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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在推這個病人出手術(shù)間時就想起的下一步治療方案,只是全身探查沒有發(fā)現(xiàn)出血部位,使我不敢貿(mào)然下手,沒有找到輸血治療的依據(jù)就動用此種方法,家屬找我鬧糾紛,那我就得一個頭兩個大了。說白了,為了保護我自己,任何可能對病人有利的治療如果沒有現(xiàn)行依據(jù),我就絕對不會采用,這就是目前的醫(yī)療現(xiàn)狀,你真地不知道這是醫(yī)生的悲哀還是病人的悲哀。不過現(xiàn)在好了,全院這么多資深老專家集體討論的意見,那還有什么好說的,將來要吃官司了,我只要將這次會診記錄翻出來,所有的人都得啞口無言,別跟我說書上沒有過這種治療規(guī)范?這書也是人寫的啊,是聽這么多權(quán)威老專家們的集體意見還是聽寫那本書的人的個人意見?答案不是不言自明了嗎?
我早就讓血庫給我準備好血液了,專家們一聲令下,丁蘭就將河水一樣嘩啦啦的血液輸進了房地產(chǎn)商人的血管,說真地,我一開始真地是很想將這個房地產(chǎn)商人救過來,因為我自己也太想弄清楚這件蹊蹺事情的真相。哪怕不是為了給自己開脫責任,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也一定要將他救活啊!所以,我根據(jù)血紅素的數(shù)據(jù)值估算的他的失血量進行了充分的補充,我一開始估算數(shù)值為4000毫升的時候,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人體總共血液也才5500毫升啊,這要失去4000毫升,焉有命在,于是我先琢磨著給他輸了3000毫升,可是3000毫升輸進去,一點起色都沒有,所有心血管征沒有任何變化,就好象泥牛入海一樣音信全無。哪怕他蒼白的皮膚稍微變紅一點也可以啊!再一查血色素,甚至比5g/dl還要低一點了。看到這個數(shù)據(jù)時我驚訝得半天合不攏嘴。一張鈔票掉到水里還能起個泡呢,這么多老百姓的血液輸進去,不僅連個哼哼都不打,看來還想坐地銷贓,想要挾款潛逃。
我犯了擰脾氣,跟這個商人犟上了,一賭氣,也顧不得什么勞什子醫(yī)學原則了,剛剛輸了3000毫升還沒涼快下去的軀體,我又對丁蘭下了輸入6000毫升的指令,丁蘭略感吃驚地看了我一眼,看到我堅定的眼神,沒再多言。
6000毫升進去,我想總該見成效了吧,一天以后,我再去檢查那具軀體,當我從那具軀體上直起腰的時候,我的眉頭絞成了一團,體征不但沒有改善,似乎還在不斷回落,我忐忑不安地指令丁蘭急查血常規(guī),血色素回報結(jié)果讓我徹底癱坐。
第16章 一個房地產(chǎn)商人之死
4.5g/dl,我臉色變得慘白,似乎我自己也變成失血性休克病人了。雖然我只接觸醫(yī)學十二年,但是就算一個接觸醫(yī)學二十年,別說二十年,就是五十年的醫(yī)生,他也無法理解這種怪異現(xiàn)象啊。身上沒有任何出血部位,剛剛輸入才一天的血跑到哪里去了呢,而且似乎輸入的速度還趕不上丟失的速度。可是到底從哪里丟失的呢?別說身體的某個部位出血,就算從血管里接上一個自來水龍頭,也不會流失得這么快啊?而且身體里還確實沒有出血部位,就離奇地假設(shè)我和那幾個主任醫(yī)師全都麻痹大意,將出血部位漏掉了,那流出來的八九千毫升血也早該將身體撐破了,不可能這具軀體現(xiàn)在還那么悠然自得地赤身裸體著!那血液到底是流失到哪里去了呢,難道是消散到無形的空氣中?
*他奶奶的,我就不相信我輸入的速度趕不上你流失的速度,我他媽能讓你有五分鐘清醒也可以聽你說幾句話啊?于是我一躍而起,咬牙命令丁蘭給我輸入10000毫升,我剛躍起,丁蘭啪地摔倒在地,我趕忙過去將她扶起,不解地看著她,她愣了半天后,才揉了揉自己嬌嫩的耳朵說“你說什么,輸入10000毫升,我沒有聽錯吧!”
我訕訕笑著說:“沒錯,你只管去執(zhí)行就是了!”
丁蘭驚呼道:“這怎么能行呢,你這完全違背醫(yī)學常識了!”
我把臉一沉:“你是醫(yī)生還是我是醫(yī)生,你懂醫(yī)學常識還是我懂醫(yī)學常識,快去執(zhí)行,出問題我來承擔。”
丁蘭被我的疾言厲色唬住了,但對醫(yī)學原則的畏懼還是讓她猶疑著不敢向前,我只好換一種語氣柔聲對她說:“聽我的,放心吧,醫(yī)學常識只能運用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符合常理的病人身上,對于這樣的不按常規(guī)活動的軀體,我們就不能囿于常規(guī)治療,如果被那些常規(guī)制肘,可以說這個病人就沒有任何治療方法了,我們總不能置之不理、不聞不問了吧?”
丁蘭還在猶豫,小心翼翼道:“如果不按常規(guī),萬一出了問題,那就難辭其咎了!”
我朗聲道:“我們不能因為為了保護自己,而放棄一個病人可能存活的機會啊,你放心,出了問題,全由我來承擔。別猶豫了,病人危在旦夕,沒有猶豫的時間了!”迫不得已,我只能威逼利誘丁蘭了。
丁蘭看到我毅然決然的神態(tài),知道多言無益,只好心驚膽戰(zhàn)地去執(zhí)行我的指令去了。我來到床邊,看到一袋一袋暗紅色的液體象滾滾長江水一樣涌向這具日見衰微的軀體,也止不住地心驚肉跳,暗暗在心頭祈禱,但愿我這一步險棋能起到峰回路轉(zhuǎn)的奇效。
10000毫升血液就那么悄無聲息地全部被這具軀體笑納,我整個過程中緊繃著神經(jīng)害怕聽到血管爆裂的擔心也總算沒有落實。不過我心頭的疑問自然就象春風吹野火一樣大熾。這10000毫升加上先前的9000毫升血液真地全部都進入了眼前這具軀體的血管里頭了嗎?如果是真地,那將是令每一個醫(yī)書寫作者懸吊自盡的事實。人體的血液量將需要重新進行科學認定。我當即俯身檢查了這具軀體,基本上沒有任何反應。我想,是不是還需要一個起效的時間啊,于是我耐心等到了第二天,第二天,懷著就要去找小姐似的那種忐忑心理來到了他的軀體前,一陣觸摸以后,我僵在了當場,所有的指征表明,這具軀體即將停止生命的氣息,一切都正在生與死的那個門檻處打轉(zhuǎn),似乎還在無限留戀這個生命的美好,但是死亡已經(jīng)緊緊束縛住了他的手腳,他已經(jīng)無可掙扎了。
我在極度驚恐中叫來丁蘭急查一個血色素,丁蘭從我的恐怖神態(tài)中意識到了大事不好,顫抖著嬌小的身影,急急忙忙抽血而去。我看著眼前這具曾經(jīng)那么白白胖胖的身軀,慢慢從驚恐中恢復,而轉(zhuǎn)化成焦急不安,我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守著這具軀體,不離不棄,生死相隨,靜靜等著死神的宣判,很快,急查結(jié)果出來,我捧著那張輕薄如羽毛的紙片,卻在上邊沒有看到我想要的數(shù)據(jù),hgb那一項旁邊,卻是空白,我好奇地看向丁蘭,用眼神進行詢問,丁蘭小臉蒼白,吐氣如蘭地靜靜訴說,就好象在訴說著一個毫不相干的遙遠故事,她說:“檢驗科打電話過來,說血色素值用一般的度量單位已經(jīng)無法顯示。”
我撲到病人床前,看著旁邊的心腦電監(jiān)護儀,心電圖已經(jīng)拉成一條直線,腦電圖已經(jīng)象一團纏繞在一起的細毛線。血氧飽和度,心率,血壓,全部接近為零,我大吼一聲叫來王征,和丁蘭一起,用最后一個小時的搶救為這個房地產(chǎn)商人演奏了一曲哀鳴的挽歌。
一個房地產(chǎn)商人,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我站在他的面前,因為一個生命的消亡而悲痛得不能呼吸!我站在他的面前,因為一個商人的死亡,我替世界進行了暢快的呼吸!
第17章 送房地產(chǎn)尸人去太平間
我用一句話向高副院長同時報告了一個生命消亡和一個人死亡這兩件事實,這句話就是:“老潘死了!”
高副院長隨即組織了死亡病歷討論,邀請全院各科的資深專家參加,包括各科的行政主任也悉數(shù)到會,我們普通外科的主任也已從國外講學歸來,第一時間了解了此事。并和我進行了數(shù)個小時的交談,對我在整個事件中的表現(xiàn)表示滿意,認為我在整個過程中基本沒有什么漏洞,唯一的遺憾是我七點三十做完急診手術(shù)后回病房的路途中走得慢了點,以至于七點五十左右才到達病房,不過他又馬上表示了理解,認為熬夜工作一夜到凌晨還去做那么個急診手術(shù),肯定累得東倒西歪了,回來的路上晃晃悠悠、慢慢吞吞情有可原,聽著科主任那貼心的話語,我一時間熱淚橫流,真地想跳起來緊緊抱住主任高呼“理解萬歲”啊!
死亡討論后,全院資深老專家們集體得出的結(jié)論還是:這實在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病人!于是在病歷上他的死因被n個?號記錄,如果用通俗的語言表示,那就是:莫名其妙!對于病歷上記載的我連篇累牘地給他輸入大量血液的的治療細節(jié),專家們的意見是:雖然這有點違背醫(yī)學常規(guī),但是這原本就是個莫名其妙的病人,所以治療方法也要莫名其妙,而且這個病人最終死于全血喪失,并不是死于血色素過度,說明這種治療方法本身就是在抵抗他的死因,只是最終沒有抵抗成功而已!
有了全院老專家們做出的集體結(jié)論作為護身符,我渾身頓時膽直氣壯,我在心里吶喊,龐大的房地產(chǎn)家族們,你們放馬過來鬧糾紛吧,老子睡那棺材盒子正睡得皮糙肉厚心發(fā)慌呢,就等著你們來給我刺激刺激!
由于家屬仍然沒有找到,所以尸體只能暫時安放到太平間,我作為尸體的主治醫(yī)師,怎么著也要在它趕赴地獄的征程中送上最后一程吧,所以我和醫(yī)院另外兩名醫(yī)輔人員以及太平間一個工作人員一起推著白布卷裹的尸車去往太平間方向,快臨近太平間那個凸出于地面的破落小院的大鐵門時,我突然感覺到了一股人聲鼎沸的氣息,我覺得很詫異,這個太平間平常陰森寂寥,與世無爭地靜靜依靠著醫(yī)院的這個最偏僻的角落,方圓幾米范圍內(nèi)彌漫的全是尸寒,大夏天的呆在這個地方都是透徹身心的寒涼和冷寂,今天怎么會這么繁鬧呢?
我壓著好奇心保持著尸車的平穩(wěn),慢慢地將它推到了大門口,尸體的頭剛進入,我離著大門還有半個尸車的身位,只聽見里邊啪啪啪有連續(xù)不斷的摁扭啟動聲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陣光芒閃耀,我的眼睛被晃得眼花繚亂,好半天我才回過心神和眼神來,我終于看清了院子里邊的情形,原來里邊擠滿了人,手里頭都端著探照燈或者攝象頭之類的東西。院辦的小王同志正站在人群前頭,著急地和他們搖頭擺尾,小王看到尸車進來,對著我疑惑的眼睛苦笑了一下,無奈道:“實在頂不住了,記者朋友們?nèi)贾懒耍麄冞M不了病房,知道尸體會運送到太平間來,所有都涌到這里來了!”
我平常只知道刻苦鉆研醫(yī)學,順便也會鉆研一下白晶晶曼妙的胴體,對于社會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真地是個愣頭青,我實在搞不懂這些記者吃飽了撐的對一具尸體干嘛這么感興趣?不過看樣子,院辦的同志們這些天還真是在和這些無聊的記者們進行著堅苦卓絕的周旋。我一直耕耘在我那一畝三分責任地里,周遭的世界我竟是一點都不知曉。不過我也并不覺得遺憾,我懶得跟這些世人俗物進行接觸,我活在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什么理由,我自然就沒有什么理由去面對這個世界。所以我對那些伸到我面前的話筒根本就不理睬,還有什么“醫(yī)生您好,您是他的主治醫(yī)師嗎,您能不能給我們講講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到底得了什么疾病,怎么突然就死了?”
他怎么突然就死了,鬼才曉得呢?我在心里狠狠地想,不過我已經(jīng)沒有機會告訴這些死乞白賴的八卦們了,因為我們和尸車已經(jīng)順著小院里的一條斜坡進入了我們醫(yī)院的太平間,那些記者們被我們兩個長期混跡于尸堆中的太平間工作人員身上的詭異氣息阻擋在了入口之外。
第18章 房地產(chǎn)尸人獨占了一口寬大冰棺
進了門后,跟我們一起推尸車的太平間工作人員被里邊另一個工作人員換下,這個人接過尸車后,就將車徑直推到太平間里大概中間那一排位置比較靠北邊的一棟棺橙處,其實那里是有兩具黑漆漆的棺材壓在一起,在太平間幽暗的燈光下邊,模糊不清,看起來就象融為一體一樣,每具棺材都很巨大,兩具抱在一起乍一看簡直就象個龐然大物。只見那個太平間工作人員手腳麻利地揭開上邊那具棺材灰黃的蓋子,又一把掀開裹在尸體上的白布,一手伸進房地產(chǎn)尸人腰臀之間的部位,一手伸進房地產(chǎn)尸人頸背之間的部位,口里“嗬”地一聲喊,竟然將這么一個大白胖子生生端起,端的是天生神力了,我看著房地產(chǎn)尸人在他雙手上緩緩升起,忍不住地就萬分景仰,直到他踮起腳尖,將尸人舉到比上邊那個棺材的緣線稍高的位置手腕往里拱了一下將尸體甩落下去時,我的目光還是景仰著的。我聽到撲通一聲,心里一塊石頭才落了地,我終于安全地將這個房地產(chǎn)尸人送回了老家!
我也踮起腳尖想去看那口棺材里邊的情形,但是由于我沒有太平間工作人員牛高馬大,所以什么都看不到。那個工作人員跑到旁邊的一堵暗墻上摁下一個按紐,我便聽到一聲咝咝的電流聲響過,我好奇地看著這個工作人員,他陰陰的臉上會意一笑,道:“這是在給冰柜通電,把尸體冷凍起來。”
我這時才明白,原來這些龐大的黑家伙都是些冷凍柜子。我突然想起什么,問道:“上邊這口柜子把下邊這個壓了,那下邊這個怎么打開呀?”
這個工作人員桀桀怪笑一聲,也不說話,突然在下邊這口柜子沖著我們這頭的那個壁上用手一摳,我的天啦,竟然打開了,原來下邊這個柜子是立柜,開口在一側(cè),上邊那個才是臥柜,開口在上邊。這還不是讓我驚訝的,最讓我驚訝的是,在這個門一打開的瞬間,我竟然看到了好幾顆圓滾滾的黑腦袋沖著我,面皮都已經(jīng)變成冰茬子了,顯露出里邊灰暗慘淡的面容,腦袋互相擠著好象要變形了似的。我看他們在里邊擠得那么難受,我就想起了我自己睡的那個棺材盒子,不由得心頭升起一股酸澀,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或許也是對我自己處境的悲嘆吧!我對這個工作人員說:“剛才看你扔那具尸體進到上邊那個柜子里的時候,好象里邊是空蕩蕩的,要不從這里邊抽幾具尸體出來放到上邊去吧,人生在世,受夠了活罪,現(xiàn)在死了,還要受死罪,于心不忍啊!”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無奈嘆道:“高副院長已經(jīng)說了,說這個尸體不是一般尸體,一定要好好對待,給他放一個比較寬敞的地方,將來他的家屬來拉尸體的時候,也好有個交代!”
我徹底無語了,怎么連尸體都還有身份之分啊?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上總有不分三六九等的那么一片所在,看來真地只是我作為人類的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了!我看著工作人員將兩個柜子的門關(guān)好,默然地跟隨他出了太平間,剛出太平間的門,又是一陣彩光閃動,記者們嘰哩哇啦的語言象雨點般向我襲來,我真地想將里邊的情形向他們暴個光,思來想去考慮到可能影響不好,還是作罷,我心里一郁悶,更沒有情緒理他們了,我快步穿過槍林彈雨,回到了屬于我的那一畝三分責任地,將這些緊咬著我屁股不放的記者們阻隔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回到病房,我開始收拾房地產(chǎn)尸人躺過的病室,那兩個女病人因為嫌晦氣,本來病也不重,早就出院了,現(xiàn)在我這個病室空空蕩蕩的,我才猛然想起我那個失蹤的女病人,想到這個女病人,我心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疑惑,都失蹤這么些時日了,這個女病人怎么會沒有家屬來找麻煩呢?這些天,我一直焦頭爛額于那個房地產(chǎn)商人的救治,把這么重要的問題都給疏忽了,現(xiàn)在冷不丁清凈下來,這些可怕的回憶和思維才象迷霧一樣從我心頭裊裊升起。
第19章 想看白晶晶穿著衣服的樣子落空
實際上救治這個女病人的經(jīng)過乃至這個女病人本身也是個迷。大概是在一個月前的一個下午,那天我也是剛做完一臺擇期膽囊切除手術(shù),也是王征做我的助手,把病人推回病房后已經(jīng)過了下班時間大致半個小時了,我們都累得氣喘,我還好,可以立刻下班去吃點東西,但王征就慘了,還得留下來寫手術(shù)記錄和術(shù)后病程,上頭有規(guī)定,這些東西必須在一定時限內(nèi)完成,半點都不能懈怠,否則假設(shè)將來鬧起醫(yī)療糾紛來,訴諸公堂,必輸官司無疑。因此院里抓得很緊,如果被查到,懲罰是很嚴厲的。所以象王征這樣的住院醫(yī)師真地是名副其實的住院醫(yī)師,也就是住在醫(yī)院的醫(yī)師,甚至可以不夸張地說,除了吃飯,基本上一天24小時泡在病房或者急診室。而我們主治醫(yī)師則是多年的媳婦熬成婆,雖然仍然苦盡甘不來,做不了時間的主人,但至少也可以不做時間的奴隸。如果不是因為我不喜歡回到我那個棺材盒子里,實際上我一個星期還是會有那么兩三天的正常下班機會的。我自己在博士生期間相當于住院醫(yī)生階段,吃過那個苦,所以我也很同情王征,我打算先去找個路邊小店吃點東西,然后回來替胡醫(yī)師值夜班時順便替下王征,讓他去吃點東西,晚上他可能還要去急診值班,沒時間吃東西怎么能行?
心念及此,我徑直就去往醫(yī)生休息室卸載白大褂,可是在正要進入房間的時候,我眼角有意無意地一掃,居然看到了白晶晶從那邊過道上款款走來,我的心立刻砰砰直跳,我曾經(jīng)多少次告誡自己不要對白晶晶動心,那不是屬于自己的女人,可是我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大腦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不管在什么時間什么地點,只要我能夠感覺到她的氣息,哪怕一絲一毫,或者亦真亦幻,我的心臟都會先于我下邊的小雞雞一步而跳,看著她圣潔的護士裝下漲鼓鼓的前胸和后臀,我真地想朝自己扔一顆炸彈把自己爆炸了算了。
我知道她是要進入旁邊的護士更衣室,所以我也就是傻呼呼地故意磨蹭著不進房間希望能多感受一會她那火辣辣香噴噴的氣息,我知道我站在這里就象個風起云涌的木雕,是激蕩不起姑娘心頭半絲漣漪的。不過我突然有個奇妙的想法,和白晶晶相處快半年來,還真地是第一次和她同時下班,所以我還從來沒看見過她穿便裝的樣子,雖然我在意淫和春夢中甚至連她褲衩的樣貌都有著刻骨銘心的記憶,但是那畢竟不是真實的,難道今天老天爺要在我面前展示一個活色生香、真實質(zhì)感的白晶晶?那這可是個天載難逢的機會,我要錯過的話那真是要遭天打雷劈了!想著一個羅衣飄飄的的白晶晶的樣子,我不禁干巴巴地吞咽一口口水。老天爺啊,只要讓我看到一個活生生的白晶晶,此生足矣!我不由得暗暗祈禱著。
雖然我心里在翻江倒海,實際上思緒只是一瞬間,白晶晶越走越近,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存在,有意無意地開始低頭,我怕她看出端倪,引起尷尬,如果因此不進去更換花衣裳,那我此生只怕要生不如死。所以我咬牙克服了自己的重壓,拖著灌了鉛的大腿切入了房間,我不敢進入得太深,怕把白晶晶漏掉,于是我緊貼著房門旁邊的墻壁,把門露出一絲足可睥睨天下的縫隙,屏息靜氣等待護士更衣室里春潮般的響動,圓睜眼睛期望一個紅云涌動的香辣小閘蟹躍入我的眼簾。就在我所有的氣息和生命元素都提到嗓子眼等著那致命一擊的時候,該死,我的手機響了,我怕那滴鈴鈴的聲音引起敵方警覺,忙氣急敗壞地摁開接聽鈕,對著傳聲筒壓低嗓子狠狠地“您好”了一聲,如果聲音能殺人,那電話那邊那個人估計就死了。果然那邊那個人愣神了好一忽兒才說話“李老師,你飯吃完了嗎,急診那邊又來了一個病人,很急,需要馬上手術(shù)!”
天殺的世界啊,還給不給人性生活!天殺的白晶晶啊,難道我就想看看你穿著衣服的樣子都不行嗎?你就算不讓我看吧,那你也不要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我面前啊?你總要給我在手術(shù)之前留口吃飯的時間吧!
第20章 神秘女病人曾經(jīng)遭受著癌瘤噬咬的慘痛
急匆匆趕到急診搶救室,看到那個痛苦得在床上抽搐打滾的病人,我肚子里邊的饑餓感一掃而光。我簡單摸了摸病人肚子,立刻就知道了,又是一個急性彌漫性腹膜炎的患者。還能干什么呢?去手術(shù)室花上幾個小時做手術(shù)吧!
我打開病人的腹腔時,頓時看傻了眼,老天,居然還有這么倔強的病人,橫結(jié)腸以降,沿著彎曲的腸管,密密麻麻地纏繞著一小團一小團的菜花狀腫物,菜花細密粗糙,一個擠著一個的,簇擁在腸管周圍,甚至沒有留下一個可以一目了然看到里邊腸管的空隙,只是在盆腔靠近子宮的部位,有一小段乙狀結(jié)腸的腸管因為被里邊的腫物吞噬過度,日漸脆弱的腸壁實在不堪重負,已經(jīng)被咬破了,腸道里邊的稀軟大便就沿著破口頂了出來,在腹膜腔里撒落了一地。憑臨床經(jīng)驗,一看就知道是結(jié)腸腺癌,不過我簡直看得不寒而栗,一個病人讓自己的癌瘤細胞發(fā)展到這樣的地步,唯一說明的事實就是:這個病人從來沒有得到過象樣的治療,因為哪怕稍微得到一點正規(guī)的治療,癌細胞也不至于肆無忌憚到這樣的地步,那毫無疑問,這個病人在癌癥晚期的劇烈痛苦中應該已經(jīng)苦苦掙扎了很久。
我看了看那張皺皺巴巴、干枯晦澀、滿面風霜的臉,那身沾著泥跡和穢漬的古舊衣裳,我就想起了遠在千里之外的那些貧寒滄桑的鄉(xiāng)親們,心頭涌起的酸楚幾欲將自己填埋。我振作了一下精神,從驚駭中拉回神思,埋頭給面前這具正遭受慘烈劇痛的軀體修補破裂腸管,清洗被污染的腹腔。我要傾盡我全部心力來盡可能減少這個苦難鄉(xiāng)親忍受的痛苦。因為,大概也只有這一次機會來安撫這個鄉(xiāng)親了,根據(jù)醫(yī)院規(guī)定,急診病人在生命垂危的時候是不得不救的,不管他有沒有家屬,有沒有錢,但是一旦脫離生命危險,如果還沒有錢求治,那么病人遭受的痛苦醫(yī)院也是不得不漠視的。所以,我真地很擔心這個病人如果就此被我挽救過來,那她下一步的痛楚我將拿什么去安慰?但是作為一個醫(yī)生,我又不得不狠心將她救活,如果我本來可以救活她,卻放任自流,任其消亡,雖然出于好心,但將來家屬鬧醫(yī)療糾紛,那我可怎么辦?嘿嘿,我又怕起醫(yī)療糾紛來了,沒辦法,這是出自本能地防護,請理解我的怯懦,原諒我的自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