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螃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早先無事閑聊的時候,林旭也聽黃世仁說過土地神符的威力。聞聲,他大驚失色,連連擺手說道:
“不是萬不得已,此物不用為好吧!你放心,我們再想想辦法,總能應付過去的。”
聞聽此言,黃世仁點了點頭,跟著言辭懇切地說道:
“好,那便拜托賢弟你了。白蓮教那群賊子,我早晚要讓他們曉得厲害。”
土地爺黃世仁生前是江家集的一代豪商,靠繼承祖輩的竹木生意起家,全盛時期家產多達百萬貫,因而人稱黃百萬。
由于生平樂善好施,從不吝惜錢財,鄉里鄉親中受過黃世仁接濟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故而,他死后百年仍然能得到本地人的供奉祭祀,一絲真靈得以不昧,其后更是得了授天封,正式成為了執掌一方的土地爺。
江家集這片土地,可以說與黃世仁血脈相連。雖然祂在人間早已沒了直系血脈流傳,但生活江家集的人們,在黃世仁眼中都是跟嫡親子孫一般無二的親人。所謂龍有逆鱗,觸之必殺。無論是凡人也好,神祇也罷,抑或是鬼怪妖魔,每個具有獨立思想的個體,內心總有些東西是無法以外在價值衡量的,不容他人侵犯,這一條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愛之深,恨之切。對待江家集的人們,土地爺黃世仁好似一位年邁的慈祥老人家,悉心呵護著自家的兒孫。誰要動這鎮上的人,那簡直比用刀挖他的心肝還要痛上三分。
白蓮教一伙人居然使出如此卑劣的坑害手段,分明是意欲將江家集上下,無分男女老幼一網打盡的絕戶計。他們這一步不留余地的狠棋,算是把一向好脾氣的黃老爺子惹毛了。要知道,厚道人一旦發起火來那是更可怕的。凡是敢行大惡者,內心必有大善支撐,不然僅憑著一股兇戾之氣,根本無法堅持到最后一刻。而今,老土地黃世仁心里多了這股怨氣和保護桑梓的強烈愿望,祂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經過苦口婆心地勸說后,林旭暫時打消了盟友黃世仁玉石俱焚的念頭,不過他還真是有點騎虎難下的無奈。先前耗費這么多資源在黃世仁身上,如果祂發動土地神符,其后就直接就輪回去了,林旭前面所投入的那些人力、物力和聯絡感情的手段,豈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哪怕不為別的,只為自己的投資不要變成天邊的浮云,林旭也得想出個善后的辦法出來呀!
翻回頭,林旭在故紙堆里面翻檢了幾天,當他有所收獲,如獲至寶地捧著一幅陣圖前來與黃世仁商量。
在書案上攤開這幅陣圖,林旭指點著這幅圖上的幾處細節,說道:
“……九宮惑神陣,此陣并無傷人之力,只是叫入陣者找不到北而已。州郡調來的官兵再精銳也不過是肉眼凡胎的俗人,待我借地脈布設下大陣,諒他們也想不出破解之法。只要拖過這陣風頭,再派人去郡治活動一下消解罪名,這件事處理起來就好辦多了。”
老土地黃世仁的資質并不出眾,祂也不擅長奇門遁甲之術,看著繁復的陣圖,好似鴨子聽雷一般,好在這方面的基本常識還是有的。
盡管承認林旭的辦法算是最好的選擇,黃世仁依舊面現憂色,不大放心地說道:
“賢弟此法固然不錯,只是……白蓮教那些妖人會就此坐視不理嗎?老朽可以料定,他們必然會落井下石的。”
聞聽此言,林旭臉上絲毫不見一絲遲疑之色,對于這個問題他也想過了。一只手按在陣圖之上,林旭露出自信的笑容,說道:
“不礙事的,咱們不如想個辦法,絆住那些家伙的手腳好了。”
046&
兩線
黃世仁厭惡白蓮教的想法雖然根深蒂固,奈何終究敵不過心底里對江家集居民懷著的關切之情。仔細掂量了一下兩件事孰輕孰重,祂選擇了接受林旭的好意,頷首說道:
“好,老夫也贊成,那就拜托賢弟了。”
受到土地承載能力的制約,同一時間段內,一片土地上所能養活的總人口數量是有限的。
類似北宋開封那種罄盡一國財賦,不惜舟車勞頓運輸四方糧食物產供養一城的超級大都市,只能算是被權力游戲扭曲的另類存在,實在不足取。
綜合來說,單個地區的人口密度在化肥和農藥開始普及之前,基本是固定不變的,一塊土地長出的糧食能養活多少人口,直接決定了神祇們可以分享到多少信仰資源。正因如此,甭管白蓮教要拉信徒去干什么,只要他們的計劃成功了,林旭和黃世仁這樣的地祇就徹底成了過去式,廟宇斷絕香火那也是可以預期中的事情。這種矛盾深化發展下去,必然釀成不可調和的矛盾沖突。
強龍不壓地頭蛇,白蓮教的聲勢浩大,但他們比起在本地經營了數百年的地祇還是多有不如。憑著土地爺黃世仁的人脈關系,祂在向周邊地區幾位碩果僅存的地祇修書求援后,輕易地獲得了大量情報。
這些日子舉步維艱的地祇們只能勉強維持自身存在,無力提供什么實質性的支援,只是以祂們的手段搜集一些相關信息那還是綽綽有余的。
“很好,二十七個大頭目,三個香主,一個壇主。這些人算是淮南白蓮教的中流砥柱,一舉解決他們,我想一年半載之內,淮南的白蓮教勢力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大動作了。”
根據地祇們從外圍搜集的情報匯總分析,林旭擬訂了這個反制計劃。在黃世仁看來很是妥當周詳,只是兩位地祇蓄勢待發未及發動之時,迎頭撞見了一樁祂們始料未及的難題。
近幾日,江家集的幾個樵夫相繼在山中失蹤,他們的家人向鄰居和宗族求助后,江家集居民們自發組織起近千人規模的搜索隊入山。只是踏遍了在正常情況下樵夫們上山砍柴必經的各條路徑,仍然沒發現野獸襲擊留下的痕跡,而且這些天不曾有過大風大雨之類的天災。滿腹狐疑的人們不禁開始揣測,這是否表示妖鬼開始作祟。在稍后一段時間里,江家集土地廟的香火便驟然間旺盛起來,前來求告的香客絡繹不絕。
面對著意外狀況,老土地黃世仁苦澀地一笑。與躊躇滿志,準備打白蓮教個措手不及的林旭講過自己的難處后,黃世仁頗為無奈地說道:
“林賢弟,對不住了,又要勞煩你。山中忽然有異變,鎮上人心惶惶,看來你我要兵分兩路才行。對付白蓮教之事由我和燕道長出手,那些樵夫是在霍山中失去了音訊,不如由你出面處置更為合適,這樣安排可好?”
聞聽此言,林旭還能說什么,只得點頭表示贊同,說道:
“事到如今,那也只好如此了,你我就分頭行動吧!”
...................................................................
燃燒的樹枝劈啪作響,橘紅色篝火在風中不住閃爍著,隨著一陣山風吹過了樹梢,正在燃燒著的干脆柴枝,不時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濺出一蓬火花。
在架起的篝火左近,一頭名副其實是生得豹頭環眼的豹妖張開了血盆大口,一邊啃食著烤得半生不熟的人腿,一邊抽空看著那些目睹它大快朵頤而直流口水的同伴們,言語含混不清地說道:
“桀桀,果然還是這人肉好吃啊!可惜霍山君那家伙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真格動起手來軟綿綿地像個雌兒,上回被那狗屁山神打了一回就原形畢露了。唉,九峰鎮上那么多肥美的血食都到了嘴邊,竟然又給他們溜了。”
聞聲,圍攏在篝火旁的幾個同伴頓時嚇得連連擺手,其中一個長相蒼老的妖怪勸誡豹妖說道:
“少說兩句,那霍山君可還沒死呢!再說,它手下有貝大夫那個狡詐的家伙幫忙,誰敢說個不字?”
聽聞同伴提及那位素來以陰險詭詐而聞名整個霍山的狽妖貝大夫,貌似粗豪的豹妖也不由得打了個寒戰,跟著環顧左右不見異狀,它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大大咧咧地說道:
“要說貝大夫那老東西也不知是咋想的,認準了霍山君那個大嘴巴,要是換作老子……”
“喀吧!噗通!”
這頭口水四濺的豹妖正說得眉飛色舞之際,突然間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從它身后探了出來,一把掐住豹妖的脖子。不待這頭豹妖作出任何反應,大手毫不費力地一扭,篝火周圍的妖怪們就只聽見了一聲骨頭折斷的清脆聲響。隨即,這頭死后現出原形的豹妖,那毛色斑駁的尸身一頭扎進了燃燒的火堆中,旋即一股燒灼毛發的焦臭味充斥在鼻端。
這時候,一個魁梧的身影從樹叢陰影中現身出來,冷冷地說道:
“哼,換作你又能如何?竟敢跑到江家集偷吃,驚動了山神土地,險些壞了老子的大事,你這蠢材真是死有余辜。”
一擊襲殺豹妖的那只大手,它的主人此時也從黑暗中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周圍那些嚇愣住的妖怪不由得驚呼起來,大叫道:
“是霍山君!小的們知錯了,求大王饒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