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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的“自言自語”,傳統保守的王翠芬都沒說什么了,葉小妹便暢通無阻的走到宋大哥身邊,內心的自豪都快要溢出來了,世上怎么會有像她這樣可愛迷人還充滿智慧的小仙女~
走到宋清徽跟前,都不用葉小妹再想下一步怎么做,葉大寶已經自覺主動的朝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軍大衣里的襯衫領子。
看得出來宋大哥是個精致的居居男孩,不下地干活的時候都喜歡穿白襯衫,帥不帥氣另說,但是在一大片灰撲撲的男同志當中,雪白的襯衫確實把宋清徽襯托得如一棵白楊一般挺拔干凈,自帶柔焦效果。
穿著白襯衫的少年不但女生們挺喜歡,連葉大寶這樣的小屁孩似乎都對此情有獨鐘了,也可能是他第一次見到襯衫領子、充滿了好奇感,但葉小妹對他的動作卻是又驚又喜,恨不得又把他抱起來親親抱抱舉高高一頓。
不過感動歸感動,葉小妹手上卻毫不含糊,趁著葉大寶搗亂的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又把小心心塞進了宋大哥手里。
這熟悉的動作讓宋清徽再一次渾身僵硬,握著紙條心情特復雜,甚至都顧不上葉大寶不安分的小手手了。
宋清徽其實不是這么一驚一乍的人,實在是葉小妹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自從來到葉家大院,他也心不在焉了大半天,稍不留神,眼角余光就下意識瞥向了葉小妹,而葉小妹總是一臉淡定、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神情,他觀察了那么多回,從來沒看她回過半個眼神。宋清徽就知道她根本沒開竅。
承認這個現實讓宋清徽有點傷自尊,主要是他為此糾結擔心了這么多天,突然發現葉小妹原來只是小孩子心性,估計就是好玩才給他寫了那封信,可能也是他們的一些行為讓她起了不該有的誤會,但絕對不可能是因為喜歡他才想處對象,只要是個男人應該都會介意,宋清徽覺得自己的反應并沒有問題。
不過再情何以堪,他也努力讓自己試著去接受這個設定,反正葉小妹認真也好,不認真也好,他們都不會有結果,還不如她沒動心,這樣至少不會太傷心。就在宋清徽快要說服自己的時候,葉小妹冷不丁又來這一出,他有多震驚就可想而知了。
當然宋清徽也就內心活動豐富了點,面上依然不露分毫,悄悄把紙條塞進大衣口袋里。
不然還能怎么辦?葉小妹膽子那么大,還不知道這一次她又寫了什么驚世駭俗的內容,宋清徽根本不敢掉以輕心。
宋知青演技高超甚至把葉小妹都瞞過去了,她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神,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把情書送出去,趕緊摸了摸口袋又確認了一遍,然后才放下心來了。
接下來就是安心等宋大哥的回信啦。葉小妹送給宋清徽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宋清徽眼神閃了閃,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宋清徽簡直度日如年,放在兜里的手甚至都沒抽出來過,弄得葉軍華還挺關心的問:“現在的太陽很大啊,宋哥你還冷嗎?”
宋哥什么都不想說,只能默認了他身體比較虛的設定_(:3j∠)_
熬到下午三點,客人們終于要告辭回家了,林紅梅和宋秀秀的娘家都離雙崗不遠,但他們還得在天黑之前趕回家吃飯,這個時間告辭,王翠芬都不好意思過多挽留,便熱情相送,還讓老大老二送他們到村口。
而宋清徽也趁機告辭了,又沒急著回知青點,而是第一時間去了廁所看信。
這一次,宋清徽自認為他對葉小妹的大膽程度有了比較深刻的了解,打開信看到那句“你在我心里”,依然臊得面紅耳赤、心臟都要嚇得從胸口跳出來了。
他總覺得自己時常被人青睞,這方面“經驗”比較豐富,可從來沒有哪個女生像葉小妹一樣大膽奔放,上次直截了當的“處對象”已經很挑戰他的三觀了,現在又來一句更加直白露骨的表白,宋清徽都懷疑自己直接被嚇傻了,整個人呆若木雞,第一次全然不知該如何應對,耳邊只有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心臟怦怦直跳,不知道是因為震撼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反正到他半個小時后從廁所出來,那句“你在我心里”依然在腦海里不間斷的回響,宋清徽仿佛能聽見葉小妹用摻了蜜的甜甜的聲音對他說這句話,甚至還能想象她眉眼彎彎、笑容燦爛的模樣。
大概是想的太入神,宋清徽幾乎是飄著回到知青點的。
土味情話殺傷力太大,接受能力極強的宋清徽這回都徹底扛不住了,失眠了大半夜,輾轉反側、習慣性摸著枕頭下的本子都睡不著了,反而時時提醒他給葉小妹回信,不然她天天來知青點哭的威脅之語,于是他反而越來越清醒了。
再這么下去天都快亮了,宋清徽意識到逃避不是辦法,只好小心翼翼坐起來披衣服,拿起枕頭下的本子和鋼筆,另一只手握著沒開燈的手電筒,悄無聲息的出了宿舍。
☆、第六十五章
夜深人靜, 當人們都在溫暖的被窩中安然好眠,宋清徽正頂著寒風蹲在院子里的板凳前,打著電筒給葉小妹回信。
別看宋大哥表面上各種不情不愿寫下這封信,實際上他寫得可流暢了, 洋洋灑灑、堪堪一刻鐘就寫了滿滿一頁,比葉小妹兩封信加起來的總字數還要, 而且是多幾倍的那種多法。
宋清徽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回信的字數超綱了, 眼看著一頁紙寫完,他才匆匆寫上結束語, 并習慣性落款:宋清徽, 1975.02.12
雙崗這邊幾乎只用農歷,最主要的原因是鄉下沒誰愿意花那個閑錢去買日歷,而農歷是老一輩人牢牢記在腦子里的, 他們哪怕一輩子沒看過日歷,歷法也從來沒算錯過, 再說農歷二十四節氣剛好符合耕種需求, 大家自然都用農歷了。
不過宋清徽不缺買日歷的錢, 他跟家里通信都是寫陽歷, 所以現在落款也條件反射的用力陽歷。
宋清徽寫完才反應過來,這個日期可能對葉小妹不太友好。只是他皺了皺眉看了看干凈整潔,幾乎沒有涂改痕跡的信稿,最終還是沒有提筆把落款改成陽歷。
將錯就錯吧。宋清徽仔細的把信折好藏起來,再悄悄關了手電筒摸回自己的床鋪,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務一樣, 他這次回到被窩里倒是很快就睡著了,并且還做了個相當不錯的夢。
可惜在現實里,信寫好了并不等于萬事大吉,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把信送給葉小妹才更為困難,主要是現在年還沒過完,親戚倒是都走得差不多了,最近不只是葉小妹安安靜靜呆在家里,葉隊長、隊長媳婦和葉大哥他們全家都貓在家里烤火,宋清徽又不是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玩小動作的葉小妹,這種情況下,他連登門拜訪都不好意思,更別提送信了。
宋清徽于是揣著信在知青點長蘑菇。
葉小妹幾天沒等到他的回信,倒也沒多失望,她在家里好吃好喝好玩,該招待的親戚們都招待完了,家里還剩了不少雞鴨魚肉和野味,王翠芬心疼等不到元宵就要回廠里上班的葉軍華,也就沒再把小氣巴拉的把這些野味臘味攢起來,每天都會準備一兩道葷菜,雖然比不上年夜飯和親戚來拜年時的豐盛,但是比起過年前的苦日子那就快活似神仙了。
這個年過得可真幸福!葉小妹有好吃的,烤火無聊還能跟哥哥們打打牌,不知不覺又把宋大哥拋之腦后了。
王翠芬同志過年不只是大方了一點點,她簡直像被人穿了似的,聽到小妹打牌時又一次聊到紡織廠食堂的肉包子有多好吃,竟然笑著問道:“小妹后天要不跟我去趟供銷社,剛完年,供銷社肯定有豬肉供應,買的人應該也不會很多,要是有好肉,我們就割半斤回來做包子?”
葉小妹一聽眼睛就亮了,想也不想的點頭:“好呀好呀。”
初八這天,葉小妹便一大早不懼寒風、樂顛顛跟著她娘去鎮上了,這么積極甚至是興奮,不單單是為了肉包子,也是因為在家宅得無聊了,想出來放放風,但是更關鍵是她想去偶遇宋大哥了。
明明是在一個隊里,她卻非要去鎮上偶遇人家,聽起來很像是騷操作,但是葉舒華覺得自己很機智,畢竟去年唯獨兩次來鎮上,其中一次還只是經過而已,都那么碰巧的偶遇了宋大哥,這簡直是百分之百的概率啊!
而且在鎮上還不像在隊里,沒什么人認識他們,她跟宋大哥哪怕走的近一點,也不用擔心會鬧出什么緋聞來——總之,她絕對不是為了守住待包裹才去鎮上的!
機智的葉小妹便跟著王翠芬同志到了鎮上,供銷社依然還是人山人海,她陪著王翠芬站在外面擠了會兒,在馬上要邁過門檻的時候故技重施,一臉弱不禁風的表示:“娘,我有點胸悶頭暈,還是不跟你進去了,就在外面透透氣吧。”
女人都有購物欲,哪怕勤儉持家、一毛錢恨不得掰成兩毛花的王翠芬,到這個關口也只剩下熊熊戰意,哪還顧得上掉鏈子的葉小妹,當場大手一揮,頭也不回的說:“行,那你還去國營飯店那邊等我吧。”
葉小妹乖乖應是,然而遠離人群,她卻沒像自己說的那樣跑去國營飯店,而是目標明確的走向了郵局門口,就等著親愛的宋大哥來取包裹了。
可惜如此機智的葉小妹左等右等也沒等到宋大哥,倒是等來了一個溫柔可親的小姐姐主動搭訕,“你好同志,請問你知道雙崗大隊往哪邊走嗎?”
這也太巧了吧,一問就問到他們家,葉小妹正好等得百無聊賴了,興致勃勃的轉頭,看到小姐姐姣好的容貌和和善的眼神,眼睛就更亮了,本來想當個熱心的指路人就完了,現在也熱情多了,“我就是雙崗的,要不等我娘從供銷社出來,你跟我們一起走?”
葉小妹很少這么大發善心,本以為小姐姐聽完她的話會很高興,沒想到她竟然驚詫到脫口而出:“你不是知青?”
雖然葉小妹不太滿意現在的生活條件,但她也只是針對缺衣少食的狀態,只要能讓她吃飽喝足、混吃等死,對于小村姑的身份她并無不滿,偶爾還覺得這樣挺自在,所以這位朋友非要把她認成是知青,她就有點不愛聽了,撇了撇嘴問,“我臉上寫了知青兩個字嗎?”
“當然沒有。”小姐姐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應,撲哧一聲笑了,落落大方的解釋道,“我是第一次下鄉插隊,剛從公社出來,遠遠的就看到同志你站在這里,亭亭玉立,發型洋氣、氣質出眾,跟周圍的人完全不一樣,一時間倍感親切,以為你是北京或者上海那種大城市來的知青,雖然我家是地方,但同樣是背井離鄉,就忍不住上前來搭訕。不好意思冒犯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