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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位下屬又開始習慣性地賣關子,林旭手撫著額頭,沒好氣地說道:
“行了,我說過很多次,別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話直說好了。”
“是,鎮(zhèn)上的人還是不安心哪!”
這時,林旭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而后睜開眼睛,神情若有所思地說道:
“這也難怪,哪天的陣勢,現在回想起來他都覺得心驚膽顫。你們說,安撫人心最好的辦法是什么?”
林旭沒有期待手下給出答復,即便是智力水平接近于人類的幾個裨將,相對于思維活躍的活人而言,也是比較缺乏學習能力。
這些陰兵鬼卒無疑是世間最優(yōu)秀的士兵,因為它們對命令會不打折扣地執(zhí)行,只要一聲令下,陰兵們便能毫不猶豫地上刀山,下油鍋。然而,這種良好的服從性也制約了陰兵的進一步發(fā)展,它們充其量只能算是優(yōu)質炮灰。作為陰兵的進階類型,裨將是智慧高于普通陰兵,而又達不到陰神水準的中間階層,或許將來再提升一下位階,裨將們還有希望提升智慧。在眼下來說,林旭還指望不上裨將們能向他提供什么合適方案,畢竟動腦筋不是陰兵鬼卒的強項。
稍稍停頓了一下,環(huán)顧著大殿內眾多手下,林旭接著說道:
“宗教是最好的心靈寄托,一個人的心靈空虛,自然會產生恐懼,只要有了信仰,心靈就有了依靠。不管這種信仰是有用,還是沒用,效果都是相同的。現在正是擴大本尊影響的好時機,你們要用心替我辦好事,懂了嗎?”
手下們好奇地看著在唱獨角戲的林旭,這種哲學論述很難勾起職業(yè)軍人的興趣,要是換作道士燕赤霞在這,他或許還能跟林旭交流一下心得。
適才一直默不作聲的張昕,此時也試探著說道:
“……敢問大老爺,我們該從何處著手?”
被打斷了思路,林旭苦惱地撓了撓頭,冥思苦想了半天,忽然他眼前一亮,說道:
“嗯,首先需要一個具有強烈象征意味的存在作為信仰載體。你們說建一座高塔,這主意怎么樣?”
眼見得兩位資深同僚都已經有所表現,裨將米龍不希望自己在上司面前被邊緣化,于是壯起了膽子,說道:
“大老爺,那浮屠不是佛家的東西嗎?”
聞聽此言,林旭大笑起來,說道:
“哎,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只要里面供奉的神祇是霍山神,那不就成了。”
這邊林旭是越說越興奮,他干脆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說道:
“對,明天開始宣傳造勢,要鼓動鎮(zhèn)上的居民,號召每個人捐出一塊磚瓦,或者其他建筑材料。匯集眾生愿力,建塔的事情就能順理成章地上馬了。”
030&
浮屠
山神廟向來是林旭的一言堂,裨將們只適合執(zhí)行明確的命令,而不是一塊幫忙出謀劃策。對于頂頭上司已然拍板的事情,裨將們當即舉雙手贊成。
老話說,領導動動嘴,底下人跑斷腿。經過了一番輿論造勢,春耕農忙過后,九峰鎮(zhèn)的居民們歇了沒幾天,跟著又開始忙碌起來。
建造耗時近六個月,連同地宮在內,總計三十二層,象征著三十二天的這座磚砌石基的寶塔。外形堪稱氣勢恢弘,宛若一根擎天巨柱矗立在九峰鎮(zhèn)的南部邊緣。
倘若是在白晝時分,哪怕遠在數十里外眺望,人們也能清晰望見這座超級高塔的偉岸身姿。
這座雄偉寶塔的施工可謂神速,僅僅六個月時間便完成了建筑主體部分,不過剩余的內部裝飾還要一段時間加以完善。之所以如此神速地完成這項浩大工程,自然不是九峰鎮(zhèn)的民眾在一夜之間都化身成了魯班再世的能工巧匠,而是在他們每日白晝忙碌而混亂的施工結束后,林旭這位不辭勞苦的幕后策劃都會跑來暗地里加固修正塔基、塔身,順便糾正在施工中出現的錯漏之處。
若非幕后有著boss林旭如此賣力地維護加固,替三腳貓技工們擦屁股,只怕這座三無寶塔早已步上原來的那個世界中,魔都那座直接躺下休息的優(yōu)質建筑的后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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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貧僧普濟拜見尊神。”
一席雜色袈裟上面補丁疊著補丁,脖頸上掛著的一串菩提佛珠被摩擦得锃亮,一顆大光頭香頭燙傷疤痕清晰可辨。這位前來求見的游方和尚普濟,確實不同于林旭記憶中那些靠著國家撥款和大款信徒的香火錢賺得盆滿缽滿,自家也吃得腦滿腸肥的現代僧人。
普濟和尚的目光清澈而堅定,旁人從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一名虔誠信徒對佛法的無盡渴求。粗看起來,這位普濟和尚的確是個有道高僧,可也正因如此,林旭才覺得加倍頭疼。
前日,這位大和尚來到了九峰鎮(zhèn),他直接堵在山神廟大門前誦經不止,凡人廟祝根本進不得身,等到幾位裨將出面詢問,普濟和尚口口聲聲非要求見霍山神不可,又不肯說是什么事。幾位裨將想要出手趕走他,豈料這個普濟和尚竟有佛光護身自動反彈一切外力傷害,旁人根本動彈他不得。一來二去,事情鬧得大發(fā)了,只得由林旭出面解決難題。
這時,林旭露出頗為無奈地笑容,沖著左右一擺手,說道:
“來人哪!先給大和尚看坐。足下有事請講,要是沒什么事,那你就請自便吧!”
正如佛經中所說,一粒沙中便有三千世界。科學研究也同樣認為,即使在最細微的沙礫與最巍峨的高山之間,二者仍然存有極大相似性。
或許是由于某種不得而知的原因,在這個林旭僥幸成神的片界中,本該是印度的地方仍然遠隔高山大漠與中土毗鄰。回想當年,隨著大秦帝國在東方的基業(yè)穩(wěn)固下來,大秦的帝王們抽空遠征掃清了西域諸國,極盛時期的疆域直抵蔥嶺腳下。
在絲綢商路開通后不久,佛教也沿著這條路徑向東傳入中土,很快就在華夏社會的下層找到了自己生根發(fā)芽的肥沃土壤。
初期的艱難過后,外來的佛教完成本土化并且落地生根,在中原地區(qū)得到了廣泛傳播。
早在數百年前,大秦帝國便出現了家家觀世音,戶戶阿彌陀的佛法興盛景象,可是這種繁榮也醞釀新的危機。
幾乎與華夏的春秋時代同期,被尊稱為佛祖的釋迦牟尼開始在故鄉(xiāng)傳播自己所參悟的佛法。釋迦牟尼反對以出身定終身的婆羅門種姓制度,以及舊有的偶像崇拜風氣,提倡眾生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的平等精神。佛法的本意也是要人們自修開悟學得脫離苦海之道,甚至連佛這個稱號本身,其實也是指覺悟者,而非尊稱釋迦牟尼。
受到這位創(chuàng)始大能的影響,早期佛教并不支持建造佛像,只不過凡事都會隨著時間而發(fā)生微妙變化,當然,多數時候事態(tài)都是朝著期望的反面發(fā)展。
隨著距離佛祖入滅的時間越來越久遠,本該安貧樂道的佛門弟子似乎也忘卻了佛祖昔日的遵遵教誨,興起了大造寺廟和佛像的奢靡風氣。傳統(tǒng)的泥胎佛像和石雕造像,已經滿足不了得到權貴們大量布舍的僧徒們的胃口,他們轉而開始以青銅為原料鑄造佛像,其后更是出現了鑄造鎏金佛像的風氣。各地的寺廟建筑變得越來越宏偉,佛像也造得越來越大。
伴隨著這種大肆興建寺廟和金屬造像的宗教活動,消耗了本該用于鑄幣流通的寶貴銅材,以及同樣作為大額交易硬通貨而存在的黃金、白銀。
不僅如此,佛寺一貫享受免稅和免除差役等優(yōu)厚待遇,僧人們還在暗中以收羅蔭戶等手段,大肆攫取錢財令國家的稅賦流失。與此同時,各地的僧尼人數則持續(xù)增加,減少了向國家繳納賦稅的人口基數。
天底下聰明人多得是,那個能坐到至高權位上的家伙無論從外表看來多么白癡,只要他沒真把國家直接玩沒了,間接可以證明這家伙的智力水平還算符合正常人的標準。
眼見得在大秦帝國境內,佛門的勢力膨脹到如此地步,漸漸有了尾大不掉之勢。那些原本就不喜歡這些特殊群體的大臣們,這時候便再也坐不住了。
在佛教的老對頭,本土萌芽的道教趁機煽動下,剛從掛掉的自家老爹手里接過傳國玉璽的大秦帝國第六十世皇帝,在他登基即位的頭一個月就下達了滅佛的旨意。要求在全國范圍內搗毀寺廟和佛像,規(guī)定每個郡范圍內只允許保留一間寺廟,并且僧徒人數不得超過五十名。融化佛像所得銅料,悉數用于鑄幣以充實國庫,同時嚴令各地僧尼還俗,從今往后沒有得到官方授予的度牒文書,任何人不得擅自剃度出家,違者充軍流放三千里。
如此一來,本已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佛門立遭到滅頂之災,直至這位秦六十世皇帝,因服用道士煉制的金丹暴斃而亡,新任皇帝即位為止,滅佛風潮才算告一段落。經此一役,佛門在這塊片界的勢力也走上了下坡路。
這些陳年舊事是前任霍山神當成背景資料,毫不客氣一起塞進了林旭的神識海。隨著近來,林旭的心境逐步提高,閱讀這些知識的痛苦減輕,他才算是有了點底氣去面對滿腦袋的海量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