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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恪被他盯得下意識后退了半步,聽他這般決絕,忽然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便正色問道:“王爺可會沖冠一怒為紅顏?”
這問題問得實在敏感,連一旁的夏嚴(yán)都倍感關(guān)注,慕云松愣了愣,收斂了強(qiáng)大的氣勢,垂眸苦嘆道:“我北靖王一脈一心駐守邊疆、保家衛(wèi)國,從未有過反意,只可惜皇帝不信罷了。”
話說至此,氣氛便有些尷尬,終是夏嚴(yán)開口道:“如今王爺已知師妹的近況,最好莫要輕舉妄動,以免招致禍?zhǔn)隆熋米杂形覀冃值芸搭櫍饩戎拢慌逻€要另想法子。”說罷,又想起師父傳訊中提到北靖王府的變故,便問道:“聽聞北靖王府不久前橫遭事端,不知王爺善后如何?”
他方問罷,便聽夏恪奇怪道:“北靖王府怎么了?”
慕云松想到夏四公子乃是蘇先生的徒弟,知曉王府變故倒也不奇怪,只含糊答道:“無甚大事,還好。”
根據(jù)昨日接到的情報,王府目前仍在慕云楓手中,但慕云柏和慕云梅牢牢掌控燕北軍權(quán),且已將老王妃和家眷接至燕北大營,暫居衙署之中,倒也穩(wěn)妥安全。
依照大燕軍制,官軍不得私用,即便他慕云松是燕北軍統(tǒng)帥,也無權(quán)動用燕北軍解決王府的家事,否則便是大罪,被褫奪燕北軍掌控權(quán)也不為過。故而,慕云松令老二和老五暫時莫要輕舉妄動,待赫連鈺回來兵合一處,等他在西京的消息再做打算。
今夜見面,該說的都已說完,慕云松便再三拜托夏家兄弟看顧好蘇柒,一旦有變故隨時與他聯(lián)絡(luò)。說罷,便轉(zhuǎn)身出門,幾個騰躍消失在寂寂夜色之中。
夏嚴(yán)望著慕云松消失的背影嘆道:“沒想到,傳聞中的鐵血冷面的大燕戰(zhàn)神,也是個至情至性之人。”
“性情個屁!”夏恪往地上啐了一口,“他就是個表面高冷,內(nèi)心騷包的家伙!不然如何將小師妹騙得死心塌地的?”
夏嚴(yán)轉(zhuǎn)頭似笑非笑道:“我可聽說,被三哥騙得死心塌地的女子,很是不少。”
“誰說的?”夏恪很是不服,“我哪里騙過姑娘?都是她們一廂情愿要死心塌地,與我何干?你哥我其實是個專情之人。”心里只惦記著一個姑娘,偏偏還被這個冷面悶騷男搶跑了。
夏嚴(yán)對男女情事實在一竅不通,索性換個話題:“營救小師妹之事,三哥可有主意?”如今他師父也秘密潛在京城之中,只是目前也束手無策。
夏恪苦嘆一句:“我連要見她一面都只能扮成那個鬼樣子,你說呢?”想起他家四弟方才所說,又忍不住提醒道:“你所說讓北靖王對小柒置之不理的計策,看似合理,實則算漏了重要的一環(huán)。”
夏嚴(yán)虛心討教:“哪一環(huán)?”
“依皇上的性子,若發(fā)覺小柒成了棄子,只怕不會將她打入冷宮置之不理,”夏恪冷哼一聲,“他定然會將小柒神不知鬼不覺地除去,以絕后患!”
夏嚴(yán)驚訝:“不會吧?”
夏恪拍拍他家四弟的肩膀:“你入仕不久,又常居禮部,便習(xí)慣以孔圣的仁義道德之心視人,豈知朝堂之上、宮闈之內(nèi)的人心險惡?”
“可他畢竟是圣上,理應(yīng)有仁愛之心。”
夏恪索性笑了,笑罷幽幽嘆道:“他是我見過,最腹黑狠戾、冷酷無情之人。有這樣的主人,后宮便是這世上最冷酷無情的修羅地獄!”
身處“修羅地獄”之中的蘇柒,此刻正被宮女伺候著倚在貴妃榻上,由太醫(yī)診視著脈象。
“胎相尚平穩(wěn)。”太醫(yī)道,“只是龍嗣如今月份尚小,經(jīng)不得疲累折騰,還請小主萬望保重身體。”
聽說腹中孩子無恙,蘇柒暗自舒了口氣:她如今在這宮闈之中舉目無親,腹中的孩子便是她唯一的親人,是她活下去的精神寄托,自然萬分珍視。
為了孩子平安降生,她愿意忍辱負(fù)重,咬緊牙關(guān)在這危機(jī)四伏的后宮中茍活下去。
她正暗下決心,卻忽聞門外傳來喧嘩推搡之聲,有粗嗓門的嬤嬤怒喝:“你是什么東西?吟霜閣也是你能擅闖的地方?”
便聽見個女子抽泣哀求的聲音:“求您讓我去見李太醫(yī),我們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