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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話說得好,人老精,馬老滑,兔子老了鷹難拿。白癡活到了千年之久也該學精學乖了,這無關智商,純粹是生存智慧的自然積累過程。
“你等想要滅我,可沒那么容易。”
“轟隆隆——”
這時候,樹妖姥姥一見大隊陰兵似潮水般涌來,它立即明了今日大勢已去,馬上舍棄了本體的部分枝葉,采取了最極端的自爆方式來制造混亂。
一時之間,蘭若寺中不斷炸開的乙木神雷,搞得滿天都是木屑和樹葉飛舞。
當下,趁著場面大亂之機,樹妖姥姥選了兩位地祇所在的位置向外突圍。原因非常簡單,思維僵化的陰兵們已經將蘭若寺團團包圍形成了風雨不透的鐵桶陣,想要強行突圍絕非易事。然而,燈下黑的原則也是通用的,林旭和黃世仁所處的位置,防御力量必然相對薄弱,在通常的思考方式中,這處盲點時常會不經意間被忽略掉。
在理論層面上完全正確的事情,往往在實踐中會碰了釘子。沒錯,林旭身邊的確兵力最少,但他本人就是山神廟的最強一兵啊!
“看招,北斗……七星斬妖!”
眼看著張牙舞爪的樹妖姥姥向自己撲來,林旭當即冷笑一聲,大喝出招。
在出招之前還要大喝一聲,絕不是得了日漫綜合征,更不是網癮沒痊愈,而是那位練氣士靈虛子煉制的七星劍附帶的多重劍光,必須靠語音才能啟動,林旭想不喊也不成啊!
“嘭!嘭!嘭!喀喇——”
隨著林旭一聲洪鐘般的大吼,連同七星劍的本體在內,七道劍影接連斬在樹妖姥姥身上的同一位置。這下子,別管樹妖的軀體防御力多強,怕是也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啊!我……我與你等不死無休。”
在光影效果炫麗華美的劍影所過之處,樹妖的軀干部位出現一條令人觸目驚心的巨大創口,足有一尺多長的劍傷由前胸直透背脊。說不得,它的身子前后兩邊都已經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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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
整個軀干近乎于前后洞穿的開放性傷口,這種嚴重傷勢出現在一般妖怪身上,不問可知那是必死無疑了,但植物妖族的生命力極度頑強,即使是如此重傷,倒也未見得死定了。
試想一下,一棵大樹被從根部砍伐倒下,只要地下的樹根依然存在,即使在表面上看起來了無生機的樹樁,到了來年春天仍能萌發新芽。
這位樹妖姥姥的生命力也一如它的同族般頑強不屈,縱然它的身體從正面被林旭的七星劍砍了個結實,乳白色混雜著綠色不明液體的樹液四下飛濺,此時樹妖一刻也不敢耽擱。它聲音嘶啞地詛咒了對手一聲,而后口中發出一聲悠長的哀號,加速竄入山林之中,跟著但見遠處的林木開始劇烈地左右搖擺晃動,而樹妖的身影則飛快地消失在了長勢繁茂的大片森林當中。
打蛇不死反遭咬,林旭哪能看著樹妖姥姥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如愿逃遁,他立刻下令說道:
“快,追上去。”
接到頂頭上司霍山神林旭下達的追擊指令,名副其實地可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服從性方面堪稱軍人楷模的陰兵們立即分成無數小隊闖入樹林,渾然不覺在密林中追擊窮寇的行動多么兇險。
在陰兵們厚重軍靴所到之處,高大挺拔的樹木被一概伐倒,然后這些大樹是先切塊,再切片,直至把參天巨木變成了牙簽和刨花才算完事。叢生在地面上的那些低矮灌木此刻則悉數被刀劍斬成寸斷,木屑的平均個頭做火柴都嫌不夠尺寸。這場拉網式的搜索是如此細致入微,乃至于連長得稍微高一些的野草都遭了池魚之殃,當場給嚴格執行命令的陰兵們連根拔起。一時間,這片山地凄慘得似是被過境的蝗群肆虐了好幾遍,徹底變成了光禿禿的荒地。
一直折騰到了東方天色微微泛白,林旭帶著一臉疲憊和無奈來到黃世仁跟前,老土地急切地問道:
“如何,可曾找到那妖孽?”
聞聲,林旭實在有點難以啟齒的感覺,畢竟這次除妖行動是他力主推動的,如今弄了個不上不下,自身責任無可推卸。
于是,深吸了一口氣,林旭苦笑著說道:
“唉,沒有找到那妖孽。這次是我失算了,咱們只能收兵回去了。”
雖然黃世仁也覺得林旭這次事情做得不夠漂亮,只是事已至此再埋怨他一時沖動也是多余的廢話,土地爺嘆息一聲,說道:
“也罷,算那妖孽氣數未盡好了,賢弟不必過于自責,來日方長嘛!”
正所謂,一擊不中,遠遁千里。兩位地祇出動如此大陣仗絞殺,僥幸逃脫的樹妖姥姥早已成了驚弓之鳥,繼續耽擱些時間守在蘭若寺也是徒勞無益之舉,樹妖的腦袋如果沒進水,它是絕不會回來自投羅網的。
聽著黃世仁那言不由衷的勸慰之詞,林旭權衡著當下局面,也唯有低頭宣布終結了本次除妖行動。
稍稍平復一下情緒,林旭又轉向了燕赤霞,說道:
“不知燕道長今后欲往何處去?”
聞聽此言,燕赤霞也覺得自己很無奈,鏟除蘭若寺樹妖這樁大事他籌劃甚久,眼看落得個半途而廢的結果,心中多有不甘。認真考慮了一下,燕赤霞接口說道:
“燕某六歲習劍,十二歲學道,本欲憑著學得的一身本領濟世安民,投身官府懲奸除惡。豈料,造化弄人哪!這天下時局不堪,一日甚于一日,貪官污吏遍地都是,殺之不盡,四方盜賊蜂起,黎民多難。此番我打算回關中老家理清俗事,而后便隱居在這蘭若寺中。縱然這霍山之中妖魔橫行,鬼怪叢生,卻也好過外面那個是非不分,黑白顛倒的混賬世道。”
聞聲,林旭默默地點了點頭,他倒是很能理解燕赤霞內心的悲涼與憤恨。越是熱血男兒,心中就越是有著一份遠大抱負,欲有一番作為。偏偏趕上這個不像話的世道,既然不能在朝堂之上為民做主,那么退隱江湖不問世事,大概也是燕赤霞目下可以選擇的唯一出路了。
不無同情地看了燕赤霞一眼,林旭拱手說道:
“人各有志,我也不多勸了,今日一別,還望道長多多珍重。”
豪邁地大笑起來,燕赤霞也拱手回禮,說道:
“燕某就此別過,咱們后會有期。”
說罷,燕赤霞牽來他的那匹棗紅馬,當即跨馬揚鞭疾馳而去。
在后面遙望著孤單遠去的燕赤霞,土地爺黃世仁不禁搖著頭說道:
“唉,無恥小人躋身于朝堂顯貴,正直君子困頓于荒野,寧肯與鬼物為伍,要說這世道,那真是……”
聞聲,林旭也頓了一下,跟著露出淡然笑容,說道:
“黃兄,你我受信徒香火供養,庇佑一方水土平安也算仁至義盡了。那些諸如國家興亡之類的大事,姑且留給有興趣的人去研究吧!何苦想得那么多呢!”
今日始知昨日之非,即便原本是人類的神祇,一旦活得久了,自然而然地便會形成一套不同于普通人類的世界觀。
這時,黃世仁也隨同林旭一起笑了起來,祂頗為感慨地說道:
“嗯,賢弟所言在理,倒是愚兄想得太多了。是啊!此等齷齪是非,不提也罷!不提也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