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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剛落,后面的兩個婆子就開始按壓她的肚子。那種劇烈的疼痛襲擊全身,像是要將靈魂也一并摧毀般,冷汗又逼下來一層,她身子緊繃成一張弓,忍不住尖叫出聲。
伴隨清脆的啼哭聲,沈棠的意識漸漸遠(yuǎn)離,只聽見身邊的人不停地在叫她的名字,然后腹部又是一空,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產(chǎn)婆還沒來得急高興,看著手中渾身泛青的孩子一下子傻了眼,立馬有人接過去,翻過孩子的身體,伸手去扣孩子口中的嘔吐物。等清理干凈后,只聽見一聲微小的哭聲,像是貓哼一樣。
這個孩子怕是活不成,所有人的腦中閃現(xiàn)過這樣一個念頭。
這個消息將新生的喜悅都沖淡幾分,有丫鬟出去報了喜,“世子爺,母子均安,是小小姐和的小少爺。”
陸持一直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來,往起站時,腦子一懵,都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走進(jìn)去的。
屋子里面得血腥味還沒有散開。
兩個產(chǎn)婆抱著孩子走過來,“這個是姐姐,這個是弟弟。小少爺瞧著不大好,要請大夫來看看。”
陸持看了一眼,兩個孩子格外小,皺巴巴地一團(tuán)縮在小被里,不像沈棠也不像他。
“讓人找大夫過來照看。”他只說了這么一句話,便往床邊走。
女子就像從水里撈起來的一般,渾身濕透,安靜的躺在床榻上,呼吸都變得淺慢。他緊緊地盯著她的臉,生怕一個不注意,面前的人變回從眼前消失。
“她怎樣了?”
“夫人生產(chǎn)時脫了力,等休息夠了就好。”產(chǎn)婆即刻回話。
陸持也不動彈,就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看著沈棠。一夜之后,他眼中的紅血絲更甚,下巴冒出了一層胡茬,衣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他寬闊的肩背沒有往日的挺拔,略微有些佝僂,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就是當(dāng)初盛京中意氣風(fēng)發(fā)的公子哥。
良辰將準(zhǔn)備好的荷包分發(fā)給眾人,產(chǎn)婆得了賞,極有眼力地退了下去。她上前問:“世子爺可要下去休息一會兒,這里我和美景看著就可以。”
“無礙,你們看著兩個孩子去,我是說小的身子不好么,你去看看大夫怎么說。只要能治好,銀錢都是不計的。”
良辰心里是不愿意的,她雖不知道屋子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可出來姑娘便胎動,生產(chǎn)時九死一生,她在旁邊看著都揪心。
世子爺明知道姑娘有身子,還讓她出了事情,就是有天大的理由都是他的不對。良辰心中不免怨憤,語氣也不怎么好,“底下的人粗手粗腳,等會兒姑娘醒了,用她們也習(xí)慣。”
陸持沒說話,良辰美景二人便默認(rèn)他同意了,也在屋子里守著。中間兩人出去過幾次,看著孩子。
兩個孩子都是安靜的,軟趴趴地睡在那里,也不怎么動彈,餓的時候便哭上兩聲。小少爺生下來比小小姐瘦了一圈,吃得也不厲害,哭的時候就像小奶貓的哼哼聲,看著都讓人心疼。大夫說他有先天不足之癥,又因孩子太小,不敢開草藥傷了脾胃,只能讓乳母喝下藥喂養(yǎng)他。
可沈棠早產(chǎn),乳母還沒有找好,府上只有一位,又不敢讓乳母服下藥。且兩個孩子都不夠吃,小少爺吃不了多少,小小姐吃的多,餓的也快,乳母沒有了奶水,哭得整張小臉都是通紅。
沈棠是在孩子的哭聲中醒來的,她循聲看過去,見美景抱著得孩子在輕聲哄著。當(dāng)她視線觸及到坐在床邊的男人時,冷了臉色,轉(zhuǎn)過頭,“出去。”
陸持恍若未聞,招手讓人將兩個孩子都抱了過來,“你還沒有見過孩子吧……”
“出去!”藏在錦被之下的手驟然縮緊,她將音量又提高了,“我不想看見你,出去。”
陸持的面色鐵青,他的手肘撐在膝蓋上,眼里的黯然一瞬而逝,語氣依舊是清清冷冷的,“是龍鳳胎... ...”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沈棠將被子掀開,掙扎著就要往起坐。
良辰驚呼,陸持的一張臉全黑了,他抿著唇,死死地攥著女人的手,“你瘋了是不是!”
“那你就出去。”沈棠白著一張臉,語氣卻透著不容置否的堅定。
屋子里的人知道兩個人之間又發(fā)生了爭吵,皆屏住呼吸,不敢大聲喘氣,生怕擾怒了兩個人。
僵持一會之后,還是陸持讓了步,隱忍了火氣,“你好生休息,我這就出去。”
說著就站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孩子像是查覺出氛圍不對,忽然哭了出來,美景抱著她不停地顛簸安撫著,沒有絲毫的用處,孩子依舊扯著嗓子哭個不停。
良辰猶豫了一會,問沈棠,“姑娘可要看看兩個孩子?”
沈棠眼神復(fù)雜地看著孩子,那哭聲像把刀子往她的心上割,過了半晌,聲音里帶著一絲沙啞,“不必了,你們照顧著就好了。”
作為母親來說,他們兩個都是自己的骨血,她不可能是不喜歡的。可是一想到這個孩子是被逼著生下來,孩子的父親親手毀了她的人生,她又本能地不想去看孩子。
呆在這里的每一刻鐘都讓她喘不過氣來,她想離開,若是同孩子有接觸,培養(yǎng)出感情了,分開時只是自己難受。
兩個丫鬟看著這樣心里頭也難受,這都叫什么事情,孩子沒出生之前都是天天盼著,現(xiàn)在生出來了,兩個人又像是說好了般,誰也不在乎了。
奶水不夠,兩個孩子餓著肚子,都哭得厲害。沈棠打定主意不去過問,竟真的半句話都沒有問過。無論是誰上前同她說話,她都閉著眼睛一聲不吭。
兩個丫鬟實(shí)在沒了辦法,只好將事情告訴了世子爺。
美景本就經(jīng)不住事,先前又被大夫嚇唬了一通,圓圓的眼睛都紅了,“大夫說小少爺要盡快喂藥,可現(xiàn)在乳母只有一個,乳母喝了藥,小小姐就要餓著。兩個孩子都哭了一下午了。”
陸持看著兩個孩子,心莫名軟了下去。他接過靠近手邊的一個孩子,比想象中的還要小,仿佛一個不留神就能從懷抱中摔下來。
他的動作都有些僵硬,小心翼翼站起來往屋子里走去,將孩子直接放到沈棠的身邊。
沈棠查覺出他的動作,冷眼掃了過去,“將孩子抱走,我不喜歡他在我身邊。”
“孩子餓了,乳母的奶水不夠,你的兒子生下來就先天不足,哭了一下午。你若是不喜歡,就看著他哭鬧,任由他出事。”
陸持狠了心腸,直接將兩個孩子往她的身邊一放。兩個孩子離開了溫暖的懷抱,哭得就更加厲害。
兩個孩子一直在屋子里呆著,只有要喂養(yǎng)的時候才會抱出去一會。在丫鬟零零散散的談話中,她也知道了一些情況。兩個孩子因為早產(chǎn)的緣故,都過分瘦小,特別是小的,生下來就差點(diǎn)沒能夠活下來。
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才生下來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到完全不管不問了。
最后她還是妥協(xié)下來,“我喂孩子,但是這段時間,你不許再踏進(jìn)這個屋子一步。等找到乳母之后,你放我離開。”