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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辦了這么多年案子,也很難將這兩個前世今生都很難有什么淵源的人關聯在一起,根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我無法從兩個人之間的愛恨情仇的角度去理解整個案件,我這才寄希望于這兩個人能否因為疾病之間的某種關聯而偶然牽連在一起,從李醫生說的話來看,似乎也不可能,哎,現在案情是越來越迷霧重重了,只能將下一步的重點放在尋找當事人身上了,李醫生,這就是我們今天邀請你來的第二件事,小林,你把投影儀打開吧。”
巴所長話未落,一個警官就已經來到了和巴所長對應的桌子另一頭,伸手摁了一下紐,桌子上擺著的一臺投影儀就放出了亮光,投射在墻壁上掛著的一個白色屏幕上,更令我驚奇的是,屏幕上竟然出現了三張碩大的圖片,赫然竟是那個女病人和她兒子的畫像,另一個則是一個滿臉風霜、可憐巴巴的中年男子。我在想,他們是在哪里獲得了女病人和她兒子的照片的呢?那個中年男子是誰?
第24章 潘天高的愛人叫方露
正想得出奇,巴所長說話了:“小趙和小吳去了一趟女病人的家鄉,沒找到女病人和她兒子,就希望能獲得女病人男人的聯系方法,但村里的鄉鄰親戚竟無一知道她男人的下落,后來就轉而求其次想獲得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但村人嘲笑說農村人泥里疙瘩的飯都吃不好哪還有錢和心思去照相,于是只好記錄了鄉親們對他們一家三口相貌的描述,回來后請局里的刑偵技術人員按照記錄進行了描繪,大概就是上邊這個樣子,請你幫我們看看,女病人和她兒子是不是長這個樣子?”
我差點驚呼出聲,原來他們并沒有獲得照片,只是通過人們的語言描述而還原出來的圖象,我禁不住再仔細去端詳屏幕上的畫像,試圖找出一些生硬的地方,但我發現屏幕上的人像除了看起來有點陰惻惻之外,和生活中的女病人和她兒子幾無二致,我不得不嘆為觀止,這些警察叔叔們如果多接受些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教育,還真地是可以維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
我對著他們重重地點頭,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沒錯,就是長這樣的!”
巴所長緊鎖的眉頭略微解開了一點,眼角眉梢都流出了一點難以察覺的笑意,沉靜地頷首道:“這就好了,有了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通過刑偵公安網絡發布到全國各地的公安機關,然后通過在大街小巷發布尋人啟事的方式,我想,只要他們沒有上天入地,總應該能找到他們中的一個吧!雖然無異于大海鬧針,但終歸是一條思路,總好過一籌莫展……”
他正說著話,突然從外邊又匆匆進來一個年輕警官,我定睛細看,原來就是吳警官,他俯身在巴所長耳邊一陣竊竊私語,聽著聽著,那巴所長的臉上明顯地開始多云轉晴,待吳警官話畢垂立一旁后,他猛地一拍桌子,興奮地大叫道:“這下好了,兩條線索都有眉目了,原來潘天高同志的愛人叫方露。”
在場諸位都愣怔怔地看著他,巴所長才解釋道:“剛才我們的小吳警官帶回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他們在協助整理潘天高同志總公司辦公室的遺物時,終于發現了有關他家庭信息的重要線索,一本結婚證,他愛人叫方露,1967年生人,和潘天高同志同歲,兩人于1992年在本區民政局婚姻登記處登記結婚。”
其他警官聞言后都歡呼出聲,我不明就里地看著他們,不太明白知道了這些信息對案件的偵破能有什么幫助。巴所長見我還是一副如墜五里云霧中的糊涂模樣,微笑著補充道:“是這樣的,潘天高同志是外地人,他和方露在本區登記結婚就表明他愛人方露是本區戶口,我們只要在本區管轄范圍內找叫方露的人,就很容易找到他愛人了,哪怕方露現在不在本區居住,只要根據戶口遷移信息按圖索驥,一般也能找得到她,一旦找到了她,我想,案情應該就可以打開一個突破口了,至少也可以有一個大致明朗的方向。”
我聽得迷迷糊糊,我哪懂得他們那些探案的道道啊,不過我也基本上不感興趣,我目前的人生唯一愛好就是意淫白晶晶,現在被這個離奇的事件一攪和,多了一條,那就是希望能夠盡快知道我的女病人和那個可憐的少年的下落,孤苦伶仃的母子倆流落人間,母親還重疾纏身,少年又是那樣瘦弱不堪,一想起母親慘痛發作、少年凄零無助的悲慘場景,我心里就隱隱發緊,鼻子酸澀得就好象要掉下來。可是可憐的母子倆,你們到底在哪里?到底什么事情發生在了你們身上?當然,被這個離奇的事件一攪,再加上剛才巴所長說的那番話,我心里也多了幾分恐懼,我對這個世界本來已經無欲無求,可是就算這樣還是要被打擾,潘天高的家屬們真地是要蓄勢待發,要拿我們這些曾經傷害過潘天高同志的心靈或者軀體的罪人們問刀嗎?老天爺啊,為什么你連一份寧靜的生活都不愿意給我?我心里惶惶然沒著沒落的,唯有概嘆老天爺對我的不公!
我對巴所長木然地說:“巴所長,如果沒有我什么事,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巴所長好奇地看我一眼,說:“當然,謝謝李醫生,如果還有什么需要你幫助的,我們可能還會打擾你,希望得到你的配合!”
我漠然地點點頭,脫口而出道:“當然,誰讓我稀哩糊涂成為了潘天高同志的主治醫生呢?”
巴所長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說,愣了半響,才對趙警官說:“小趙,送送李醫生。”
第25章 潘天高的家屬來了!
趙警官送我出了大門,走在院子里的時候,突然湊到我耳邊說:“剛才在會上不太好說,我想問你一下,這個潘天高以前來過你們病房嗎?見過這個女病人嗎?會不會是這個潘天高同志色膽包天、獸性大發,公然在病房里想*這個女病人,結果被那個孩子打死,孩子然后帶著他母親逃跑了?”
我乍聞此言,嚇一大跳,連忙搖頭否定道:“不可能,這個女病人是個農婦,長年的辛勤勞動早就讓她的臉上疙疙瘩瘩、斑斑點點、皺皺巴巴,長年的疾病早就讓她的身體象根被風干了的蘿卜條,潘天高什么樣的美女搞不到,會對這樣的女人動欲念,打死我也不相信。”
趙警官“嘿嘿”了一下,一臉壞笑道:“這個不好說,也許這個潘天高常年累月鮑魚燕窩、生猛海鮮吃膩了,想換個口味,吃點山味土貨啥的調調火氣呢!”
我附和著笑了一下,心想,說不定還真是那個潘天高沒來由地淫欲大發,正好淫游到我的病室,撲到床上不分青紅皂白就想來兩下呢,不過我嘴上可不置可否,只是說:“趙警官,如果沒有什么事,你請留步吧!”,然后埋頭準備走。
趙警官訕訕笑了一下,問道:“現在外邊報紙媒體什么的都吵得天翻地覆了,這個方露怎么那么沉得住氣,還沒有去找你們嗎?”
我大吃一驚問道:“吵得天翻地覆?我怎么一點都沒覺得呢?我們醫院很平靜的啊?”
趙警官詫異道:“很平靜?你們保衛處天天跟我反映,說一大幫記者扛著攝象機天天在醫院里穿梭,弄得雞飛狗跳的,卻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問我有沒有什么好招呢!”
我這才想起那天在太平間見的那幫記者,的確是挺纏人的,瞧那股黏乎勁,一時半會估計是扯不掉的。只是我自己基本上對外邊的事情不聞不問,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我竟然有點好奇地問趙警官:“那你有什么好招嗎?”
“要說好招啊,還是將那個方露找到,將潘天高的尸體拉走,火化風干了,醫院就沒有什么可供記者大爺們留戀的了!”
我一聽,心下一動,是啊,這個潘天高在太平間呆著就象個定時炸彈,我只要一經過太平間,就會想起這事,就會惶惶然想著要是他的家屬來找我鬧,要報復我可怎么辦?老是這樣想,那我還怎么安心工作,還怎么安寧地生活,還怎么心無旁騖地意淫白晶晶?干脆,成天這樣惶惶然的,還不如盡早面對那個方露呢?長痛不如短痛,她要想結果我,就讓她一刀結果我吧!省得這樣沒滋沒味、沒著沒落地活著。
我向趙警官凄然一笑道:“趙警官,那我希望你們盡快將那個方露找到,盡快讓她來我們醫院處理尸體吧!”
趙警官眼珠滴溜溜一轉道:“憑經驗,經過媒體的這些熱吵,我倒覺得這個方露應該會有所行動了,我們各自等著吧,有消息隨時溝通。”
我恩了一聲,告別趙警官,出得院來,回到我們醫院。我剛走進醫生辦公室我的位置坐下,屁股還沒坐塌實呢,王征就從護士站那個方向跑過來火燒火燎地說:“李老師,醫務處的華浩老師正滿病房地打電話找你呢,好象比較急,你快去護士站接個電話吧!”
我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華浩如果私下里找我,肯定不會這么急,而如果因工作的事情找我,被醫務處找,一般不是什么好事,不是挨批挨罰挨訓,就是被叫過去和病人或者家屬對質。我在這一年的工作中,表現非常良好,但還沒有好到那種可以被全院嘉獎的程度,所以還從來沒有因為被批評或者因為被獎勵被醫務處找過,這突然著急麻慌地找我,難道讓我痛苦讓我憂的房地產家族終于打算粉墨登場對著我來一番勁歌熱舞?
我懷揣一顆活蹦亂跳的心來到護士站,該死,白晶晶也在,我這本已不堪重負的心,你讓它如何受得了,在我不得不用目光在她火辣辣的身段和俏臉上狂抓一把以后,我的心臟已經可以跳出來當牛皮鼓聽了。白晶晶還是一如既往地回避我的目光,無風無浪地干著她的工作,我從丁蘭手里接過話筒,剛“喂”了一下,華浩先在那邊勁歌熱舞了:“老李,你跑哪去了,趕緊到我這來,潘天高的家屬來了,要求見主治醫生!”
第26章 一個美艷動人的中年婦女!
該來的總是要來,該去的自然會去!丑媳婦再丑,也總是要見公婆!我欲隨風逸去,又恐房地產商的瓊樓玉宇!
得,頂多鬧個我們醫院歷史上最強大的醫療糾紛,還能怎么著?還能把我拉去槍斃了!槍斃了倒省心,萬事無憂!如果要罰沒財產呢?那就罰吧,老子唯一的財產就是身上穿的這八年以前買的衣服,你要愿意剝奪我還高興著呢,省得將來意淫白晶晶的時候還要剝自己的衣服,那次如果不是還要剝自己的衣服,意淫就成功了!對了,還有就是那口棺材盒子,不過也是租的,頂多我不住了,讓給你們住!
就這樣亂七八糟地想著,我如同壯士斷腕般在心里唱著英雄壯歌,悲壯地開赴醫務處那個醫療糾紛協調辦公室。雖然不斷地給自己打氣,安慰自己,給自己尋找出路,開導自己,但我的心還是橫七豎八地亂跳,說不慌亂那是一點都不科學的,畢竟我給那個潘天高在幾天之內輸入了兩萬毫升血,兩萬毫升啦!在這個地球上我就甭指望能找到一個還可以聽我講理的地方了!也許,我這一輩子的醫生生涯真地就要到此中斷了吧!當初我對丁蘭說:“沒事,出了事我頂著!”,可是我頂得住嗎?我當初為什么就那么傻,要冒著風險去救這個潘天高呢?我19歲開始進入醫學殿堂,我所有的青春,夢想,激情已經全部被埋葬在這個醫學殿堂里,如果我31歲的時候,被一腳踢了出去,我還能到哪個角落去哭泣我失去的青春和熱望!
當我硬著頭皮,以走向刑場的心態推開華浩辦公室的門的時候,眼睛就那么一掃,我還沒來得及將跳到半空的心放下,我的眼球已經凝固了。
我看到了一個婦人,不是一般的婦人,一個美艷得讓我的心臟停止跳動,呼吸不再繼續的婦人,一襲白衣勝雪,頭發烏黑如云,眼睛澄澈得如同山泉水,面皮白皙得如同天山月,肌膚粉嫩得如同鵝蛋清,杏臉桃腮,鳳眼瑤鼻,櫻唇輕啟,貝齒微露,身材娉婷地立在我面前數米的地方,白色的紗衣被飽滿的***高高頂起,渾圓的臀部在修長的美腿上方形成兩道優美的弧線,被端莊的白色褲子結結實實地包裹著,勾勒著,閃耀著誘人的風采,端的是婀娜多姿、風情萬種,令日月無光、山河失色啊!如果不是她眼角的那一點點魚尾紋表明她曾經經受過生活的磨礪,只怕我要懷疑自己正身處廣寒宮碰到了嫦娥仙子。如果我在那一瞬間要真是把她當作了可遇不可求的仙女,也許我還真是只懷有一種欣賞的心態,然而正是那一點點皺紋表明了她是現實生活中的人物,于是我也就在一瞬間砰然心動,那一點點皺紋多么的美妙啊,將她的美不勝收,將生活的真實,將成熟的韻味一股腦兒地凝聚在里邊鋪天蓋地向可憐的我襲來,我只是一個將七情六欲壓抑了多年的凡夫俗子,面對此情此景此人,我如何能夠不簌簌發抖!我不是一個有戀母情節的人,但是很顯然此婦人應該大我不會少于十歲,雖然她的容顏依然是那樣的健美。我原本以為我的心已經在羅萍和白晶晶青春美妙的嬌軀上空死掉,再也不會起任何波瀾,卻哪料這么一個已近四十的婦人不經意間就在我心頭扔下一顆深水炸彈。只是一瞬間,我似乎感覺到了一輩子的溫馨和愜意,難道我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真地可以由一個年長的婦人給予撫慰么?可是這個婦人卻是來找我鬧醫療糾紛的呀?不過她臉上看起來怎么沒有憤怒,有的只是一種淡淡的憂傷和幽幽的情色?
從進來到現在,我一直在發癡發傻,我發直的目光就象螞蝗一樣緊叮在這個婦人的清澈的眼睛上,只是用剩下的余光去感受她所有的美好。她看我叮得這么緊,似乎有點羞澀,臉頰隱約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不過她的面容沒動,只是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告訴我,不要以為她不知道我在看她。我當然并不是故意想讓她尷尬,只是我實在挪不動我渴望得到安慰和滋潤的眼球。
第27章 她不會不找我鬧醫療糾紛吧?
不知道華浩有沒有看出我的失態,但愿他只是認為我因為慌張才顯得心神不定、魂不守舍,其實讓他看出來了也無所謂,我和他也算得上同病相憐,我想,他是會支持和鼓勵我的心態的。我感覺到他來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喊了一聲:“嗨!”。
我終于微笑著轉過頭,對著他也粲然一笑,喊了聲:“你好!”
華浩對她介紹說:“這個就是潘總的主治醫生李智,我希望你有什么疑問都能從他那里得到解答!”
我有點緊張地看著這個婦人,仍然是止不住一陣臉紅心跳,我心里有一種怪怪的感覺,覺得自己在這個婦人面前就是個犯錯的孩子,正在滿心渴望得到自己最親愛的人的撫慰,或者,能夠愛撫自己最親愛的人。不過,我馬上就是一陣絕望,什么最親愛的人,眼前這個婦人卻是一個房地產商人的老婆啦!她的世界里繁花似錦、綠水如云,噴珠吐玉、倚紅偎翠,每天在這個世界的云顛騰云駕霧,過著神仙般快活的日子,而我呢,卻只是一只卷裹著稀疏羽毛的丑小鴨,在這片人類的天空下尋找到一個灰暗角落每天獨自嗚咽。面對如此鮮明的落差,我怎么會產生那樣莫名其妙的感覺?不過,婦人的瞳仁里怎么好象有那么一種融化一切的溫和呢?這不應該啊,成天和那么一個不知良心為何物的房地產商人泡在一起,怎么也不可能蕩生出這樣一種由內而外的柔和啊?難道這是她的一種策略,在激發熱帶風暴似的醫療糾紛之前,先用柔情款款將我的心理防線徹底擊垮,然后在我毫無心力的情況下任由她牽著鼻子走?荒唐的想法,我暗自一聲苦笑,使勁的甩甩頭,趨趕掉自己腦海里這種不著邊際的思維,然后,再勇敢地抬起頭,平靜地逼視著這個中年美婦。
她可能也通過我臉色的變化看出了我復雜的心理糾葛,有點不明就里,稍一愣怔,才輕啟朱唇,輕輕說道:“哦,李醫生,您好,我是潘天高的愛人,今天才知道他的不幸消息,所以來得太晚了,給您和醫院的工作帶來了不便,真是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