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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羅頭,那天不是早就給你說過了初次相見么?商場中的我以后你可要多多包涵哦。”
就在這時,他嗡嗡作響的耳邊忽然又傳來了方榕明顯含著笑意的聲音,抬頭,正好看到方榕大有深意的雙眼中流露出來的笑意和臉上勾出的那一抹鬼臉,溫暖而又犀利。
夜色漸深,空氣中翻騰的熱浪也逐漸趨于溫柔。房間中,就在《楚歌》那悲涼凄切的塤音聲里,換回便裝的方榕站在靠墻的那排書架之前,伸手輕輕撫摸著書架上一排排的書籍,平靜的臉上眼中流淌出了一種非常明顯的黯然和惋惜。
塤音凄切,帶著一種能讓人連骨髓都要凝結的悲涼在略顯空曠的房間內回蕩,房間里的床上,方榕收拾好的衣服包裹和裝著一些不能割舍下物件的藤條編成的箱子靜靜的擺在床單之上。
整個房間里略顯得的有些亂,就連平時也算明亮的燈光在方榕的感覺里也顯得有些黯淡。書架上的書還是整整齊齊的碼在書架上,方榕并沒打算連這些書都帶走。
因為他知道,一旦出了這個門,今后的自己恐怕再也不需要這些書來打發掉那漫漫長夜中不眠的時光了。
可人畢竟是感情動物,就算他是被天妖附體的方榕,也不例外,三年多來,就是書架上這些根本不懂的任何感情的書,一直默默的陪伴著他渡過了這相對平靜的一千多個日夜,而今要一朝全部舍棄,心中難免會有點不舍。
就在這時,關著的門被人敲響了,緊接著在他過去開門的瞬間,一把略顯生硬的蒼老聲音就又在門口響起:“大霧山莫亞請見主人!”
“大霧山?”方榕心里一愣,隨即恍然,門外應該就是那個白虎宗的巫師來訪了。
拉開門,門口果然站著一個看上去明顯不是常見打扮的老人,特別是他頭上纏著的厚厚頭巾表明了他的來處。
“方榕有禮了,老人家請進。”
方榕熟練的用苗禮給老巫師獻了一禮,隨即笑著延客入內。原本他是準備明天自己去上門拜訪的,沒想到人家先來了。不過這樣一來,懸在他心頭的那顆石頭也落了地,因為他從老巫師身上沒有感覺到任何敵意。顯然,昨晚對他的偷襲并不是像韓老猜測的那樣,沖著朱雀宗來的。
“方榕?你就是昨晚的主人?”老巫師顯然被他的苗禮和他的年輕以及友善的態度弄得有些迷糊了,在趕忙還禮之后,語氣中流露著淡淡的驚呀之意。
“老人家請床上坐。昨晚逃過一劫的就是我。”方榕將老巫師讓到房間內坐下,這才在忙著倒茶端水的空里打量了一下昨晚差點要了他命的老巫師的長相。
讓他意外的是,同樣是源遠流長的巫門宗派中的高人,這個名叫莫亞的老巫師身上卻絕對沒有從韓遠山身上就一眼就能感覺出來的那種云淡風輕的高遠和淡泊,除了外貌上的差異之外,這位老巫師相對瘦小的身軀上散發著一種能讓方榕明顯感覺到寒意的陰冷氣息,厚厚的纏頭布下面,那雙冷森森的雙眸之上,雪白到不帶絲毫雜色的濃濃雙眉和略帶鷹勾的高鼻梁,配合著除了額頭和臉頰之上幾條深深的皺紋外,再沒有任何皺紋的黑臉和如刀般薄薄的嘴唇,再加上他胸前那一串白滲滲的骨質飾物,整個就帶給人一種異常明顯的訊息,他絕對不是尋常人。
不過方榕隨即想起了以往自己見過的幾個苗疆大巫師,于是他心中的意外就被很自然的收斂了起來。因為那邊的巫師裝扮大體都差不多,這位名叫的莫亞的老巫師并沒有超出那個范圍。
“方榕,對不住了,我有些不能接受你的年齡。”有點突兀的說了這句話后,老巫師莫亞忽然閉上了眼睛。
隨即,含笑而坐的方榕就感覺到懷中的朱雀鏡忽的一熱,發出了一聲微微的輕鳴。
“呀!原來真是朱雀宗本代宗主當面,莫亞失禮了。”睜開眼的莫亞帶著一臉的驚訝和惶恐,忽的一下從床上跳到了地上,隨即在方榕還沒來得及阻止的空里,一個巫門中人拜見其它宗門長輩宗主的大禮就施了下去。
“老人家千萬不要如此,方榕不是宗主,受不起這樣的大禮!”方榕趕忙跳起身將身子挪到一傍,口中輕呼著,伸手拉住了正準備拜下去的莫亞。
“難道你懷中的不是宗主才能持有的玄鳥鏡?”莫亞顯然不肯相信他的說辭。
“我懷中是朱雀鏡,不,是玄鳥鏡沒錯,可我真不是朱雀宗的當代宗主,老人家你先坐下聽我說。”
方榕被他的堅持鬧了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才把心存疑惑的老巫師莫亞重新勸著坐在了床上,這才迅速把自己和韓遠山之間的關系大致的給他做了個說明,讓半信半疑的莫亞這才相信他不是當代的宗主。
不過不管他怎么說,莫亞卻怎么也不肯相信他現在連朱雀宗弟子都不是的解釋,一心就認定他就是朱雀宗選出的下代宗主,因而神情中明顯拘謹了不少。
“方榕兄弟,莫亞昨晚并不知道這房間的主人是你,所以做出了很冒失的事情,還請你多多原諒。莫亞在這里給你賠罪了。”等雙方重新坐定后,老巫師沉默了一會后,忽然又站起身紅著臉,吞吞吐吐的開始賠禮道歉。
“我明白昨晚可能是個誤會,莫亞你千萬不要這樣,我說了我受不起。”方榕一看老巫師通紅著臉說到最后又要站起身施禮,整個頭都有些大了,趕忙又搶先站起身拉住了他。
又一小陣子解釋和忙亂過后,明白了他昨夜果然是被自己前一晚上的爆發而引來除妖的方榕這才找到了可以安靜說話的機會:“莫亞長老,白虎宗不是一向都在苗疆一帶不常出來么,怎么長老會千里迢迢的跑到聊城這種小地方來了?”
“我是被人請到這里來的,因為他父親和他父親公司里的人在前些日子全都被一個妖物給屠殺掉了。”因為誤會的消除而明顯放松了不少的莫亞并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的來意坦誠相告。
“被人請來的 ?”方榕聽了這話,心里突的一跳,他已經大致猜到是誰請他來的了。只是一時間還沒想明白長風集團的人怎么會認識遠在苗疆大山中的莫亞他們。
“是啊,是賀云前些天專門派人到我們村里請我的,所以我就來到了這里。結果前天夜里發現這邊果然有問題,當時幸好方榕兄弟你不在,那一晚那妖物就在你房里。所以我才會想著在昨晚上前來偷襲,因為這房間中昨晚上妖氣依然非常濃,卻沒想到是你在與人斗法,真是對不住。”
略顯不自在的莫亞四下打量著空蕩蕩的房內,苦笑著搖頭再次賠禮。
“請你的人姓賀?那樣的話出事的地點就應該在省城不在這里啊,長老你怎么追到這邊來了?”方榕心里暗叫僥幸,要不是韓老的朱雀宗和白虎宗的關系密切,自己這個屋主恐怕過不了兩三天就會被莫亞他們給追查了出來,他們可不像那個楊冰,還會注重什么在場不在場的證據。
“賀云告訴我妖物可能就躲在這小城附近,所以我就直接來到了這里。說實話,我自認不是那妖物的對手,所以昨晚才會來偷襲,不過現在我就放心了,有韓老宗主和方榕兄弟你們在,那妖物猖狂不了幾天。對了,方榕兄弟,前天晚上那妖物到你這里來鬧,是不是就因為韓老宗主和你收拾過它的緣故?”
“可能是老太爺收拾過它,我事先并不知道,今天我上山去問老太爺,老太爺卻含笑不答,只是一個勁的叫我放心,說是那妖物不會再出來害人了。”方榕強忍著心頭的慚愧和一股突如其來的笑意,一臉坦誠的撒著彌天大謊。
“妖物果然已經被韓老宗主給收掉了,怪不得我們老宗主每次一提起韓老宗主,都是一臉的佩服。這次莫亞遠來有幸,知道韓老宗主就住在附近,明天一定要上山去拜望一下他老人家,一來謝罪,二來也好親眼見上一面。”
莫亞一臉敬佩與仰慕的說著話,望向方榕的眼光中更是一片熱切。
“小方,開門。”就在方榕剛要說話的前夕,關著的門又被嚷嚷著的羅發榮敲響了。
“是我朋友。”方榕沖莫亞歉然一笑,起身過去開門。
“小方你怎么還沒過去?我等的都快急死了。”說著話,羅發榮走了進來,隨即就被站起身的莫亞嚇了一跳:“小方,這位老人家是?”還好,盡管吃驚,可是在最近遭遇過這么多希奇古怪的事之后,精明過人的羅發榮并沒有失禮、
“羅頭,我來給你介紹,這是大霧山來的莫亞長老。”
“莫亞長老你好,我是小方的朋友羅發榮,沒打擾你們說話吧?”沒等方榕再給莫亞介紹自己,羅發榮搶先抱拳見禮。
其實這一瞬間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不是伸手行握手禮,反正事后按他自己不無得意的話來說,那是因為他在第一眼見到莫亞的時候,就已經認定他是和韓遠山一類的異人,對這類異人當然不能用現在的那種握手禮。
“方榕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再來拜訪。”同樣抱拳給羅發榮還了一禮后,莫亞轉頭向方榕告辭。
“明天還是我去拜訪長老吧,禮尚往來嘛,呵呵。”方榕知道這種情況下沒法再談什么,也不在留客。
“那好,我現在住在東風路三十二號,明天我恭候方榕兄弟的光臨。告辭!”用告別的苗禮向方榕和羅發榮各施了一禮后,老巫師莫亞準備動身出門。
“長老請!”羅發榮殷勤的搶著盡送客的責任,現在的他對這類他不能了解的奇人異士充滿了一種又敬又怕的奇異心理,因此在禮節上不敢有絲毫的馬虎和大意。
“咦?”含笑點頭,在方榕的相送下正準備出門的莫亞在剛經過羅發榮身邊的時候,忽然嘴里發出了低低的一聲驚咦之后,忽然就站住了腳步,一雙忽然閃爍起神光的雙眼就像利刃一般的刺進了羅發榮愕然的雙眸。
“啊!”羅發榮一聲尖叫,雙眼中突然一陣灼通,眼前黑了起來。
“羅頭!”方榕反手扶住踉蹌欲倒的羅發榮,已經暴起寒光的雙眼往莫亞臉上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