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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越是這樣,方榕心里不對勁的感覺也就越發的濃烈。
因為按理,像丁若癡這樣的人,如果在和人斗法的過程中失了手的話,一般鐵定會立刻消失,不是去搬人回來報復,就是心里認了栽,走得遠遠的避開這個地界和自己。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若無其事的讒著臉留在這里裝佯。
更何況,那晚,和丁若癡同時出現的那個老道這幾天也干脆不見了蹤影,而和他們一起來的另一個半老的中年人更是從頭到尾都未曾公開出現過。而根據黃毛他們調查得來的消息,那老道和那半老的中年人根本就沒有離開過聊城。
那么,他們兩個人整天躲在賓館里在干嗎?
可是不管心里如何的不安,眼下的方榕卻不愿,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撩撥人家。因為他現在真的非常的不想眼下的自己再被牽扯到那種有些不可理喻的宗派的之爭中去,也非常的不想給遠在韓家寨的韓遠山帶來這種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他寧愿自己硬忍著,寧愿在心里一個勁的騙著自己說是自己多疑,也不愿意自己先去挑起爭端。
畢竟,這不安還只是一片平靜中的不安。
“楊總,這是”七星“那邊傍晚送來的請貼?!遍_發區荒地斗法后的第四天深夜,龍翔集團臨時租賃的小二樓中,最大的那間辦公室里,正在碩大的辦公桌后面埋頭寫東西的楊芊被手下遞過來的一張大紅請貼給叫停了。
“他們的連鎖書店這么快就開起了?有意思。”合上手中的帖子,楊芊的嘴角爬上了一縷微帶嘲諷的微笑。
她有些不明白在和自己代表的龍翔在洽談會上經過那么激烈的對抗之后,僥幸獲得了開發參與權的方榕和羅發榮他們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放著好好的開發區和那些等待收購、整編的工廠不去操心,卻在這邊心急火燎的趕著開什么連鎖書店。
就眼下聊城這么大一點的規模,就算他們的那八家連鎖書店每家都能盈利,那一年下來又能獲得多少回報呢?
擁有那么大筆的資金,他們七星的開場竟然是這么不起眼的一筆,難道真是自己高估他們了?
可是再一想方榕在洽談會上的表現和最后散會時,面對自己的突然襲擊流露出來的那種冰冷和鎮靜,楊芊臉上的譏笑又變成了皺眉的深思。
因為她女性的直覺告訴她,那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方榕絕對不會是那種好對付的人。那么,這么一個人為何會這么急著開這個圖書公司呢?
饒是以楊芊這樣被龍翔這種大集團特意請來的商場精英,一時之間都想不透方榕他們此舉背后的真正意義。
因為這時的楊芊還不知道,方榕急著首先要開這間圖書公司,商業上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考慮,而只是個在不得已的情況和一時的激憤下,略帶象征意義的產物罷了。
說不得已,是因為方榕和他的七星公司內部除了羅發榮和趙三之外,再沒有哪怕一個真正意義上懂投資和經商的人,即便是方榕自己,除了開過書店和其他幾個類似的小店鋪之外,并沒有一點這么大規模投資的從業經驗。
而眼下,這幾個人里,最明白這些的趙三還躺在韓家寨養傷。其實方榕他們也明白,即便是趙三的傷現在好了,他也未必方便公開再在聊城露面。這種情況下,這么大的投資和那么多的企化要全砸在羅發榮身上,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們的最大問題,也就是促成方榕上手就開圖書公司的不得已,因為他們在其他項目上,沒有專業的人才可用。
而激憤,則完全是因為方榕的個人情緒。
從依靠黃毛的威脅解決了書店被封事件,從在韓家寨決定改變自己的活法,重新雄起的那一刻起,一定要在短時間盡快重開書店的念頭就在方榕的心中暗暗扎下了根。
與重開書店一起,被他下了死決心一定要盡快開起來的另一個項目,就是趙三的聊城酒樓。
這兩個決定盡管對于羅發榮他們來說,覺得很難理解??墒菍τ诜介艁碚f,卻在一種層面上代表著另一種屬于男人和尊嚴的東西,所以他是根本不管其他的人的反對,鐵了心要先做的就是這兩件事情。
書店因為是熟行,再加上有小蔣,場地的事情也能用錢和黃毛他們那些人去解決,所以先被他列到了第一,而這個項目在眾人的努力下,也還真沒超出他的估算,僅僅只用了三天,就已經大體準備就緒,開業在即了。
至于聊城酒樓的重建,因為還牽扯到需要重新破土動功修建,所以被他列到了第二。
眼下,跑到省城的羅發榮和張振就是去辦工程招標和招攬人才這兩件事情的。
但是這一切的細節,作為對手的楊芊并不知道,所以,在接到請貼的這一刻,她就開始了大傷腦筋。
這才剛開始,自己就已經完全猜不到對手的真實意圖。那以后,叫她還如何面對即將來到的激烈競爭?
“楊總,楊總!”“哦,什么?”耳邊傳來的叫聲拉回了楊芊的思緒,一時間,面對著自己手下的員工,楊芊有些發楞。
“楊總,您沒事吧?”“沒事?!薄澳敲魈炷鷽Q定去還是不去?需要我作些什么準備嗎?”“明天我就不去了,你幫我定一個花籃送過去就可以?!睏钴仿砸怀烈鳎阌辛藳Q定。
“怎么,還有事?”看到接過請貼的員工還站在桌前不走,楊芊奇怪的抬起了自己的頭。
“楊總,這個,這個,據我所知,聊城內好像沒有花店?!弊炖锿掏碌恼f著,年輕小職員的臉上有紅色在慢慢的升騰。
“沒有花店你不會自己想辦法嗎?乘現在還有時間,多動動你的腦子,如果明天中午你按時送不到花籃,你也就不用回來了。去吧!”瞬間斂去笑容的她橫了臉色已經開始變白的年輕職員一眼,漂亮的紅唇之間說出的話帶上了淡淡的漠然。
“叮鈴鈴!”桌子這頭,忽然間響起的電話鈴聲拉住了年輕職員正要踉蹌而去的腳步,蒼白著臉的他在楊芊的示意下拿起電話聽了幾句,他蒼白的臉上那一絲最后的血色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楊總,工地上出事了,他們說是在鬧鬼!”“什么?鬧鬼?”楊芊猛的一抬頭,怒火也同時涌上心頭。
“是真的,不信你聽!”臉上再無血色,連嘴唇都開始發顫了的年輕職員注意到了她臉上的不信和憤怒,搶在她說話之前,便將話筒塞進了她的手心。
“快點通知楊總啊,工地上鬧鬼,工人都快炸窩了,快點!”電話還沒拿到耳邊,里面就傳來了工地負責人驚恐的喊叫聲。
“龍叔,工地出了點麻煩,咱們得趕緊去一趟?!狈畔率种械碾娫?,楊芊強忍著心頭那種怪異的憤怒和不解,對著剛好推門進來的龍叔急急說道。
這時,她身邊剛剛接完電話的年輕職員連全身都在簌簌的發抖了。
“工地上出事故了嗎?傷到人沒有?”注意到她臉上的神色不對,又注意到她身邊猶在發抖的職員,龍叔的臉上也有些微微的變色。
“工地上鬧鬼!”從接完電話就一肚子不痛快的楊芊沒好氣的答了一句后,起身就要出門。
“鬧鬼?咱們龍翔的工地上鬧鬼?”她的腳步隨即被龍叔臉上過于夸張的驚容和不能置信語氣給拉住了。
“是啊龍叔,工地上的人報告說是在鬧鬼!”臉上流露出頗有同感的苦笑,楊芊說到鬧鬼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
她以為,龍叔和她自己一樣,都為時至科學昌明的今日,還有人相信有鬼這種東西的存在而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馬上,她就發現自己似乎理會錯了。
“楊總,你和小張先下去等車,我打個電話后馬上下來。對了,楊總,一定要等我下來后咱們一起去,免得遇上不必要的危險。”龍叔臉上的驚容斂去,開口說話的語氣中似乎有些與平日不同的味道。這一刻給楊芊的感覺,竟好像他也相信了這世界有鬼的存在。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把心頭的疑問暫時擱置到了一邊的楊芊帶著年輕的職員出了門。
看到她們出了門,手拿著電話的龍叔微微躊躇了一下后,撥下了他并沒有撥過多少次的那一串電話號碼:“喂,是老太爺嗎?我是大海呀,這么晚了打擾您老人家真是不好意思,可是事態緊急,小少爺又在養傷,所以不得不驚動您老人家。嗯,是這樣的,咱們在聊城的工地上出事了,管事的剛打來電話,說是工地上鬧鬼。
對!就是鬧鬼!老太爺您說要怎么辦呢?哦,哦,嗯,好的我明白了,明白了。那我們就等著了。好的好的,老太爺再見?!胺畔码娫?,龍大海抹了一把頭上的虛汗,素來還算溫和的臉上此時卻露出了一個頗見猙獰的微笑:”奶奶的,竟然鬧鬼鬧到咱劉家頭上了,嘿嘿!“得意的獰笑著,他快步往門外走去。不過他似乎忘了,他說最后那句話的時候,他自己還并不姓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