“是殿下受委屈了。”
班第深知——容溫雖是個大方的姑娘,沒有睚眥必報的惡性,但也不至于被人蹬鼻子上臉欺負,還一味躲避,無動于衷。
她如此退讓,自有因由。
容溫被班第這般哄得熨帖又心虛,想了想,還是坦誠道,“其實也沒那般嚴重。我早懷疑桃知藏了事,只是不知她與何人勾連,一切不過是刻意縱容。”
桃知可謂心細如發,跟隨她多年,從未出過任何紕漏。
班第出征那日,桃知卻心緒不寧到久久未曾想起班第給她留了支紫毫筆。
當時容溫還擔心她是遇見了難事,略讓元忞嬤嬤留心。誰知倒是探到她近來下值過后,行蹤成謎……
容溫彎起眼角,笑得很是無所謂道,“左不過幾句流言而已——既無人敢拿到我面前來說嘴;更不似宮里會因閑言碎語送命。再則,若沒有端敏長公主那番借故‘羞辱’,我怎能名正言順以散心名義,隨同多爾濟出來玩耍。”
饒是她面上裝得再云淡風輕,班第也能猜到幾分她如此退讓的因由。
容溫的本事與手段,遠非阿魯特氏與端敏長公主可比。
她會栽在那兩人手中,泰半是覺得阿魯特氏為他生母,所愛屋及烏,不愿動手,掃了他的顏面。
自然,除了顧慮阿魯特氏是他的‘生母’外;可能還有她未從‘弒父’暗影里走出來的緣故。
班第斂眸遮住疼惜,捉過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溫聲道,“好姑娘。”
伴著這句夸贊的,是微不可察一聲嘆息。
容溫看他若無其事的安撫自己,喉嚨莫名泛酸。
明明與他經歷甚至背負的事比起來,她遭受的那幾句嘲諷,簡直無關痛癢,微不足道。
容溫忍著眼眶的酸脹,小動作撓撓他的胳膊,轉移話題,“你怎么不問我,那封信到底寫了什么。”
班第應對如流,“寫了什么?”
容溫狡黠一笑,“一個字都沒寫。”
“嗯?”班第意外挑眉,他聽多爾濟的轉述,還以為容溫在信上寫了什么私密話,才引得端敏長公主那般嘲諷。
單手扳過容溫的頭,饒有興致問道,“那你做了什么?”
“先前我以為買通桃知的是端敏長公主。猜到她八成會攔我的信,所以……”
容溫笑彎了眼,“所以我故意摹了十多幅端敏長公主幼時的畫像放在里面。端敏長公主幼時長得可謂寒磣,上了畫紙更是嚇人。她自己也知道,所以長大后毀了所有‘丑畫’。但太后愛重她愛重到不介意美丑的地步,暗中留了一幅。我曾見過一次她幼時畫像,嚇了一跳。”
端敏長公主多愛面子的人,冷不丁被容溫爆出‘丑畫’,還是一大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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